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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紫雲宮之行

2026-10-14 20:32:17 作者: 空山散人

  第135章 紫雲宮之行

  鍾先生反應最快!

  他眼中精光如冷電般一閃,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凌厲如出鞘神劍!

  不見他如何動作,只是袍袖向著洞府入口方向一揮。

  「嗡!」

  洞府入口處那七彩流轉、劇烈波動的禁制光幕,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從中分開,豁然洞開一道縫隙!

  縫隙剛現,一道光華黯淡、搖搖欲墜的遁光,便踉蹌著從縫隙中直衝而入!

  遁光入內,勉強滑行數丈,便「噗」的一聲散去光華,顯出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66

  砰」地重重摔落在洞府地面之上,激起一片塵埃。

  正是鐵面道人!

  

  只是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往日豪邁從容的模樣?

  只見他道袍破碎,沾滿血污與焦痕,左肩處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深可見骨,顯然是被極厲害的道法或法寶所傷:面色慘白如金紙,嘴角血跡未乾,氣息萎靡混亂,顯然受傷極重,法力損耗巨大。

  更讓人心驚的是,他懷中緊緊抱著一個同樣渾身浴血、昏迷不醒的人影,正是東方

  皓!

  東方皓的情況看起來更糟,面如死灰,氣若遊絲,胸腹間一道可怕的傷口幾乎貫穿,隱隱看淡金色光華在傷口處流轉,阻止其癒合。

  「鐵面師弟!」

  「東方師弟!」

  眾人驚呼出聲,紛紛圍攏上前。

  鍾先生更是餵二人服下崑崙療傷聖藥「九轉還真丹」,又以本身精純的少清法力助其化開藥力。

  隨著丹藥靈效發作,鐵面道人臉上死灰之色稍褪,長吁一口氣,終於緩緩甦醒過來,只是元氣大傷,聲音微弱。

  鍾先生沉聲道:「師弟,莫急,慢慢說,究竟是何人將你與東方師弟傷至如此?」

  鐵面道人眼中悲憤與痛楚之色交織,強撐著精神,斷斷續續,將南海之行的經過一一道來。

  原來鐵面道人辭別眾人後,駕遁光直飛南海小流沙銀泥島。

  東方皓聽聞鐵面道人到來,親自出迎。

  這東方皓身材高大,面如冠玉,三綹長髯飄灑胸前,頗有古仙風範。

  他雖然選擇了暗線,但畢竟還是崑崙門人。

  在聽鐵面道人說明來意後,毫不猶豫便應承下來,言道:「鍾師兄煉劍乃崑崙大事,既然有用得著師弟的地方,師弟自然願為引薦。」

  當下,東方皓便親自引路,二人駕遁光深入南海。

  兩人越過萬里碧波,來到南海一處偏僻海域。

  只見海天相接處,有一座玲瓏秀美、綠意盎然的島嶼。

  島不大,卻靈氣氤氳,島中心立著一座飛檐斗拱、碧瓦朱欄的精巧亭子,上書「迎仙亭」三個古篆。

  二人按下遁光,落在亭前。

  亭中有兩人值守,皆作道童打扮,一個面如傅粉,唇若塗朱;一個星眸朗目,氣質沉靜。

  見有人來,那面如傅粉的道童上前一步,稽首問道:「二位仙長從何處來?到此迎仙亭有何貴幹?」

  東方皓略整衣冠,含笑道:「有勞通稟。貧道東方皓,與大宮主有舊。今有要事,特

  來拜會紫雲宮三位宮主,煩請引見。」

  兩名道童聽得「東方皓」之名,又見他氣度不凡,不敢怠慢。

  那氣質沉靜的道童道:「原來是東方仙長,請稍候,容晚輩入宮稟報。」

  說罷,對同伴使了個眼色,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淡水光,投入亭後一片看似尋常的礁石之中,消失不見,顯然那裡另有通往海底仙府的禁制門戶。

  剩下那名面如傅粉的道童,側身肅容,請東方皓與鐵面道人入亭暫歇,又奉上清香怡人的靈茶,舉止得體,進退有據。

  鐵面道人見這道童年紀雖輕,但根基紮實,氣息純淨,更難得的是待人接物不卑不亢,頗有禮節,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好感。

  他飲了口茶,隨口問道:「小道友如何稱呼?瞧你根基不俗,談吐亦佳,為何在此迎仙亭做這迎來送往之事?」

  那道童聞言,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答道:「晚輩姓韋,單名一個容字。久聞紫雲宮乃海底仙闕,景色奇絕,更有三位宮主神通廣大。晚輩蒙宮中金先生不棄,帶挈至此,一則慕此間景致,二則也希冀能得些修行指點,增長見聞。」


  鐵面道人聽罷,心中念頭轉動。

  他見這韋容言談清晰,神態坦然,根骨靈秀,確是上佳的修道苗子。

  如今崑崙欲光大門戶,正需廣納良才,此子若引入崑崙,悉心調教,日後成就當不可限量。

  當下便起了愛才之念,溫言道:「韋容小友,修道人首重道心堅定,追尋那無上大道,超脫生死輪迴。景色繁華,不過一時之娛,過眼雲煙罷了,豈是長久之計?」

  「我觀你資質心性俱佳,留在此地侍奉,未免可惜。我乃崑崙鐵面道人,你若有意求取玄門正法,直指大道,不妨隨我迴轉崑崙,拜入我教門下,必得真傳,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你意下如何?」

  若在平時,一位玄門大派的長老親自開口招攬,對於尋常散修或未得真傳的修士而言,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天大機緣。

  然而,這韋容聽罷,神色卻絲毫未變,依舊帶著禮貌的微笑,輕輕搖了搖頭,婉拒道:「多謝前輩厚愛。崑崙乃玄門正宗,晚輩心嚮往之。只是————晚輩受金先生恩惠,引薦至此,又蒙宮中不棄,暫居此地修行。一來恩情未報,二來修行之道,貴在專一,既已在此落腳,便不當朝秦暮楚。前輩美意,晚輩心領了。」

  鐵面道人見他不為所動,還想再勸幾句,曉以利害。

  亭後那片礁石處水光一閃,先前去通報的那名道童已迴轉,對二人躬身道:「兩位仙長,大宮主有請。請隨我來。」

  鐵面道人見時機不對,只得暫且按下招攬之心,對韋容點了點頭,與東方皓一同起身

  那韋容亦拱手相送,神色平靜無波。

  二人隨著引路的道童,走向那片看似尋常的礁石。

  只見那道童取出一面玉符,對著礁石某處一晃。頓時,礁石如同活了過來,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隨即無聲無息地向內凹陷,顯出一條斜向下的、以五色神砂鋪就的通道,正是通往紫雲宮的「神砂甬道」入口。

  通道內光華柔和,空氣清新,隱有異香。

  鐵面道人最後看了一眼亭中靜立的韋容,心中猶自覺得有些可惜,暗自記下此人,想著或許日後還有機會。

  他卻不知,這韋容根本不是什麼仰慕紫雲宮景色的尋常修士,其真實身份乃是凌虛子崔海客門下弟子,紫府仙童楊鯉!

  他假扮身份混入紫雲宮,乃是為了搭救被困宮中的好友、散仙陸蓉波的元神。

  如今陸蓉波還未救出,他又豈會在這個時候離開,轉投崑崙?

  鐵面道人的一番招攬,註定是落空了。

  按下心中遺憾,鐵面道人與東方皓跟著那道童踏入神砂甬道,向著那神秘的紫雲宮行去。

  二人沿著神砂甬道向下飛遁,不過片刻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片極其廣大的海底世界呈現眼前,並非漆黑冰冷,反而光明如晝,溫暖如春。

  無數巨大的、散發柔和光暈的珊瑚、玉樹、瓊花點綴其間,更有各式各樣美輪美奐、

  非人間所有的亭台樓閣、宮殿迴廊,皆以水晶、美玉、珍珠、貝殼等物築成,寶光瑩瑩,瑞氣千條。

  遠處中央,一座最為宏偉瑰麗、宛如天上宮闕般的宮殿巍然聳立,通體仿佛由整塊紫色神玉雕琢而成,流光溢彩,宮門上書三個古篆大字,紫雲宮。

  宮外有無數奇花異草盛開,果然是世間罕見的仙家福地,海底洞天。

  引路道童將二人帶至紫雲宮正殿之外,通報後,便恭敬退下。

  另有宮中侍女將二人引入殿內。

  紫雲宮正殿極為寬敞高大,地面似整塊溫潤白玉鋪就,四壁鑲嵌著無數明珠美玉,穹頂之上懸有數顆碗口大小的夜明珠,灑下柔和清輝。

  殿中陳設古樸雅致,卻又處處透著奢華與仙家氣象。

  此刻殿內並無太多人,只在正中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女仙。

  這女仙身著紫色宮裝,雲鬢高挽,插著一支碧玉簪,面容端莊秀麗,眉目如畫,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威儀。

  她周身氣息淵深似海,卻又含而不露,顯然修為極高,即便不是地仙,也是散仙中的佼佼者。

  東方皓見到此女,連忙上前兩步,拱手施禮,朗聲道:「見過大宮主。多年不見,大宮主風采更勝往昔。」


  這位大宮主初鳳本是凡人,無意中得了紫雲宮中上古水仙遺留的道書《地闕金章》,又占據這海底紫雲宮福地,苦心經營修煉,方有今日氣象。

  初鳳見是東方皓,原本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笑意,抬手虛扶:「東方道友不必多禮。道友今日怎有空駕臨我這海底陋居?這位是————」

  她目光轉向鐵面道人。

  東方皓連忙介紹道:「這位是在下師兄,鐵面道人。今日冒昧前來,實是有要事相求於大宮主。」

  鐵面道人亦上前見禮:「崑崙鐵面,見過大宮主。久聞紫雲宮乃海外仙闕,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初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態度依舊客氣:「原來是崑崙派的道友。不知二位道友有何要事?但說無妨。」

  分賓主落座後,鐵面道人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來意:「實不相瞞,貧道此次隨東方師弟前來,乃是奉我崑崙掌教鍾先生之命。我崑崙為煉一口護道降魔的神劍,如今萬事

  俱備,只欠最後一步淬火。尋常靈泉已不足用,需得以天一貞水」這等先天水母精華,方能徹底激發劍性。聞聽紫雲宮中秘藏此水,故特來相求,望大宮主能開恩惠賜少許。我崑崙上下,必感大德,日後定有補報。」

  初鳳聽罷,沉吟不語。

  那天一貞水確是紫雲宮至寶,源於海底深處先天海眼,有調和五行、滋養萬物、點化靈性之妙用,宮中存量雖不算少,但也絕不算多,平素極為珍視。

  不過,崑崙派畢竟是玄門正宗,聲名顯赫,此次開口相求,態度也算誠懇。

  尤其看在引薦人東方皓與紫雲宮也算舊識,不好斷然拒絕。

  思忖片刻,初鳳緩緩開口道:「天一貞水確是我宮中秘藏。不過,既然是崑崙鍾真人煉劍所需,又是東方道友引薦————」

  她語氣鬆動,似乎有意應允,「借出少許,以成全貴派盛舉,倒也無妨————」

  鐵面道人與東方皓聞言,心中都是一喜,正待出言感謝。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略顯急躁的女聲隨之響起:「大姐!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話音未落,只見兩人並肩走入殿中。

  左邊是一位身著鵝黃宮裝、容貌與初鳳有幾分相似的女仙,正是二宮主二鳳。

  右邊則是一位形貌英俊的道人,正是深得初鳳姐妹信任、實則心思難測的金須奴。

  二鳳快步走到初鳳身旁,急聲道:「大姐,天一貞水關平我宮中靈脈根本,豈可輕易外借?」

  金須奴道:「大宮主,二宮主所言不差,天一貞水非比尋常,乃先天水精所化,與我紫雲宮地脈氣運息息相關。近年來,天機晦澀,南海暗流洶湧,外劫隱現。當此之時,更需謹守根本,不可輕易將鎮宮之寶外泄,以免氣運流失,或招來無妄之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鐵面道人,繼續道:「再者神州玄門近來似有紛爭。崑崙派煉劍之事,似有針對。我紫雲宮僻處海外,逍遙自在,何必捲入其中是非?」

  金須奴這番話,句句點在初鳳的顧慮上。

  她雖身處海外,對峨眉、崑崙等大派的動向並非一無所知,深知這些大派一旦爭鬥起來,波及之廣,絕非她這海外仙府所能承受。

  初鳳本非決斷明快之人,聽得身邊最親近的人皆持反對意見,又想到借水可能帶來的未知風險,心中那點允諾之意頓時動搖。

  她改口道:「借水之事,關係甚大,本宮還需與兩位妹妹仔細商議。兩位道友且先去客舍安歇,容後再議。」

  鐵面道人與東方皓看出是金須奴作梗,心下暗惱,但客居於此,也不便強求,只得暫且退下,住進宮中安排的華麗客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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