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鐧炸起風雷爆鳴,周身丈許空間,空氣陡然凝結,盡被赤火勁力覆蓋。
雙腿如被灌鉛,挪移閃遁艱難無比,抬拳架臂也如負山嶽,沉重難言。
汪博濤這寡淡如水的一招,因為千錘百鍊的武道積累,生出讓人驚艷的效果。
至少在蘇青看來,這兩鐧遠比林動那花里胡哨的偷天換日手難以對付。
一抹金光,由內而外覆蓋全身,再猛撐而起,將那被壓制的三尺金剛氣牆,往外撐出五尺寬厚。
這是他鬥戰至今,一直未曾動用的金剛不壞神通!
得了神通加持,修行大成的金剛不壞神功,蛻變為圓滿無漏金剛身。
身體各項屬性暴漲一截,這才有了跟汪博濤四段修為抗衡的本錢。
雙手抬臂護頭,架擋雙鐧,兩聲驚雷般脆響,在臂鐧交鋒處傳來。
雙方勁力碰撞,餘波以道道金光余火的形式,擴散至數千丈之外。
一路飛沙走石,催倒一座座未完工的亭台樓榭,高牆巨木。
「這是什麼武學?」 汪博濤平靜問道,蘇青還有武學沒用,這是他早有預料的事。
不止是這強度陡然提升的金剛硬功。
他之前全力迸發崩星指力,內力卻沒有絲毫衰落枯竭之象,應該還練了門上乘內功。
再之前,高橋介的武相衝擊,他一點不為所動,又該是門精神守御法門。
這都是蘇青秘不示人,專供自身修行的武學。
而他公布在外的獨孤十三劍等武學,都已經威力絕倫,驚為天人了。
這些專供自身修行的武學,又怎麼會差?恐怕都是極品中的極品!
想到這裡,他已經激動難耐了。
他要的就是上乘武學!
他要用己身所學,破了這些上乘武功。
證明武學品質,不能決定一切。
個人資質,也無法斷定武者一生! 感受到汪博濤故作平靜的語氣中,那掩飾不住的激動。
蘇青遂了他願,道出了金剛不壞神功的名字。
汪博濤點點頭:「好,那我就領教蘇先生的金剛不壞神功!」
說罷,他抬鐧再打。
雙鐧抱月,單鐧前指,砸鐧,劈鐧,點鐧,掃鐧,連環鐧······。
一招招平平無奇的鐧法,卻讓蘇青必須全神貫注,才能見招拆招,加以應對。
數十招拆分下來,圓滿金剛並沒有占到多大便宜。
這是雙方間的修為決定的。
圓滿金剛的屬性加成,還沒辦法跨越兩個段位的修為鴻溝。
力量,速度,都被汪博濤壓制,他只能採取被動守勢,才能勉強跟上節奏。
而金剛不壞雖然是護體神功沒錯。
可汪博濤這套鐧法又具有短兵破甲,剛猛重擊的特點,針對武甲,以及像他這樣的護體功法具有奇效。 勢大力沉的每一鐧落下,都讓五尺氣牆微微震動,難以卸盡全力。
鐧力還帶有赤炎魔功灼燒真氣的特殊內勁,再加上汪博濤利用特殊的運勁技巧,形成的震盪穿透效果。
種種因素疊加起來,也就是金剛不壞神功內外兼修,孕出金剛氣,便具金剛身,才能勉強招架。
換做圓滿的混元金鐘罩,都難接下他這連綿攻勢。
這時候,蘇青承認這汪博濤有些難纏了。
對他而言,不怕林動這樣屢出奇招的對手。
因為要出奇制勝,代表他正面硬撼的本事一般。
而再奇,也奇不過屢創奇功的他。
怕只怕汪博濤這樣的對手,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只以雄厚的修為積累橫推平壓過來,就讓他承受莫大壓力,難以利用武學,尋找其破綻,抹平二人的修為差距。
而在他驚嘆汪博濤戰力時。
汪博濤也在為他的金剛不壞神功嘖嘖稱奇。 在他鐧下隕落的強悍魔物,硬功高手不計其數。
魔物純以血肉之軀為能,或以表面鱗甲作為防禦,或以厚重體軀硬抗傷害。
硬功高手,要麼外功內練,孕出一口真氣,真氣不散,則肉身不失,要麼內功外煉,練就銅皮鐵骨,刀槍難入。
但無論魔物還是武者,都沒有絕對的防禦,總有弱點可尋。
只要找到軟肋罩門,就能破防殺傷,一擊即潰。
而他剛才用出往日克制硬功高手的諸多技巧,卻都被蘇青擋了下來。
氣牆渾厚,沒有罩門可言,體魄強悍,不是外強中乾。
防禦之餘,還能反震外力,以守代攻,讓他不能肆無忌憚地強攻猛打。
世上竟真的有圓滿無漏的絕對防禦!
至少在他看來,這是門沒有破綻的護體功法。
若是他跟蘇青實力相當,結果可能更加不妙。
他唏噓一嘆,明白有些上乘武學,的確能讓人脫胎換骨,不是一般武學能比。 但今天這場戰鬥,不是比武,是有你沒我的生死斗!
汪博濤瞟了一眼林動那邊的戰況。
見赤紅神將,在三位宗師的圍攻下苦苦支撐,半邊武甲都已被撕碎,露出其內帶著火紅面具的披甲真身。
立刻明白,只要他這邊再堅持幾分鐘,那邊就能結束戰鬥。
於是,明知破不開蘇青金剛身的他,仍舊持鐧猛砸,攻勢如潮。
為的就是不給蘇青喘息之機,不讓他有翻盤變數。
至於之前說要見識蘇青其他武學的話,現在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練了人龍轉生功的他,以後也練不成大夏武學,連人都不是了,還在乎什麼武道前途?
他要的只是蘇青死!
「差不多了!」
蘇青突然一聲暴喝,讓汪博濤微微一驚。
什麼差不多了? 這邊還有其他宗師埋伏?
還是他有何手段未出?
心裡念頭百轉,手上動作卻也沒停。
此刻二人正打在逍遙武院還未建成的練武場上。
場上分布著一個個擂台,不像大多數擂台那樣方方正正。
這裡的擂台千奇百怪,或盤臥如龜,或扭曲如蛇,或形似鳥雀······。
一個個做得栩栩如生,別有一番意趣,都是蘇青要求三大爺糙漢使巧功,廢了老大勁才精雕細琢出來的。
此刻落在汪博濤鐧下,卻是一鐧一個。
砸得擂台沒了形狀,砸的大地坑坑窪窪。
蘇青惱火之餘,卻還在忍耐。
鬥戰至今,他一直在採集汪博濤的氣機。
利用御盡萬法根本智經,分析其戰鬥技巧,武學特性。 待到現在,已完全能夠破相顯真,窺出他所施手段的大部分內容。
的確,不是品質低的武學,破綻就一定多。
像武祖長拳這樣返璞歸真的武學,破綻反而比很多高階武學少。
但汪博濤的武學,之所以品質低,單純就是不行。
破綻多,武相差。
只要加以針對,並不難將他解決。
雙手擎天,使出一記羅漢巨鼎,架住雙鐧的同時,又再使出一招佛陀擲象將其甩飛出去。
而被他突然發力,擲出數十丈的汪博濤,不等身形落定卸完力氣,忍著內臟翻湧的不適,也要強行扭動身體,快速朝他衝去。
這是要逼他近身,維持剛才的攻擊節奏。
這就是赤炎魔功搭配破甲鐧法的弊端了。
這兩門武學,攻伐有餘,守御不足。
施展起來,聲勢浩大,為了就是讓對手避讓三分,好先聲奪人,展開攻勢。 而攻勢一起,那就可以發起一浪高過一浪,連綿不絕,如疾風驟雨的攻勢,以攻代守,不給對手反擊的機會。
跟以守代攻的金剛不壞神功走的是兩個路子。
正常來說,二人要是實力相當,他早就能用金剛不壞斷了他的節奏。
但既然實力有所差距,此刻又想快速結束戰鬥,用金剛不壞卻是不夠了。
抬手出指,指間騰出一道炙烈如陽的宏大光柱。
這是他隱忍到現在,都未曾用出的九陽崩星指。
在這一指發出之前。
那身在外圍掠陣的尤競擇,只以為汪博濤想跟蘇青近身。
耗費極大代價,才用生死擂台移形換位的能力,將其身體換到蘇青身旁。
這給了汪博濤近距離領略九陽指力的機會。
「沃日你娘!」
汪博濤衝著尤競擇怒吼一聲,緊接著便就看到一輪紅日在眼前升起,以無可阻擋之姿,結結實實的撞到了他的懷裡。 恢弘的指力,帶著他飛速遠離蘇青。
在這個過程中,先是護體真氣,被一股純陽氣勁輕易催破。
再是身上花費極大代價才弄來的C級武甲龍鱗山紋鎧,被指力消磨成碎片齏粉,從身上剝落。
這時候,指力還沒用盡,開始對他血肉身軀下手,他嘆息一聲,捏碎了一個似龜似鱷的玉佩。
這是江夏妖武院掌控的一方下品異寶—鼉龍精魄。
是異寶不是武寶,是因為這不是武道聖胎以武道功德凝聚的。
只是從萬妖域得來,有著類似於武寶般效果的寶貝。
玉佩捏碎的瞬間,就有一頭鼉龍虛影在他面前浮現。
其高有數丈,由頭及尾,約有三十餘米長短。
身體似鱷,覆蓋鱗甲,四肢短粗,尾巴有力,頭生短角,眼睛圓而有神。
這是有別於魔龍這等劣龍的半龍種,有著硬撼宗師的力量。
此刻以精魄,幫他接下九陽崩星指的殘餘指力,也只是哀鳴一聲,還想化光而走。 不曾想,那蘇青卻已逼近過來,袖袍一甩,順手將這鼉龍精魄餵給了武道印記。
【吸收部分鼉龍精魄,獲得十二絲真龍氣,三十二縷巨獸精氣。】
【真龍氣—一品本源氣,適用武學—龍神功,龍元決,龍血寶典,萬龍朝宗,四象神功。】
【巨獸精氣—高等精氣,適用武學—九轉金身決(品階未知,視所選擇的九類巨獸異種而定。)】
武道印記的提示,他這會兒來不及看。
利用九陽崩星指,他獲得一瞬間的間隙調整狀態,此時鬥戰手段陡然一變。
汪博濤不是想跟自己近身嗎,現在就滿足他。
不過此刻攻的是自己,防的是他。
希望他也有金剛不壞的防禦本事。
要不然,可不能讓他第一次顯露人前的九陽無極神功盡興。
以九陽無極神功,催動伏虎降龍掌力,掌力恢弘,相較之前上了一個台階不止。
且完全不用擔心內力耗盡,一招一式都可使盡全力。 攻伐之盛,還要勝過汪博濤先前雙鐧。
那純陽至剛的玄陽真氣,更是灼灼遠勝他的赤炎魔功。
只是對了幾招,汪博濤就苦不堪言。
他想以攻對攻,可蘇青有金剛護體,可硬抗他雙鐧劈砸。
他卻不敢硬接蘇青開山劈海的一掌。
這就是他一身武學的缺陷所在。
只要對手有反手之力,守御不足的缺點就會顯現出來,開始輪到他自己進退失據。
幾招過後,沒了武甲的汪博濤,散發裸身,身上還有一道如被烙鐵烙過的紅色掌印,散發陣陣烤肉焦香。
這時候,他望向尤競擇處,示意他利用生死擂台的能力,將他換到林動等人所在地。
可尤競擇卻無奈的對他搖頭。
因為生死擂台的能力也有限制,每次每人只能移形換位一次,且只能送到對手附近。
汪博濤眸光看向蘇青,意思再明顯不過,是想讓他將蘇青送到林動等人附近。 「萬萬不可!」
「尤兄且慢!」
「敢動我必殺你!」
林動三人也察覺到汪博濤想法,紛紛開口阻止。
此刻他們三人的對手,已經不止是赤紅神將了。
那先前被蘇青調走的玄甲軍秦猙,成了第一個主動跳入這龍潭虎穴,支援蘇青的援軍。
正跟赤紅神將一起,跟他們三人斗做一團。
雖然赤紅神將遭受圍攻已久,不復全盛實力,不足為懼。
秦猙也只是剛入宗師不久,實力也算一般。
他們三人應付起來綽綽有餘,並不費力。
可架不住蘇青過來啊!
就他現在這兇相,莫說跟秦猙二人聯手,就算他一人獨斗自己三人,林動等人都沒信心能擋住。 跟蘇青鬥戰的福分,最好繼續由汪博濤享受才行。
「汪兄莫慌,看我回春鏡!」
林動也怕汪博濤撐不住,掏出寶鏡,照他一照,將他傷勢恢復過後,才安心地繼續跟赤紅神將,秦猙斗將起來。
而這邊汪博濤深嘆口氣,身後灰龍狂吐迷霧,卻是起了暫避蘇青鋒芒,用灰霧能力隱去身形的心思。
「我說,你弱的不止是武功,弱的還有武相。
這武相高低,的確不能論人高下。
但品質高,就是能壓你一籌,你不服可不行!」
蘇青搖頭念了一句,身後搖升十團紅日,紅日生出便大放光華。
曜日之光頃刻間射破籠罩此間的所有迷霧,就連那生死擂台的效果,也一併被抹除驅逐。
昂燦此間的只有濃烈的光和熱,以及如日鼎盛,旁人不敢直視的蘇青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