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歡白了鍾志誠一眼。
就你能代表公司呀!
三個人站在角落裡,看著遠處那群工作人員。
他們已經跑到食媒提供的殺青宴那邊去了。
長桌上擺滿了零食、飲料、啤酒,還有幾大盤子熟食。
有人開了啤酒直接對瓶吹……
有的人還在錄視頻,嘴裡喊著「感謝媒運娛樂,感謝鍾導!」
笑聲、碰杯聲、喊叫聲混在一起,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鍾志誠看著這一幕,忽然嘆了口氣。
他很感慨。
「去年拍《毛騙》殺青的時候,你們還記得嗎?」
張若雲想了想:「記得!那是我第一次見郝總,他提著一袋子錢,過來讓您給我們發殺青紅包……二三十萬吧?」 趙一歡在旁邊接話:
「當時我都傻了!」
「一部網劇,成本才一兩百萬,殺青發二三十萬紅包,這比例也太誇張了。」
鍾志誠點頭:「我當時也不理解。」
他看著遠處那群喝得臉紅脖子粗的工作人員,沉默了兩秒。
「現在理解了。」
張若雲側頭看他。
鍾志誠說:「你看他們現在多開心。不是因為發了個紅包這麼簡單,而是因為他們有歸屬感,是因為有人惦記著他們,他們覺得自己的辛苦被人看見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不少。
「當管理者的,看到手下人開心,自己就滿足了。郝總那時候應該也是這感覺。」
趙一歡點了點頭,沒說話。
張若雲想了想,接了一句:「而且你讓大家開心了,大家幹活就更賣力。項目做好了,公司賺的錢更多,最後大家分的也更多。這是良性循環。」 鍾志誠看了他一眼:「你現在都會分析管理了?」
張若雲笑了:「跟著郝總混了一年多,耳濡目染嘛。」
三個人都笑了。
笑完了,趙一歡換了個話題。
「對了鍾導,《隋唐演義》那邊,你們編導部不管嗎?」
鍾志誠點頭:「嗯!這個劇的編劇、導演都外面的人,所以被劃到製片部那裡管理了。」
張若雲說:「我去參加了開機儀式,那排場,真是……嘖嘖嘖。」
趙一歡也去了,想起來就搖頭:「秦王宮主殿廣場,紅毯鋪了幾十米,舞龍舞獅,鑼鼓喧天,香壇都快兩米高了。我站在那上頭,感覺自己不是來拍戲的,是來登基的。」
張若雲補了一句:「關鍵是紅包啊。群演都八百八,主創一萬八千八百八。我拿著那個燙金信封的時候,人都麻了!」
鍾志誠笑了:「開機發紅包,殺青也發紅包。咱公司這是要把發紅包搞成傳統了。」
趙一歡說:「這傳統好。別的公司開機發個毛巾發個水杯,咱公司直接發現金。」
三個人又笑了。 笑完了,張若雲忽然正經起來,看著鍾志誠。
「鍾導,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鍾志誠看著他。
張若雲說:「我在煤運娛樂待了這麼久,最大的感受就是——純粹。」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勾心鬥角,沒有為了爭番位撕來撕去。就是好好拍戲,好好做作品。待遇也好,大家心裡都踏實。」
趙一歡在旁邊接話:「對。要是擱別的經紀公司,天天催你接商演、上綜藝、趕緊變現。但在煤運娛樂,郝總從來不催你,反而會讓你去話劇舞台磨演技。」
她笑了一下:「這種公司,我是願意干一輩子的。」
張若雲點頭:「我也是。」
鍾志誠看著她倆,嘴角翹了起來。
「行了,別在這兒煽情了。走,過去喝一杯,殺青宴呢。」
他指了指那邊熱鬧的人群。 張若雲和趙一歡對視了一眼,笑了。
三個人從角落裡走出來,朝殺青宴的方向走過去。
陽光挺好的,照在了大家的身上。
鍾志誠走在前面,心情也不錯。
他想起去年這時候,自己還是個只管拍戲的小導演。
現在呢?
煤運娛樂編導部負責人。
手底下還管著這麼多人!
乃求嘞,這變化,他自己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但他知道。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家公司,那個人。
他加快腳步,沖人群喊了一聲:「給我留一瓶!」 ……
五月九號,上午。
郝運正癱在沙發上刷手機。
wb熱搜上還掛著#狐妖小紅娘#,底下催周邊的評論已經破萬了。
他劃了兩下,沒眼看,把手機扣在肚子上,閉眼養神。
突然,門被敲響了。
「進來。」
龔偉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郝運睜開眼,看了一下,然後愣住了。
於雪梅?
臥槽!
她怎麼來了? 郝運對這位曾把自己當「犯罪嫌疑人」採訪的記者印象深刻。
這不是帝都日報的記者嗎?
龔偉笑了笑,跟郝運說:「郝總,於記者您肯定是認識的,我就不介紹了,經過我的爭取,於記者已經答應當咱們煤運娛樂綜藝部的負責人了!」
郝運:???
於雪梅?
綜藝部負責人?
我特麼……她不是個記者嗎?
郝運看了龔偉一眼。
龔偉哈哈一笑:「郝總,於老師之前在帝都日報工作,拍春晚衍生節目那會兒,咱跟央視那邊打申請,讓於老師過來協助工作,這一來二去的,大家都熟了。那幾個衍生節目能成功,於老師出了不少力。她在電視台人脈廣,跟文旅口、各大衛視都有交情。雖然不是專業做綜藝的,但行業規則摸得透,能力比我強。」
郝運:……
他想起來了。
之前自己確實跟龔偉說過——綜藝部負責人你自己定,我不插手。 沒想到這老龔,直接把於雪梅挖過來了啊!
乃求嘞。
這可是帝都日報的首席記者啊!
龔偉這膽子,真不小。
於雪梅站在那兒,沒急著開口。
等龔偉說完,她才往前邁了半步,微微點了下頭。
「郝總,我來跟您報導了。」
「之前做綜藝時一直沒機會跟您打招呼,今天正好跟龔導來見您。」
郝運抬了抬下巴:「坐。」
於雪梅沒坐,站著把話先說完了。
「龔導跟我提這事兒的時候,《跟著春晚游華國》節目還沒播完。」
「作為央視指派的對接人,我當時不好辭職……」 「現在節目收官了,我也從帝都日報辭了。」
「報社裡挽留過,但我自己決定以後跟您繼續學習,就過來了。」
她看著郝運。
「以後請郝總多指教。」
說完,微微鞠了個躬。
郝運:……
臥槽!
至於搞這么正經嗎!
他看著於雪梅……
這個女人已經將近四十歲了,是個非常老練的記者。
工作能力那是有口皆碑的。
這女人,是認真的。 辭了央視的穩定工作,跑來一家民營公司。
膽子確實大。
憑藉著她的人脈、資歷和能力,當一個綜藝部的負責人,那是綽綽有餘的。
郝運收回目光,擺了擺手。
「行了,既然龔總定了,我沒意見。」
「我答應過他,綜藝部的人他自己選。」
「於記者……於總。」
「以後也辛苦你了。」
於雪梅笑了。
雖然她早就覺得這事兒十拿九穩,但能得到郝總親自認可,還是非常開心的。
龔偉在旁邊鬆了口氣,肩膀都垮了半寸。
郝運看著他倆,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統那個前置任務——新綜藝項目,到現在還沒動靜呢。
他清了清嗓子:「對了,於老師……」
於雪梅看向他。
「我之前跟龔偉交代過一個事兒——公司要搞一個新綜藝。」
「最近公司工作繁雜,我也沒怎麼管過。」
「你既然上任了,這事兒就交給你。抓緊推進……」
於雪梅聽完,沒猶豫,直接點頭。
「郝總,龔總跟我提過這個任務。」
「您放心,我雖然不擅長做綜藝內容,但我知道誰能做。」
「我回去就擬方案,先把團隊搭起來,儘快拿出具體規劃。」
郝運愣了一下。
這效率,可以啊。 他點了點頭:「行,那你儘快。」
於雪梅應了一聲,沒再多話。
龔偉在旁邊搓了搓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郝運看了他一眼:「還有事兒?」
龔偉搖頭:「沒了沒了。那郝總您忙,我們先出去。」
說完,沖於雪梅使了個眼色。
於雪梅沖郝運又點了下頭,轉身跟著龔偉往外走。
門關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嗒嗒嗒,越來越遠。
郝運往沙發上一癱,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
乃求嘞。
帝都日報的首席,就這麼輕輕鬆鬆被挖過來了?! ……
晚上。
《新三國》播到第十九集。
貂蟬出場了。
最新一集裡,景湉穿著一身水綠色的長裙,從屏風後面轉出來,頭髮挽了個低髻,鬢邊簪著一支白玉簪子,耳墜是兩顆小小的珍珠,晃來晃去的。
鏡頭推近。
她的臉在燭光里亮了一下。
濃眉,大眼,高鼻樑,嘴唇塗了一層淡淡的胭脂,不是那種大紅大紫的艷,而是那種……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美人。
彈幕在那一秒,炸了。
「臥槽!!!」
「這是誰???這是景湉???」
「媽呀這也太美了吧!!!」 「我收回之前罵她的話,這造型絕了!」
「貂蟬本蟬。」
「同框即拉踩,旁邊那些人的妝造跟她一比,跟丫鬟似的。」
「不是,這跟之前路透那套是一個人嗎?換頭了?」
「路透那套丑成那樣,現在這套美成這樣,中間發生了什麼?」
wb上也炸了。
#景湉貂蟬#直接衝上熱搜第八,後面跟著個「爆」字。
熱門wb是個影視博主發的,配了九張截圖,全是景湉在劇里的正臉、側臉、回眸。
配文寫的是:
「今晚《新三國》貂蟬出場,景湉這造型我直接跪了。之前路透出來的時候全網罵,說妝造丑、服飾廉價,我當時還想『景湉剛撲了《金陵十三釵》,再來這麼一下,事業真要完』。結果正片裡完全不一樣——換了妝造,換了髮型,連眉毛的畫法都改了。整個人像是被重新打磨過的玉,光澤全出來了。這誰救的場?懂的都懂。」
評論區瞬間過千。
「煤運娛樂唄。除了自家公司,誰會給藝人花這個錢?」 「我聽說煤運娛樂自費給自家所有演員換了妝造,跟劇組沒關係。」
「真的假的?聽說他們本來就是零片酬出演,這再做精細化的服化道得花多少冤枉錢啊!」
「煤老闆差這點錢?」
「關鍵是,這本來不是人家的戲,人家零片酬來幫忙,結果妝造被罵了,自己掏錢重做。這叫什麼?這叫護犢子。」
「景湉命真好,遇上這麼個老闆。」
「《金陵十三釵》那會兒多慘啊,景湉本來還在跟趙一歡爭煤運一姐,結果因為慘澹的票房,直接落敗了……要是再被貂蟬這個造型坑一次,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爬起來。」
「煤運娛樂這是把她從懸崖邊上拉回來了。」
還有人在對比路透和正片的截圖。
左邊是之前流出的那張——衣服皺巴巴的,髮型貼頭皮,妝容顯老,整個人灰撲撲的。
右邊是今晚的劇照——水綠色長裙,髮髻精緻,眉眼含情,跟左邊判若兩人。
配文就一句話:「煤運娛樂的化妝師,是神仙吧?」
底下有人回: 「不是神仙。是《男人裝》的御用團隊。」
「臥槽?《男人裝》的團隊來給古裝劇化妝?太大材小用了吧!」
「嘿!誰讓人家『豪』無人性呢!」
「不是有錢的問題,是人家老闆願意為藝人花錢。別的公司,藝人被罵造型丑,頂多發個通稿洗一洗,誰特麼自費重做啊?」
這條被頂得很高。
再往下翻,有個認證為「時尚博主」的網友發了條長文。
「今天來聊聊景湉版貂蟬的妝造。」
「為什麼好看?不是因為衣服貴、首飾多。是因為這套妝造是根據景湉本人的五官特點定製的。」
「景湉是典型的濃顏系——眉骨高、眼窩深、鼻樑挺拔,這種長相不適合太寡淡的妝容。路透那套就是吃了這個虧,底妝太薄、眉毛太淡、唇色太淺,整個人的氣色被壓沒了。」
「現在這套呢?底妝有質感,眉毛畫得濃淡適中,眼影用了暖色調,唇色提亮了一個度。髮型也改了,從貼頭皮變成了蓬鬆的低髻,顱頂拉高了,臉型更好看。」
「這就是專業團隊和草台班子的區別。」
「煤運娛樂把自己的化妝師派到劇組去,等於用拍雜誌封面的標準來拍電視劇。這不碾壓才怪。」 這條底下,有人感慨了一句:
「你們發現沒有?現在內娛的行業標準,居然要靠一個煤老闆來拉高。聽起來很荒謬,但這就是事實。」
底下全是+1。
「煤老闆:我來教你們怎麼做人。」
「煤老闆:我挖煤賺的錢,都拿來給你們上強度了。」
「希望全行業都以煤運娛樂的標準看齊。」
「別想了!有幾個老闆捨得這麼花錢?」
郝運在家裡刷到這條的時候,正在喝水呢。
他直接噴出來了。
臥槽!
這麼特麼也能硬夸!?
…… 五月十號,上午十點。
食媒淘寶店、煤運娛樂官方旗艦店、煤運娛樂周邊店等由煤運娛樂經營的淘寶店,昨晚已經同步上新。
首頁banner換了一張大圖
三個古裝武將站成一排,左邊是曹操,中間是劉備,右邊是孫權,每人手裡端著一包堅果。
藍、綠、紅,三色包裝,醒目得很。
圖下面一行大字:【《新三國》聯名限定·陣營堅果】
小字寫著:
魏國·夏威夷果。
蜀國·開心果。
吳國·巴旦木。
再往下,一排小字寫著:【每包附贈陣營人物小卡,隨機抽取,含隱藏款】
方世堯坐在辦公室,面前兩台電腦,一台盯著店鋪後台,一台開著wb。 他手裡轉著筆,眼睛沒離開過屏幕。
十點零三分。
後台數據跳了一下。
夏威夷果——魏國,銷量:847單。
巴旦木——吳國,691單。
方世堯愣了一下。
蜀國這麼猛?
他刷新了一下。
十點零五分。
蜀國開心果,已經破兩千了。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wb。 熱搜沒上,但#新三國聯名堅果#這個話題,已經掛在文娛榜二十幾位了,閱讀量漲得飛快。
熱門wb是個吃貨大v發的,配了三張包裝圖。
「食媒這波操作我是服的。零食聯名不稀奇,但搞『陣營對抗』我是頭一回見。你是魏國人就買夏威夷果,蜀國人就買開心果,吳國人就買巴旦木——這不逼著大家為家鄉沖銷量嗎?我已經下單三包蜀國了,不能讓丞相丟人。」
評論區畫風清奇。
「俺皖省的,必須魏國!曹操老鄉!」
「蘇省人糾結了……我們這算魏還是吳?」
「川省人表示開心果已經沖了十包。」
「東北人湊什麼熱鬧?你們那會兒還沒開化呢。」
「樓上地域黑舉報了。」
「臥槽!我雖然是黑省人,但我祖籍魯省好嘛!」
也有人討論口味。
「食媒的堅果我吃過,我就在社科院上班,威夷果烤得特別香,比市面上的強多了。」 「開心果我也吃過,鹹淡剛好,殼也好剝。」
「巴旦木其實不如開心果,但為了吳國,沖了!」
還有人在問小卡。
「人物小卡長啥樣?有圖嗎?」
「客服說隨機,魏國卡池裡有曹操、夏侯惇、張遼……蜀國有劉備、關羽、張飛、諸葛亮,吳國有孫權、周瑜、陸遜。」
「隱藏款呢?隱藏款是誰?」
「不知道,官方沒說。」
「盲猜是煤運娛樂自家的演員。景湉的貂蟬?趙一歡的小喬?」
「臥槽,那得集啊!」
方世堯刷新後台。
十點十五分。
三款堅果合計銷量,已經破八千了。 他靠回椅背,手裡的筆在指尖轉得飛快。
臥槽!
這個速度,感覺比預期要快多了!
《新三國》劇本身口碑一般,沒想到大家還有這麼強的集卡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