第124章 布魯音加來襲
「是妖僧布魯音加!他怎麼來了!」
正在運功的鄭八姑聞言臉色頓時一變。
虞孝知道這布魯音加乃是魏楓娘的姘頭,他此次前來定是因為發現魏楓娘被殺,而玄冰坳離青螺峪又近,認為是鄭八姑動的手,找人報仇來了。
他也算是歪打正著,找到了正主。
「定是他發現魏楓娘被殺,來報仇來了!」
虞孝快速的解釋了一下他取得聚魄鍊形丹的經過,隨即對鄭八姑道:「此時正值前輩你復生的關鍵時刻,絕不能被人打擾,前輩你且安心在此運功,我去會會他!」
虞孝說罷便飛身來到谷口,對布魯音加道:「兀那番僧,休要張狂,那魏楓娘是我所殺,與鄭前輩無關,你若想要報仇,便隨我去無人處做過一場,莫要擾了他人清淨。」
布魯音加聽到虞孝這麼說,當即冷笑道:「無知小狗當佛爺是傻子嗎?心肝兒與你無冤無仇,若不是有人指使,你怎會殺她!」
布魯音加說罷,他話音未落,雙掌猛地一搓一揚,掌心爆出大蓬碧熒熒、陰慘慘的磷火,密密麻麻,宛如逆飛的暴雨流星,朝谷中劈頭蓋臉砸下!
這正是他橫行藏邊、令人聞風喪膽的碧血陰磷砂。
此砂採集地肺毒火、千年戶氣、以及無數生魂怨念煉成,不僅陰寒刺骨,更能污穢法寶靈光,侵蝕修道人的元神,端的陰毒無比。
虞孝雖不知此砂的來歷,但從此砂的氣象上看,便知此砂不是什麼好路數,但此時的鄭八姑正值復生的關鍵時刻,勢必不能閃躲。
只得運轉玄功,將法力灌注於碧雲盾中,將碧雲盾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面堅韌無比的碧色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晶瑩玉碗,將整個山谷一併護住。
那碧血陰磷砂如同暴雨傾盆,狠狠砸在碧雲盾所化的碧色光幕之上。
光幕劇烈波動,發出密集的「嗤嗤」聲響,漣漪層層盪開,仿佛狂風驟雨中的湖面,雖然波動不斷,卻始終無法將其徹底洞穿。
布魯音加見狀,怒火更熾,咆哮道:「佛爺看你的龜殼有多硬!」
說罷,他從腰間取出一個看似不起眼的黑皮口袋。
那口袋「嗡」的一聲自動張開袋口,內里仿佛連通著九幽鬼域,噴湧出無數道灰白慘澹、虛實不定的影子,發出陣陣啾啾鬼哭,令人聞之心神搖盪。
這些影子正是他以邪法禁制的七煞追魂魔,乃是用特定時辰橫死之人的生魂,結合地煞之氣祭煉而成,不僅能夠惑亂敵人神識,更能直接穿透尋常護身寶光,攻擊修道人的三魂七魄,令人防不勝防。
這些七煞追魂魔尖嘯著蜂擁撲來,虛實變幻,竟試圖穿透那碧色光幕的靈力屏障,直接攻擊虞孝。
虞孝見狀,冷哼一聲,左手一揚,辟邪神光鑒已然擎在手中。
鏡面清光一閃,一道凝練的銀白光柱電射而出,在那七煞追魂魔最密集之處橫掃而過一「滋滋滋!」
這辟邪神光鑒克制妖光、鬼火、邪氣、毒氛之類。
正好是這七煞追魂魔的克星。
那些七煞追魂魔被鏡光一照,頓時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發出悽厲到極點的無聲慘嚎,形體迅速消融、汽化,轉眼間便被淨化一空,點滴不存。
布魯音加眼皮狂跳,心中駭浪滔天。
他苦心祭煉的七煞追魂魔,竟被對方一面寶鏡輕易破去,這克制之力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羞怒交加之下,他怪嘯連連,再不留手,誓要將這礙事的小輩連同谷內之人一同碾碎!
「小輩,看法寶!」
他將頭上戴的九嬰骷髏冠揚手一拋。
九嬰骷髏冠飛至半空,九個骷髏頭眼眶中幽綠鬼火大盛,急速旋轉,發出一種低沉詭異的嗡嗡聲。
這聲音初聽不覺,卻直透耳膜,鑽入腦海,竟能擾亂心神,遲滯法力運轉,更隱隱有牽引魂魄離體之效!
正是魔教中專門對付玄門鍊氣士、攻伐元神的陰毒之寶。
虞孝初聞此聲,頓感頭腦微眩,體內法力流轉也略顯滯澀。
他不敢怠慢,連忙默運玄功,固守靈台,保持元神清醒。
見魔音擾敵初見成效,布魯音加獰笑更甚,右手五指一張,掌心黑氣翻滾,猛地向前一推!
頓時,一股腥臭撲鼻、色澤斑斕的毒煙,如同活物般朝碧雲盾的光罩鑽去。
虞孝照例用辟邪神光鑒去破,不想銀光照上去,才發現那毒煙竟是由無數細微的蟲子組成。
虞孝皺眉,右手捏了個法訣,身上飛出大片青色光華,配合著碧雲盾朝蟲群絞去。
這青光便是虞孝的少清神光,自從他將飛劍給了了一之後,便一直用神光護身飛行。
此時的少清神光已經比他剛修成時強大了不少。
少清神光化作一道光牆,與那斑斕蟲群撞在一起,發出「嗤啦啦」的灼燒聲,蟲群迅速被少清神光絞滅,化為飛灰。
「哼!有點門道!」
布魯音加見毒蟲被破,毫不氣餒,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隨即張口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厲嘯!
這嘯聲並非普通魔音,而是蘊含了破魂之力,無形無質,卻凝練如針,專攻敵人耳竅與紫府,能震散元神,令人頭痛欲裂,神識崩潰!
聲波過處,空氣都為之扭曲,地面碎石簌化為齏粉。
虞孝雖以碧雲盾光幕削弱大半,仍覺耳中刺痛,元神微震。
他冷哼一聲,將少清神光收回,在他和鄭八姑身外布下一個護罩,將魔音盡數隔絕。
接連受挫,布魯音加凶性徹底被激發。
「好好好!看你還能擋幾時!」
他雙手急速結印,周身魔氣狂涌,口中念念有詞。
霎時間,谷口光線驟然黯淡,無數扭曲詭異的幻象憑空生成!
有無數青面獠牙的惡鬼撲來,有至親好友慘呼求救,有心魔幻化的無窮誘惑,更有自身修道路上的種種失敗景象————
七情六慾,心魔幻境,交織重疊,直指道心軟肋,惑亂神智,稍有不慎,便會沉淪其中,萬劫不復。
虞孝眼前一花,種種幻象紛至沓來。
但他道心堅定,剛修成元神時便經歷了天魔劫,深知這些都是虛幻。
他雙目微閉,旋即睜開,眼中清光湛然,元神化作一點天星,高懸頭頂,那些紛繁幻象,還未靠近,便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淡化、潰散。
「氣煞我也!」
布魯音加眼見自己壓箱底的擾神、毒攻、魔音、幻境諸般手段,竟被對方一一化解,幾乎沒討到半點便宜,不由氣得三屍神暴跳。
他猛地咬破舌尖,將一口本命精血噴在雙掌之上,隨即雙掌狠狠往虛空中一抓!
「幽冥玄煞,天外陰風,聽我號令,起!」
轟隆隆!
空中響起一陣沉悶如遠古巨獸咆哮的雷聲,原本被碧雲盾光華映亮的雪谷上空,驟然裂開一道十餘丈長、邊緣不斷扭曲、散發出不祥氣息的漆黑裂縫!
仿佛蒼穹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通往九幽深淵的傷口。
裂縫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魔影與冰藍色的死寂寒光。
緊接著,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如液、冰冷刺骨到靈魂都仿佛要被凍結的陰寒魔風,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自那裂縫中狂涌而出!
魔風之中,並非單純的寒氣,更夾雜著無數由玄陰煞氣凝結而成的鋒利冰刀霜箭,密密麻麻,無窮無盡,帶著悽厲的鬼哭魔嘯,鋪天蓋地般朝虞孝與整個谷口區域席捲而來!
這已非尋常法術,而是布魯音加不惜耗費本源引動了天外幽冥之地的本源煞氣,試圖以其陰毒酷寒、侵蝕萬物的特性,將虞孝殺死。
魔風未至,那極致的寒意已然讓周遭空間都仿佛凝固,碧雲盾光幕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幽藍色冰晶,靈光流轉都變得遲滯起來。
面對這威勢駭人的天外陰風,虞孝眼中卻是寒光一閃,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冷笑一聲:「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嘗嘗我新得的禮物」!」
話音未落,他已閃電般取出青唇瓶,瓶口對準那洶湧而來的漆黑魔風。
心念微動,瓶身青光大盛,一股熾熱、污穢、卻又帶著奇異沙沙聲響的暗紅色洪流,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自瓶口噴薄而出!
正是他先前在斬殺雅各達後,用青蜃瓶收取的、雅各達苦心祭煉多年的黃泉沙煞魔火!
這魔火本是採集地肺毒火混合污穢沙石煉成,歹毒熾烈,專污法寶元神。
此刻被虞孝以青蜃瓶之力壓縮後驟然放出,更是聲勢驚人!
只見暗紅色的火焰洪流中,無數閃爍著邪異火光的黃沙高速旋轉、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仿佛一條由岩漿與毒沙構成的恐怖巨蟒,帶著焚盡一切、污濁萬物的凶戾氣息,悍然迎向那漆黑冰冷的天外陰風!
一者至陰至寒,源自天外幽冥;一者至邪至熱,生於地肺毒煞。
兩種屬性迥異、卻同樣歹毒霸道的魔道力量,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頓時爆發出一種更為刺耳、仿佛千萬根燒紅鐵針刺入冰塊的尖銳嘶鳴!
黑風與紅火瘋狂交織、侵蝕、吞噬!
漆黑的冰刀霜箭射入暗紅火流,有的被高溫瞬間氣化,有的則穿透火焰,帶著被削弱後的寒意繼續前行。
熾熱的黃沙魔火撲入陰風寒流,有的被凍結成暗紅色的冰坨墜落,有的則點燃了部分陰煞之氣,爆開一團團詭異的冰火之花。
一時間,半空中如同展開了一幅光怪陸離的毀滅畫卷。
黑紅兩色光芒劇烈閃爍,冰火之氣四散激射,將雪谷上空映照得一片詭異。
碰撞的中心,空間都微微扭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布魯音加萬萬沒想到,對方竟能驅使如此詭異熾烈的魔火,用以對抗自己引來的天外陰風!
他驚怒之餘,眼中厲色一閃,暗忖道:「哼!就算你從娘胎里便開始修煉,又能有多少存量?佛爺這陰風連通天外幽冥,只要通道維持,陰風便近乎無窮無盡!你一個玄門小輩,能有多少法力與佛爺對耗?待你魔火耗盡,法力不繼,便是你的死期!」
念及此處,布魯音加獰笑一聲,非但沒有試圖中斷或改變策略,反而加大了法力輸出,拼命維持著半空中那道漆黑裂縫的穩定,讓那陰寒刺骨、夾雜著冰刀霜箭的天外陰風更加洶湧地噴涌而出,意圖將虞孝的黃沙魔火與自身法力一同拖垮!
他卻不知,此計正中虞孝下懷!
虞孝此行首要目的,乃是護法,確保鄭八姑能安然度過復原的關鍵三日。
與布魯音加對峙僵持,本就是拖延時間的上策。
更何況,這取自雅各達的黃泉沙煞魔火,雖威力不俗,但終究是邪魔外道之物,污穢歹毒,留之無用,日後還需花費功夫淨化銷毀,平添麻煩。
如今能用它來消耗布魯音加的法力,抵消其凌厲攻勢,同時達成拖延時間的目的,簡直是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於是,虞孝也順勢而為,並不急於求勝,只是穩穩操控著青蜃瓶,將其中收納的黃沙魔火不急不緩地放出,與那源源不絕的天外陰風持續對耗。
他自身則固守谷口,以碧雲盾防禦零星漏過的冰刃寒氣,心神大半放在警戒與調息上,保存實力。
一時間,玄冰坳上方竟出現一幅奇詭而壯觀的景象。
半空中,一道猙獰的漆黑裂縫不斷噴吐出墨汁般的陰寒魔風,風嘯如鬼哭,冰刃似繁星。
下方,一道暗紅色的熾熱洪流逆沖而上,黃沙翻滾,毒火熊熊,與那黑色風柱死死糾纏、互相湮滅。
黑紅二色能量激烈交鋒處,不斷爆開一團團冰火交織的詭異光暈,嘶鳴聲不絕於耳,將原本潔白寂靜的雪谷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同煉獄入口。
時間在兩人的鬥法中悄然流逝,轉眼虞孝與布魯音加在這雪谷口,已僵持了兩日。
谷內,鄭八姑在這兩日的運功下愈發平穩凝實,那新生的軀體與重歸的元神融合得越來越好,那復原的軀體已能開始進行簡單的活動,顯然離完全復原已然不遠。
布魯音加見虞孝那青色小瓶中的魔火好似無窮無盡,心中早就焦急不已。
此時透過青色光罩,看到原本走火坐僵的鄭八姑已能活動,哪還不知道虞孝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與深入骨髓的怨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布魯音加的內心。
他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虞孝那依舊挺拔的身影,胸中殺意與瘋狂,終於攀升到了頂點。
「小輩!這是你逼我的!」
布魯音加雙目赤紅如血,臉上閃過一抹瘋狂的獰色。
他知道,現在對付虞孝一人便已如此艱難,再拖下去,等鄭八姑復原,二人聯手,他不要說報仇了,就是能不能或者離開,都是兩說。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只見他猛地一捶胸口,噴出一大口本命精血,雙手急速結印,口中誦念起艱澀古老的魔咒,周身魔氣開始瘋狂內斂、壓縮,一股狂暴、毀滅、仿佛要撕裂天地的氣息從他體內急速升騰。
他竟是要施展魔道中最歹毒、與敵偕亡的禁術,天魔解體大法!
以此短暫換取遠超自身極限的法力,哪怕事後形神俱滅,也要拉著虞孝和鄭八姑同歸於盡!
虞孝見布魯音加周身氣息異變,氣息陡然變得狂暴而不穩,立時認出這正是魔教中最為兇險的「天魔解體」前兆,頓時大驚失色!
此術一旦施展成功,威力不可估量,自己或可憑藉法寶周旋,但身後正在行功緊要關頭的鄭八姑絕對承受不住餘波衝擊!
「必須打斷他!」
虞孝右手光芒一閃,后羿射陽弩已然在手。
張弓搭箭,兩道烏光沉沉、蘊含著磅礴太陰之氣的射日神箭,如同兩道來自九幽的死亡閃電,直射布魯音加正在結印施法的雙手與胸膛要害!
布魯音加此刻正在行法關鍵時刻,難以移動,但身上那件烏金僧衣卻自動護主。
只見僧衣無風自動,猛地鼓脹如球,表面繡著的無數猙獰魔像驟然「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噴湧出重重濃稠如墨、凝練無比的黑氣魔罡,瞬間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厚達數尺、魔紋流轉的玄陰護體魔罡,將他牢牢護在後方。
「噗!噗!」
兩支射日神箭狠狠釘在魔罡之上!
太陰之氣與玄陰魔罡激烈碰撞、侵蝕,發出冰裂般的「咔嚓」聲。
魔罡劇烈震盪,表面迅速爬滿裂紋,光華急劇黯淡,顯然受損不輕,卻終究未能被射穿。
「哈哈哈!晚了!」
布魯音加話音未落,又是五支射日神箭狠狠撞在魔罡上,將魔罡連同那件烏金僧衣,射得粉碎。
那五支射日神箭的餘力未盡,又射在布魯音加胸前要害,將正在施展天魔解體大法的布魯音加重傷。
布魯音加施展法術過程中被打斷,頓時被法術反噬,傷上加傷。
虞孝見狀,再此張弓搭箭,欲要將這布魯音加殺死,不想箭還未射出去。
一道清冷皎潔、宛如九天之上垂落的月光般的劍光,自旁邊的雪山之巔電射而來。
只輕輕一繞,布魯音加便被斬為兩段。
布魯音加的元神才剛從屍身上飛出,一道帶著烏芒的箭矢便已飛至,將其射散。
「大師真是好手段!」
虞孝臉色難看的望向那劍光飛回的方向。
「阿彌陀佛!」
隨著一聲清越平和的佛號,雪山上雲氣微開,一位身著月白僧衣、面容慈和莊嚴、周身隱隱有寶光流轉的女尼,手持拂塵,足踏祥雲,緩緩現身,正是神尼優曇的得意弟子,玉清大師。
她目光先是在谷內氣息平穩、復原在望的鄭八姑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看向虞孝道:「虞施主才是好手段,這布魯音加魔法高強,虞施主能獨抗強魔兩日,神通法寶越發強了!」
「比不得大師出手時機巧妙!」
虞孝說話的同時,右手一引,將射出的八支射日神箭和青蜃瓶收回,這才警惕的看向玉清大師。
「不知大師來此有何貴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