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b上那個話題,熱度還在往上躥。
有人發了條帖子,曬了一大早從社科院食堂買的堅果。
三包堅果,每包拆開,小卡攤了一桌。
「魏國:曹操。」
「蜀國:糜竺。」
「吳國:周泰。」
「沒有隱藏款,哭了。」
底下有人回:
「同事!我抽到張飛了,臉巨黑。」
「我抽到周瑜了,黃煒德老師,還是帥的。」
「啊啊啊……社科院真是太幸福了,有沒有人抽到隱藏款啊?到底是誰?」
翻了十幾樓,終於有人曬了。 一張小卡,背景是金色的,人物是……貂蟬。
景湉版的貂蟬。
水綠色長裙,低髻,白玉簪子,跟昨晚劇里一模一樣。
配文就三個字:「臥槽!」
底下炸了。
「隱藏款是貂蟬?!」
「不對,隱藏款應該不止一個吧?趙一歡的小喬呢?」
「張若雲?他演的是誰來著?」
「《新三國》里張若雲演的是曹植吧?那也有隱藏款?」
「煤運娛樂這是把自家藝人都塞進去了。」
「買爆買爆,我要集齊所有隱藏款!」
方世堯刷到這條,嘴角翹了一下。 隱藏款當然不止貂蟬一個。
趙一歡的小喬、熊超的許褚、張若雲的曹植,全是隱藏款。
但出貨率低得很。
想集齊?多買吧。
他刷新後台。
十點三十分。
三款堅果合計銷量,一萬兩千單。
蜀國開心果依然領先,魏國夏威夷果緊追,吳國巴旦木墊底。
wb上,討論越來越熱鬧。
有人專門做了實時銷量統計圖,實時更新。
魏國和蜀國咬得很緊,吳國差了一截。
有網友發帖分析: 「食媒這波營銷,手段實在是高明!」
「高明在哪?」
「第一,陣營對抗,激發地域歸屬感。」
「第二,集卡玩法,增加復購率。」
「第三,隱藏款綁定自家藝人,粉絲經濟也吃到了。」
「一套組合拳下來,你買一包都不好意思!」
底下有人回:
「關鍵是東西好吃。不好吃的話,營銷再牛也沒用。」
「對,食媒的零食我是真放心。之前《蘭陵王》新劇發布會那會兒試吃,我朋友帶了一包給我,驚為天人。」
「希望食媒趕緊出烘焙類的,餅乾、蛋糕什麼的,我買爆。」
方世堯看到這條,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烘焙類。 這個已經在安排中了。
應該過不了兩天就能上線。
他刷新後台。
十一點整。
三款堅果合計銷量,破兩萬了。
方世堯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還行。
比預期還要好。
wb上,#新三國聯名堅果#的話題已經衝進文娛榜前十了。
評論區里,有人發了一條長評。
「食媒這個『皮膚包裝』的概念很有意思。不是換個貼紙就完事,是真的把包裝當成了ip的一部分。魏國藍、蜀國綠、吳國紅,顏色對應陣營,設計也有質感。我甚至想把包裝袋裱起來。」
底下有人回:「+1,包裝不捨得扔。」 還有人回:「我已經把曹操的袋子剪下來貼牆上了。」
方世堯刷到這條,笑了。
貼牆上?
也行吧。
他放下手機,拿起桌上的堅果樣品,拆了一包魏國夏威夷果。
咬了一口。
嘎嘣脆。
嗯,確實好吃。
他嚼著夏威夷果,腦子裡已經在想下一波聯名了。
烘焙類。
餅乾、蛋糕、蛋黃酥。
三國ip還能再薅一陣。 ……
五月十一號,下午。
魔都,老城廂一條弄堂里。
茶樓不大,門臉舊舊的,木頭招牌上寫著「聽雨軒」三個字,漆都快掉光了。
要不是有人帶路,一般人根本找不著這兒。
於雪梅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壺龍井,水已經續了兩遍。
她看了眼手錶——三點二十。
約的三點半,來早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瓦片上。
魔都這地方,高樓大廈那麼多,但這種老弄堂也留著,新新舊舊攪在一起,看著挺魔幻的。
樓梯響了。
噔,噔,噔。 腳步聲不緊不慢。
於雪梅轉過頭,看見一個人從樓梯口轉出來。
三十五六歲,微胖,穿著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胸口,裡頭露出格子襯衫的領子。
頭髮沒怎麼打理,有點亂,但眼睛挺亮。
嚴閔。
於雪梅站起來,沖他笑了笑。
「嚴導,好久不見。」
嚴閔笑了笑,伸手跟於雪梅握了一下,然後在她對面坐下了。
於雪梅之前在帝都衛視工作過,嚴閔是東方衛視的導演,之前工作上有過交集。
嚴閔打量了一下周圍:「於老師,您倒是會挑地方啊,一點都不像是帝都人,這種老茶樓,一般都只有我們魔都人才知道的。」
於雪梅給他倒了杯茶:「我這不是投其所好嘛。」
嚴閔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於雪梅突然約他出來,也沒說是什麼事,只說想敘敘舊。
但大家都是聰明人了,哪有這麼刻意的敘舊啊……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於雪梅先開口了:「最近怎麼樣?台里忙不忙?」
嚴閔一聽這話,臉色微變。
他嘆了口氣:
「唉,於老師,您這麼資深的記者,還不清楚電視台沒有不忙的時候嗎?」
「但忙也分有意義的忙,和無意義的忙。」
「我現在啊……就是無意義的忙。」
「去年到現在,我報了兩個綜藝方案,一個戶外真人秀,一個音樂競演,全被斃了……」
「每天就是干雜活兒,消磨時間唄。」
於雪梅聽完,點了點頭。 她在帝都衛視、帝都日報都工作過,對於嚴閔說得內容,她很能感同身受。
工作的意義……
在體制內待過的人,誰沒思考過?
嚴閔還在吐槽:
「我現在手頭做的那個節目,您知道的,就是那種……填檔期的。」
「收視率不溫不火,領導也不重視,但你不能不做。」
「做了沒成就感,不做又不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白了,就是混日子唄。」
於雪梅看著他,等他吐槽完了,這才開口:「嚴導,我今天約您出來,是有個事兒想跟您談。」
嚴閔抬頭看她。
於雪梅說:「我剛剛從帝都日報辭職了。」
嚴閔愣了一下。 「辭了?您……」
「對,辭了。」於雪梅點頭,「我現在在煤運娛樂,負責綜藝部。」
嚴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煤運娛樂。
他當然知道這家公司!
作為一個綜藝導演,《跟著春晚游華國》那節目,他每一期都看了。
很精彩的戶外旅行綜藝啊!
而且之前東方衛視還首播過煤運娛樂的電視劇《雪豹》。
熱度和反響都很不錯!
那可是一部現象級的電視劇,整個東方衛視的領導,對這家公司都非常的有好感!
於雪梅……竟然跳槽去這家公司了?!
而且,還放棄了體制內的編制?! 於雪梅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沒繞彎子,直接說了:「嚴導,我今天來,是想邀請您加入煤運娛樂。」
茶樓里安靜了一秒。
二樓就他們一桌,窗外的弄堂里傳來電動車經過的聲音,嘀嘀兩聲,又遠了。
嚴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兩下。
他沒拒絕,但也沒答應。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了:「於老師,您這……太突然了。」
於雪梅笑了笑:「對你來說,可能有些突然,但對我來說,我考慮的已經很清楚了。」
嚴閔搖頭,苦笑了一下:「我在東方衛視待了快十年了。編制內的,雖然不是什麼大領導,但好歹穩定。您讓我一下子跳到私企……」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於雪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她開始勸解:「嚴導,我跟您介紹一下,您聽完再決定。」 嚴閔看著她。
於雪梅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薪資。」
「您在台里一年拿多少,我心裡大概有數。」
「煤運娛樂這邊,底薪翻倍,項目獎金另算,年終獎看項目成績,上不封頂。」
「如果您節目做的好的話,七位數的獎金應該是沒問題的。」
「不是一年的獎金哦……是一檔節目。」
嚴閔:???
一檔節目出成績就給七位數獎金?
按照我現在的工作量……
我一年能做好幾檔綜藝節目的啊!
這…… 真不是在忽悠我吧?!
於雪梅笑了笑,繼續說:
「第二,晉升空間。」
「煤運娛樂是扁平化管理,不搞論資排輩。」
「您有能力,想做管理層,這樣的機會很多很多。」
「綜藝部現在剛起步,缺的就是能扛事兒的人。」
嚴閔沒說話,但眼神已經有些出賣他了。
說實話,心動了。
他可不是一個想擺爛的人。
誰不想往上走走呢?
於雪梅把第三根手指豎起來:
「第三,創作自由。」 「郝總做項目的風格,您應該聽說過——錢不設限,想法不設限。」
「您有什麼天馬行空的點子,只要能把項目做成、做好,他都支持。」
「不像台里,報個方案要過五關斬六將,最後還被斃了……對不對?」
嚴閔的喉結動了一下。
這話是說進他心坎里了。
作為一個導演,他需要可以自由發揮的創作空間,而不是處處受限。
於雪梅繼續說:
「第四,公司氛圍。」
「煤運娛樂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辦公室政治。」
「大家就一個目標——把作品做好。」
「後勤保障也到位,您去了只管做節目,其他的不用操心。」
她說完,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眼睛盯著嚴閔看。 嚴閔坐在對面,一動不動。
他看著桌上的茶杯,看著茶水上飄著的碎葉,腦子裡亂糟糟的。
薪資翻倍。
晉升空間。
創作自由。
簡單純粹。
這四個詞,每一個都戳在他心窩上。
他在東方衛視待了快十年。
十年。
最好的年紀都耗在這兒了。
熬走了三個領導,熬黃了五六個項目,熬到自己都快忘了當初為什麼要幹這一行。
現在於雪梅坐在對面,跟他說——來吧,錢多、事少、自由。 嚴閔深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於雪梅。
「於老師。」
「嗯?」
「我有一個綜藝策劃方案。」
於雪梅:「嗯?」
嚴閔很認真地說:
「在台里的時候,我做過一個綜藝策劃。」
「戶外遊戲類型的,模式很新穎,國內沒人做過。」
「我報上去,領導說『太超前了,怕觀眾接受不了』,直接給斃了。」
「但這個方案,我一直沒捨得扔。改了又改,現在版本已經很成熟了。」
他看著於雪梅的眼睛。 「於老師,我跟您說句實在話。您開的條件,我心動了。」
「但我有個條件……」
「您要是能讓我做這個項目,我就跟您走。」
於雪梅聽完,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欸!?還有意外驚喜!
郝總本來就要求綜藝部出一個綜藝節目,如果嚴閔這個項目靠譜合適的話,那豈不是正好!
於雪梅點點頭說:「方案您發給我,我認真看。只要項目可行,我全力支持您。郝總那邊,我去溝通。」
嚴閔聽於雪梅這麼說,心中踏實了不少。
他對這個項目很有信心!
如果藉助煤運娛樂把這個節目做出來,那對他自己也是一個極大的幫助!
「好!於老師,我回去就把方案發您!等您消息!」 ……
今天同樣在魔都的,還有欒永慶。
魔都國際時尚中心。
欒永慶從側門進去的時候,整個場館空蕩蕩的。
t台還沒搭,燈光還沒掛,只有幾排臨時座椅堆在角落裡,上面蓋著防塵布。
他站在場地正中央,轉了一圈。
這個地方的層高夠,沒柱子,縱深也合適。
他點了點頭。
這個場所太合適了!
身後跟著小孫,手裡抱著個文件夾,裡頭是搭建方案和物料清單。
「欒總,燈光桁架已經到了,舞台地膠準備16號開始鋪,音響設備正式開始的前一天進場就可以。」小孫翻了翻清單,抬頭看他,「時間上沒問題。」
欒永慶「嗯」了一聲,走到t台盡頭的位置,蹲下來看了看地面的平整度。 還行。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場秀的規格雖然高,但結構不複雜。
一個t台,一個背景屏,再加上燈光和音響。
這可比改造巴黎十三區簡單多了!
基本上沒什麼難度。
小孫在旁邊等著,見他站起來,又問了一句:「欒總,嘉賓席位怎麼排?vip區放幾排?」
欒永慶想了想:「先按六排定,每排十個座。不夠再加。」
小孫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欒永慶又往前走,走到觀眾區的最後一排,回頭看整個場地。
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畫面……
觀眾進場,每個人座位上放一個小禮盒。 打開,裡頭是一把團扇,扇面上印著模特的定妝照。
水墨風的,絹面的,精緻得很。
旁邊再配一套明信片,也是定妝照,裝在絲絨小盒子裡。
觀眾看完秀,東西帶回家,擺在桌上、掛在牆上,每次看見都能想起這場秀。
品牌印象不就深了嗎?
欒永慶越想越覺得可行。
他轉過身,看著小孫:「小孫,咱們這次秀,觀眾多少人?」
小孫翻了翻方案:「嘉賓加媒體,大概三百人出頭。」
欒永慶點了點頭。
三百多份周邊,量不大。
但品質得高。
不能搞那種塑料扇子、劣質明信片,掉價。 要搞就搞好的!
絹麵團扇,絲絨禮盒,印得精緻,拿得出手。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馬向忠的號碼。
長虹精工那邊,最近在趕《狐妖小紅娘》的周邊,忙得腳不沾地。
但這事兒,找別人他也不放心。
撥了出去。
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
「欒總?」馬向忠的聲音聽著有點啞,像是剛喊完話。
「馬廠長,忙呢?」
「嘿嘿,這不是《狐妖小紅娘》的周邊賣脫銷了嘛,我這兒正根據方總的指示,加班加點干呢!」
欒永慶沒繞彎子,直接把想法說了一遍。
說完,欒永慶頓了頓。 「馬廠長,時間有點緊。」
「你那邊要是趕不出來,我就找魔都本地的廠商應急。」
「你不要有顧慮,給我個準話就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馬向忠心裡頭在算帳。
《狐妖小紅娘》的周邊訂單翻了三倍。
現在整個工廠全員加班,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在運轉。
現在再來一個急活兒?
雖然是三百多份的小單,但工藝不簡單啊!
絹面印刷、絲絨盒子,這些都是精細活兒
按理說,應該拒絕。
但他咬了咬牙。 不能拒。
臥槽!這可是稜鏡空間啊!
郝總身邊最紅的部門之一,實實在在給公司幹了不少大事!
而長虹精工作為煤運娛樂唯一的周邊生產工廠,它的價值就是給公司各個部門服務的!
要是這次把活兒推出去……
不說面兒上好不好看,以後內部業務就可能都被分走了。
馬向忠可沒覺得自己有多不能替代。
長虹精工本來就在冀省,不在帝都,可不能再和這些部門把關係搞疏遠了。
欒永慶叫他不要有顧慮,可他心裡卻很糾結這些東西……
馬向忠深吸了口氣:「欒總,這活兒我接。」
欒永慶眼睛一亮:「能趕上?」
「能!」馬向忠的語氣篤定,咬著牙答應,「您把素材發過來,我讓設計師連夜出圖。生產線那邊我調一下,先插您的單。」 欒永慶笑了:
「行!馬廠長,夠意思!」
「素材我一會兒就讓同事發你……」
「團扇和明信片的設計稿,我們的設計師會和你們對接!」
馬向忠:「好。」
掛了電話。
馬向忠靠在座椅上,盯著眼前生產計劃報表,苦笑了一下。
三百多份團扇加明信片。
絹面的。
絲絨盒子的。
還要趕在秀前交貨。
他搖了搖頭,拿起手機,給工廠的生產主管發了條消息。 「今晚加班!有個急單,先把這個做了。」
發完,他把手機擱在桌子上,閉上眼。
腦子裡已經開始排工序了……
設計出圖,打樣確認,批量印刷,裁切,組裝,包裝。
要想趕在20號之前交貨,那每一步都不能出岔子。
他睜開眼,嘆了口氣。
一年以前,他在廠里閒得發慌,這家國營廠子都快破產了。
結果現在……
原來訂單多到飛起,也會有煩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