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樓頂。
風很大,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
銀城空吾站在天台邊緣,手裡握著一把由完現術凝聚的長刀。刀身很寬,泛著銀色的光。
他喘著粗氣,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水泥地面上。
月島站在他身後,他的呼吸更重胸口劇烈起伏,兩隻手撐在膝蓋上。
「靠。」
銀城罵了聲,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那裡裂開道口子,是虛腔。
一頭虛從裡面鑽出來。
白色的面具,黑色的身體,細長的四肢,
它張開嘴,露出滿口尖牙,嚎叫著衝刺而來。 銀城揮刀斬過去。
刀光一閃。
虛被劈成兩半化作黑煙消散。
但緊接著又一道虛腔裂開。
「怎麼這麼多?」
銀城咬著牙揮刀再斬。
月島喘著氣說。
「銀城老大,現在空座町不是常規駐守一位死神副隊長,十七八名隊士嗎?」
他看著天空那些不斷出現的虛。
「這些傢伙都死哪去了?」
銀城沒有回答。
他只是揮刀,一刀接一刀。 兩小時不間斷的殺虛。
那些虛實力不強,但數量太多了,不理又不行,煩人得很。
月島站在他身後已經有些撐不住了,握著刀的手在抖。
「銀城老大,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要不通知尸魂界那邊,讓他們派死神來駐守?」
「我們人類的身體可禁不起這麼磨。」
要不是出現的虛都是沒有智商的東西。
他都懷疑是不是敵人有組織地使用疲敵戰術了。
總是間隔一兩分鐘就會冒幾頭虛出來,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銀城又斬了頭虛冷聲說。
「不行。」
「你忘記了麼,現在最好不要太過於依賴尸魂界了。」 根據言寺老大的說法,將來會進行多方勢力混戰。
乾脆從現在開始就逐漸淡化和尸魂界的關係。
萬一到時候出問題,就帶著x組織跑路出國。
大胃王比賽的黃金已經賣掉換成了錢,大不了就跑路嘛。
只是,無論他還是別的成員,對這座城市都有著感情。
不到最後一步絕不會跑路的。
嘎啦!
天台門被打開發出的聲音。
銀城和月島同時轉過頭。
言寺站在那裡單手抱著一個嬰兒。
嬰兒裹在白色的襁褓里閉著眼,睡得很沉。
言寺走到天台中央,抬眼就看見了天空飛著的三頭虛。 下方也有虛正在爬牆上來。
那些虛的爪子扣在牆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而且,一護出現在這裡後。
天空甚至出現了新的虛腔,又有不少虛從裡面沖了出來。
一道,兩道,三道。
這些肯定不是藍染做的,那傢伙既然答應了要掀桌子,就不會反悔。
一護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意義並不大。
因為此時的嬰兒一護,只不過是個散發著靈子比較明顯的人類而已。
力量不算特別強,也就是個席官罷了。
只是他的靈子信號散發出去的時候,帶著初生者的氣息,導致許多虛本能的明白這是軟柿子。
動物世界就是如此,狼確實不敢對付獅子大象,但吃掉他們的幼崽是常事。
銀城臉色變了連忙說。 「言寺老大,你怎麼不把這小子的靈子封印住?」
他指著天空那些裂開的虛腔。
「現在天上有十幾頭虛。」
「虛腔都有三道了!」
他可不信言寺不會封印用的鬼道,不理解為什麼不用。
月島再次握緊了手中刀面色變得很難看。
因為從虛腔出來的虛實力有所上升。
還好沒有抵達大虛的層次,但數量翻了兩倍多。
言寺走到樓中央笑著和銀城月島打招呼。
「忙著呢?」
銀城苦笑,月島也苦笑。
言寺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那些虛在嘶吼,在天上盤旋,在牆壁上爬行。
但那個嬰兒依舊睡著。
言寺輕聲說。
「哦,不著急。」他看著銀城和月島。
「從我來醫院開始,這小子就沒哭過。」
「不是什麼好事情。」
他雙手握住一護的咯吱窩,把那小小的嬰兒舉起來對著天空那些虛,對著那些裂開的虛腔。
一護依舊閉著眼睛在睡覺的樣子,似乎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覺。
言寺皺起眉。
「這小子怎麼就不哭呢。」
他抬起腳踩在空中,準備朝天上走。
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 「言寺老哥,別啊——!」
黑崎一心喘著粗氣跟了上來。
他衝進天台,一眼就看見言寺準備帶著兒子朝天上走。
上面已經出現了三道虛腔,聚集的虛都有十幾頭了。
哪怕知道有言寺這樣的強者在。,就算是十幾頭全是大虛都無所謂,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而且他是通過銀城和月島剛才說話才知道的。
他根本就沒有靈力,連虛都看不見。
見到言寺還是不搭理的樣子。
他連忙沖了過去哭喊著。
「不要啊,言寺老哥!」
「真不要啊!」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言寺。 「把一護放下來吧!」
「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那喊聲撕心裂肺,好像兒子就要死掉了一樣。
言寺覺得很吵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一護依舊睡著,沒有任何反應,難道說這小子天生耳朵就不好嗎。
言寺嘴唇輕啟,開口說著。
「縛道之一·塞。」
一道光芒,忽然出現在黑崎一心手腕快速纏繞,將他的雙手綁住,繞到身後捆住。
砰!
黑崎一心摔倒在地,在地上翻滾著,停下身子後抬頭,立刻朝著在場的另外兩人大喊。
「警察!」
「趕緊幫忙啊!」 「現在的情況怎麼看都是對嬰兒極其不利的情況!」
他看著銀城和月島。
「趕緊出手啊!」
銀城無奈地撓了撓後腦勺抬起頭喊著。
「言寺老哥,沒問題吧?」
言寺已經踩著空氣來到了天空中,站在三道虛腔的正下方。
那些虛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威脅,只是站在原地不斷嘶吼並沒有衝過來。
言寺咧著嘴角笑著說。
「當然沒問題,我只是覺得這小子狀態不對。」
他微微低頭,朝著正在樓頂翻滾著的黑崎一心平靜地說著。
「一護這小子的力量,未來必然會不太平。」
「但我現在可以把這份力量去除。」 「你怎麼選?」
黑崎一心愣住了。
他掙扎著坐好,抬頭看著天空看著言寺。
盯著那個站在虛空中的男人,看著被高高舉起的兒子。
他當然明白兒子擁有的力量是多麼特別,未來必然不可能過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真能夠把這份力量去除。
或許也會是件好事?
不過這樣的事得和老婆好好商量下才行。
他立刻站起身來喊道。
「請稍等。」
然後轉過身朝樓下跑去。
在他進入門的瞬間,手上的鬼道啪地一聲消失了。 銀城和月島站在那裡,看著天空中的言寺。
並沒有繼續履行警察的職責。
言寺再次把目光看向了一護。
現在的自己已經不用把他體內的力量做成種子,直接就可以吸收掉。
不過,目前一護的力量對自己幾乎沒有提升。
說實話,從當前的情況來看。
誰能想到這小子未來在高中的時候,一年出頭的時間,就從席官水平一路成長到了超越者。
速度快得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放網文里高低是個系統傍身的存在。
而之所以想要把他的力量吸收掉,就是想看看靈王會不會有反應。
「嗷!!!」
虛腔已經關閉。
但天空聚集了百頭虛,那些虛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它們盤旋嘶吼著。
見到同伴變多,膽子似乎大了起來,嚎叫聲越來越大。
「這麼多虛出現,怎麼還沒有死神過來啊?」
月島抬起頭看著天空。
那些虛越來越多已經遮住了半邊天。
他的臉色很難看,現在的情況已經很詭異了。
言寺站在虛群下方。
他單手拎著一護,那嬰兒依舊睡著,對外界的一切毫無知覺,輕聲解釋。
「那是因為我把這裡給屏蔽了,外面看這裡一切正常。」
「縛道之二十六·曲光。」
「效果還行。」
月島看向銀城震驚地問著。 「什麼時候!?」
他想知道銀城有沒有發現,言寺是什麼時候使用這麼大範圍鬼道的。
銀城笑著搖搖頭輕聲開口。
「言寺老大的能力真的恐怖。」
要知道這麼大範圍的鬼道,在用出來的時候當然會有靈子波動。
何況還是把他們都包含在內了,可兩人一直都沒有察覺到。
銀城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虛空中的男人。
那些虛在他周圍盤旋,卻不敢靠近。
「嗷!」
虛群開始躁動起來。
它們張開嘴露出尖牙,發出刺耳的嘶吼。
「吵死了。」 言寺微微皺眉,他將一護單手拎著,伸出右手手指向前。
「破道之四·改·連鎖雷紋。」
一道雷光從指尖尖嘯著飛出,那聲音如千萬隻鳥同時鳴叫,尖銳刺耳,震得人頭皮發麻。
雷光在空中擴散,化作無數細小的雷電,那些雷電像網一樣散開,瞬間穿過上百頭虛的面具。
噗,噗,噗。
那些虛的身體僵住,然後化作靈子光點消散,光芒在天空中閃爍,像煙花星光。
幾秒後,天空恢復平靜。
只有言寺站在那裡,手裡那個還在睡覺的嬰兒。
月島的喉結滾動了下。
他走到銀城身邊抬起頭,十分震驚。
瞬間消滅百頭虛銀城也能做到,但像言寺這樣用這麼點靈力就消滅光,那是不可能的。
銀城起碼得使用完現術,然後集中靈子使用出大範圍攻擊技能才行。 月島輕聲說。
「銀城老大,這麼看來我們人類陣營也不弱啊。」
他從沒有見過這麼強大的人類。
銀城點點頭。
「我一直都知道言寺老哥很強。」
「但……」
他也知道尸魂界和虛圈也有這麼強的存在。
哐當!
天台的門被推開,黑崎一心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地上。
連臉上的汗水都來不及擦就抬起頭,大笑著說道: 「言寺老哥!」
「麻煩你把一護的力量去掉吧!」
「我和真咲都只想他作為普通人。」
「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言寺微笑著點頭。
「好。」
他拎著一護右手心出現細小的漩渦。
那漩渦很小,不斷旋轉著將一護體內的靈子抽取出來。
那些靈子很微弱,像絲線一樣從嬰兒身體裡飄出,被吸入漩渦。
這和一護失去死神力量的時候不同。
言寺吸收靈子的能力可是能夠斷根的,以前已經在滅卻師的身上成功過了。
就在一護的靈子剛接觸到掌心的時候。 忽然,一道聲音在耳邊炸響。
「停!」那聲音很空靈遙遠,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
言寺愣住了,抬起頭看向天空。
不知何時上面已經布滿了烏雲。
那些雲很黑很厚,層層疊疊地壓下來,遮住了整片天空。
雲層里隱約有雷霆在醞釀,在閃爍滾動。
言寺看著那些雲,輕聲細語地開口,下面的三人根本聽不見。
「終於肯出面了麼。」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干涉外面的能力。」
他看著天空,嘴角微微翹起,但聲音依舊平靜。
「一護對你來說很重要?」
「可看得見未來的你應該知道,替代的人也不是他吧。」 他說完後靜靜看著天空的烏雲,等待著。
剛才那空靈的聲音,很明顯就是靈王在阻止。
靈王是有全知全能的能力,當然知道最終會是友哈巴赫成為新的楔子。
那一護應該沒有絕對的必要才對。
為什麼會出聲阻止,言寺也十分好奇。
烏雲翻滾著,雷霆閃爍著,但沒有任何回應。
他等待片刻後,手中吸取靈子的漩渦再次旋轉。
那些絲線般的靈子,又開始從一護體內飄出。
「一勇。」靈王再次開口了。
這次言寺全神貫注,總算知道他是通過什麼手段發聲的。
靈王是用空氣中的靈子,直接在耳朵旁邊震動說話,果然很厲害。
言寺聽見一勇兩個字後停手了。 他也知道這名字代表誰,那是黑崎一護和井上織姬的孩子。
「所以?」他沒有將一護放下,手中的漩渦也依舊存在。
「地獄。」靈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言寺皺起眉頭。
地獄?
說起來,關於地獄自己知道的並不多。
只是知道靈體強大到一定程度的個體,死後必須送去地獄。
至於為什麼也沒個準確的說法。
而且只有現世有過開啟地獄之門的情況。
據說是要把罪孽深重的魂魄抓進去永生折磨。
但尸魂界和虛圈都沒有出現過。
罪孽的評判標準是什麼。 為什麼只在現世出現。
這些謎題都沒有答案。
「詳細聊聊?」他對地獄的話題十分感興趣。
主要以前的記憶里也沒多少信息,中央圖書館更是沒有記載。
其實仔細想想,隊長級靈體以上的人物,死後會在地獄裡重新活過來。
那和尚和還有那些貴族,為什麼不去那邊繼續永生,反而要搞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呢。
黑崎一心在樓下他朝銀城問道。
「什麼情況了?」
他感受不到靈氣,沒辦法知道上面的情況。
銀城皺著眉頭。
「言寺老哥只是作出要吸收的樣子。」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但是沒有吸收,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黑崎一心懵了。
「啊?」
他抬起頭看了過去,但不知為何卻沒有辦法開口說什麼,只能緊張地看著。
言寺等了好一會兒,沒有後續有些不耐煩了。
「沒得談?」
他現在手裡抓著一護作為人質。
樣子看起來完全是個大反派。
就在這時,一護忽然睜開了眼睛,那雙黑色的眸子忽閃忽閃地。
他看清了言寺的臉,然後嘴巴一張。
「哇!!!」大聲地哭了出來。
那哭聲很響很亮,在天空中迴蕩。 黑崎一心聽見兒子的哭喊聲,衝破了那股莫名的感覺,大聲嚎了出來。
「一護!!!」
他的聲音撕心裂肺。
言寺沒有搭理,冷聲地說道。
「別以為我會心軟。」
他掌心的漩渦又開始旋轉。
「地獄很危險。」靈王的聲音在言寺耳邊響起。
「會毀滅一切。」
言寺手裡還拎著一護,他已經不哭了,睜著眼睛看著他,烏黑的眸子忽閃忽閃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靈王繼續說。
「言寺未來,無論如何你也是人類,本質上與我們沒什麼不同。」 「但地獄裡面的東西和我們完全是兩回事。」
言寺的眉頭動了動,這倒是挺新奇的說法。
「我也是為了防止世界被毀滅。」靈王的聲音繼續。
「才創造三界將地獄給隔開。」
「有現世作為間隔,地獄才會這麼多年都沒辦法入侵三界。」
言寺聽著這些話,腦子裡轉得很快。
靈王接著說。
「但,遲早它會找到進入的辦法,所以需要將其消滅掉。」
「希望你能理解。」一口氣說了許多。
言寺微微眯起眼。
思考著剛才靈王話里的信息。
意思就是說,地獄從最開始就打算把這方世界給毀滅掉。 或許靈王等人曾經抵抗過,但是發現打不過,所以乾脆將混沌世界分成三份。
然後用現世阻隔地獄,讓虛圈和尸魂界能夠更加安全點。
難道是靈力的問題?
其實從三界的情況來考慮。
虛圈的靈子密度最高,其次才是尸魂界,而現世是非常低的。
甚至副隊長級的過來,如果靈子全開都會造成巨大的破壞。
僅僅是大虛出現在現世。
一口氣就能把方圓幾公里的人類全吸光。
也就是說,地獄很可能是根據靈子氣息來尋找世界的位置。
而靈王將靈氣充裕的混沌世界三分,將虛圈和尸魂界隱藏在現世之下。
這才保證了地獄發現不了?
言寺開口問道: 「所謂的三界平衡被打破,世界就會崩壞。」
「是因為到時候會被地獄發現嗎?」
靈王回應。
「是的。」
言寺點點頭繼續問。
「所以隊長級的個體死亡後,有可能會引來地獄。」
「所以才會通過禮祭主動送過去?」
靈王回應。
「沒錯。」
言寺明白了。
原來如此。
如果把地獄比作外星入侵物種,那比較說得通了。 他又問著。
「你都辦不到的事情,一勇能辦到?」
他眯著眼看著天空。
說實話。
一勇再怎麼強,都沒有跳出這個世界的範疇才對。
而這個世界的上限就是靈王。
他都沒有辦法的事情,憑什麼一勇能辦到。
靈王回應。
「可能。」
言寺愣住。
僅僅是可能性嗎?
他沒想到靈王這樣的全知全能,都會說出可能這樣的詞彙。 「希望。」
靈王說出這兩字後,那種在言寺耳邊的特殊靈子氣息就消散了。
他沒有繼續觀察這裡的情況,就這麼消失了。
言寺站在那裡看著天空。
那些烏雲還在翻滾,但已經沒有那種壓迫感了。
靈王已經離開。
言寺冷聲開口。
「這傢伙是吃定我了?」
他正想著要不要叛逆一把,乾脆把一護身上的靈子全給吸了。
樓下傳來嚎叫聲。
「一護啊!」
黑崎一心的聲音撕心裂肺。 「言寺老哥!」
「一護!!!」後面還跟著一道有些尖銳的女聲。
言寺低頭看下去。
只見一心的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黑崎真咲。
這位青春活潑的女孩,此時已經成了母親的模樣。
她的頭髮有些亂,穿著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外套。
她站在那裡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言寺,那雙眼睛裡全是擔憂的神色。
她沒有再說話,就這麼雙手合十地看了過來。
言寺看著那眼神,心裡某個地方動了下。
他撇撇嘴收回掌心的漩渦,從天空落了下來,腳踩在天台的地面上。
走到黑崎真咲面前將一護遞了過去。 黑崎真咲連忙伸手把一護抱在懷裡。
她輕輕拍打著。
一護在母親懷裡閉著眼睡著了。
言寺輕聲地開口說道。
「這孩子的未來不會平靜了。」
黑崎一心看盡兒子沒有事正鬆了口氣,卻聽見了這話。
他連忙轉過頭十分緊張地看著言寺。
「嗯?」
「言寺老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言寺看著他說道。
「字面意思,他的力量問題……」
他看著黑崎真咲,又看著黑崎一心。 「等以後他長大了,讓他自己來決定吧。」
剛才看見黑崎真咲散發出的母性光輝時。
腦子裡不由得浮現起已經變得模糊的碎片。
那些很久遠的記憶,那些快要忘記的畫面。
他忽然覺得,最終選擇權還是留給一護自己好了。
至於地獄的問題。
既然已經知道了,那等到這次的事情結束再去想辦法。
他揮揮手朝著門口走去,邊走邊說。
「真咲,剛生完孩子吹風會搞壞身子的。」
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趕緊下去吧。」
他走到門口停下,回過頭看著那對夫妻。 「我先回去書店了,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說完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砰的一聲。
……
叮鈴!
書店的門被打開,門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行人走了進來。
黑崎一心走在最前面。
他懷裡一手抱著一個孩子。
繞過書店櫃檯走到言寺身邊,把兩個孩子展示出來,臉上全是得意的神色。
「言寺老哥!」
「這是我的孩子遊子和夏莉哦!」
「你快看,她們是不是好可愛啊!」 他晃了晃左邊的嬰兒。
「快看啊言寺老哥,這是遊子哦!」
又晃了晃右邊的。
「她們實在是太可愛啦!」
言寺坐在櫃檯後面撇撇嘴,輕聲說道。
「醫院就見過了。」
他轉頭看向跟著進來的真咲,以及她腳下的小一護。
真咲穿著寬鬆的衣服,現在看起來年紀比自己都大。
一護站在她腳邊,小手抓著她的衣角,抬著頭看著言寺。
言寺看著黑崎一心輕聲問著。
「生這麼多,光靠那小醫院養得活嗎?」
黑崎一心得意的臉色瞬間被擊垮,他苦著臉。 「言寺老哥,不要說這麼現實的話好嗎!」
「我會努力工作的!」
雖然孩子有補貼,但花銷可不小。
真咲現在都得在家裡做手工活才行了。
畢竟這次一口氣出來了兩個孩子,壓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家裡也沒有老人幫扶,只能靠他們兩夫妻了。
黑崎真咲微笑著說道。
「一心很努力了。」聲音很溫柔。
「雖然我們過的不算富裕,至少也不拮据。」
她伸手揉著一護的頭,低頭說道。
「給言寺伯伯打招呼。」
一護開口。 「言寺伯伯好!」
他的聲音很清脆,片刻後忽然說道。
「為什麼伯伯看起來比爸爸年輕?」
言寺笑了。
他蹲下身子和那孩子平視,伸手拍在一護肩膀上,靈子化作細線涌了進去。
「那是因為我每天都跑十公里。」
「做一百個伏地挺身和一百個仰臥起坐。」
「現在你也有兩個妹妹了。」
他指著那兩個嬰兒。
「如果想要保護好她們,你也得保持鍛鍊哦。」
一護的眼睛閃爍著。
他大聲喊道。 「好!」
他回頭看著黑崎一心。
「爸爸平時在家裡太懶惰了。,才會這麼老。」
黑崎一心齜牙咧嘴,想要教訓兒子。
但手裡又抱著兩個女兒,實在不方便動手只能瞪著眼。
「屁!」
言寺笑著站起身來,剛才試探過,一護現在依舊保持著出生時的靈力,九等席官水平,並沒有提升。
噠噠噠!
腳步聲從樓梯上響起。
夜一從二樓走了下來。
她打著哈欠頭髮有些亂,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金色的眸子半眯著。
黑崎一心的眼神亮起來。 連忙走過去將兩個女兒遞了過去。
「夜一姐,幫忙抱抱!」
夜一愣住了。
「啊?」
她還沒反應過來,兩個孩子已經被塞到懷裡。
她抱著遊子和夏莉站在原地小心翼翼,身子僵硬無比。
她低頭看著那兩個小小的嬰兒。
她們閉著眼睡得很香很安靜。
夜一不敢動不敢呼吸,只能僵在那裡。
好在兩個孩子不認生,都安靜地睡著沒有大吵大鬧。
夜一看著她們那兩張小小的臉,身子逐漸放鬆下來。
她輕輕搖晃著身子拍打著兩個孩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黑崎真咲走了過來站在夜一身邊,小聲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夜一的眼睛瞪大了,連忙把頭靠了過去。
兩人又說了兩句。
夜一轉過身瞪了言寺兩眼,然後兩人朝著後面的房間走了過去,消失在走廊里。
黑崎一心抓起一護,在原地轉了起來。
「老爹我只是沒刮鬍子而已!」
「也是很年輕帥氣的好吧!」
一護在他懷裡大聲地叫喊著。
「喔喔喔!」
言寺冷著臉說道。
「這裡是書店,安靜點。」
黑崎一心停下連忙道歉。 「啊,對不起!」他放下了一護。
「太興奮忘記了!」
一護也跟著鞠躬道歉,是個有禮貌的孩子。
言寺擺擺手指了指旁邊的區域。
「去吧,那邊漫畫小說區有新書了。」
一護的眼睛亮起來。
「喔!」
他快步跑了過去,腳步聲噠噠噠的,很快消失在書架後面。
沒過多久,黑崎真咲和夜一從後面的房間出來了。
兩人一人抱著一個孩子。
她們走到櫃檯前。
夜一把遊子遞給黑崎一心,然後轉過頭,那雙金色的眸子盯著言寺。 言寺歪著頭莫名其妙,好好的瞪過來幹啥?
黑崎真咲招呼著一護。
「我們回家啦!」
她轉過頭朝言寺微微低頭。
「再次感謝您。」
言寺擺擺手看著那兩個嬰兒。
「遊子和夏莉身上的靈力不強。」
「也沒引來幾頭。」
這對雙胞胎出生的時候,特派局的銀城他們不在城裡,是言寺過去幫忙守著的。
黑崎一心沒有了靈力,連看都看不見虛,更別提消滅了。
真咲雖然很強,但在生孩子之後會陷入虛弱,動起來都麻煩根本沒辦法應付。
叮咚! 黑崎一家子離開,書店裡安靜下來。
言寺轉回身子,發現夜一還在死死瞪著他。
他不解地問道。
「到底怎麼了?」
夜一雙手抱胸冷哼。
「你知道嗎,那玩意兒不是拿來吃的!」
言寺愣住了。
「啊?」
他根本不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見到夜一的視線放低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妮子是見到別人家都三胎了,心裡也有了想法。
他走上前去伸手將她摟了過來,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這不是還不到時候嘛。」
夜一很不爽。
「哼,我光吃都吃到一等靈威巔峰快圓滿了。」
「還不到時候?」
「難道要吃成超越者才行嗎!」
兩人生活的確很快樂,言寺也很愛自己。
以前也覺得沒有孩子也沒什麼,兩個人過的也會很快樂。
但見到黑崎家三個孩子後,想法完全變了。
要是自己和言寺有了孩子,那得多可愛啊!
她伸手摟住了言寺的脖子,用臉頰蹭著輕聲說道。
「剛才真咲說了,這種事根本就沒有時機的說法。」
她看著他的眼睛。 「順其自然就好了。」
「所以我想……」
言寺打斷了她。
「不。」
「你不想。」
夜一十分不開心。
她齜牙咧嘴,乾脆低頭在言寺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留下兩排齒痕。
言寺沒有動讓她咬。
他看著她的眸子,十分嚴肅地說著。
「馬上就會爆發戰爭。」
「這時候你要成為人類,實力大降。」
「我不放心。」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聲音放軟了。
「比起還沒出生的孩子。」
「你才是我最珍貴的寶物。」
夜一安靜下來。
她靠在他懷裡把頭靠在他肩上。
「哦……」
她的聲音很輕。
兩人相擁著走向二樓。
……
六年後的雨夜。
雨下得很大。
密集的雨點砸在河面上,濺起無數細碎的水花。 路燈的光在雨中變得模糊,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
河邊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雨水沖刷地面的聲音。
黑崎真咲撐著傘,牽著小一護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把傘很大,足夠遮住兩個人。
她穿著淺色的外套,褲腳被雨水打濕了一些。
小一護穿著黃色的雨衣,帽子戴在頭上,只露出那張小小的臉。
真咲哼著歌,聲音很輕,在雨聲中若隱若現。
她低下頭看著小一護。
「哼哼~今天晚上吃咖喱哦~!」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小一護抬起頭那張小臉皺起來。
「啊,怎麼是咖喱啊。」 以前他還算喜歡吃咖喱。
但是偶爾在言寺伯伯家裡吃過炒菜後,就更喜歡現炒的菜了。
那些菜有鍋氣有香味,比咖喱好吃多了。
他沒等母親解釋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也是,老爹在家裡做飯,也只有咖喱能拿得出手了。」
他模仿著大人的語氣。
「反正都是用超市的調料直接一鍋燉。」
最近他也在偶爾幫忙做飯,咖喱這種買了調料粉,把菜切一切丟進去煮就行的料理,他其實也會了。
真咲聽著兒子的話笑了,沒有反駁,只是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小一護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視線落在河邊。
那裡有個人影,是個小孩子,穿著白色的衣服站在河邊,一動不動。 前面兩步就是湍急的河水。
河水很急,翻滾咆哮著。
要是被卷進去這孩子肯定會死的!
小一護的眼睛瞪大了。
他鬆開母親的手,朝河邊跑了過去。
雨點打在他臉上很涼,但他顧不上。
他大喊道。
「危險,別靠近河水!」
真咲愣了下。
她也看見了那個孩子。
但馬上她的臉色變了。
那孩子身上有虛的氣息,很明顯濃烈。 她早就答應過看守空座町的死神。
不會出手對付虛,除非自衛。
現在見到兒子衝過去。
她立刻丟掉手中的雨傘,伸出手指準備出手。
就在這瞬間,天空降下一道光束。
那光束很亮很刺眼。
從天而降將她籠罩。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體裡的力量瞬間就被抽走了。
那些滅卻師的力量,她熟悉的力量。
像潮水一樣退去,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道光束來得快去得也快。
瞬間就沒入了天空的烏雲中。 真咲愣住了。
她站在那裡,雨水打在身上,淋濕了頭髮衣服。
「什麼!?」
突然失去力量,她身子軟了下去。
她連忙嘗試操控周圍的靈子,卻發現根本沒有辦法。
那些靈子在她周圍飄蕩,但她碰不到抓不住。
而且已經感受不到了!
她完全失去了滅卻師的能力!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什麼也看不見。
「趕緊離開河邊!」
一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他已經跑到了離那孩子不過五米的位置,大聲吼著。 那個小孩子轉過頭來,看著衝過來的一護,那孩子笑了。
咧開嘴,那笑容很詭異陰森。
「美味!」
奇怪的聲音從地底傳出,又像是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那孩子的身影忽然朝天空伸高,拉長變大。
一個龐大的身影出現。
那身影數米高,白色的面具,黑色的身體。
那是一頭虛。
一護見到這身高數米的怪物,愣在了原地瞪大眼睛。
雨水打在他臉上都感覺不到。
他的腳像釘在地上動不了。
那虛低下頭看著這個小小的孩子,張開嘴露出滿口尖牙。 「哈哈哈,美味啊!」
它直接張大嘴朝著一護咬下。
那嘴很大,能吞下整個人。
一護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嘴,那些尖牙越來越近。
但是他動不了。
真咲見到這幕。
原本已經脫力的身體,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量。
她沖了出去,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
衝到一護身邊一把將他抱住。
她把他護在懷裡,用身體擋住那張大嘴,輕聲說。
「閉上眼睛,一護。」
她的聲音很溫柔。 一護瞪大了眼睛看著黑影的降臨,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候,真咲手機上的掛墜忽然炸開。
那是貓貓形狀的掛墜,言寺送的。
裡面封印著一發鬼道。
一道白色的雷電從中迸射而出。
那雷電很亮,瞬間擊中了虛的面具。
滋滋滋!
雷電在面具上炸開,那虛的身體僵住了。
它只來得及留下一聲驚呼。
「什麼!?」
然後它的身子開始瓦解,化作靈子光點消散。
那些光點在雨中飄散,很快消失不見。 真咲抱著一護,閉著眼等待著。
過了很久,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周圍只有雨,只有河。
只有她和一護。
她現在已經看不見虛,不過手機的動靜還是能感受得到。
她拿起手機,看向那個已經炸開的掛墜,只剩下一些碎片。
她連忙問道。
「一護,那怪物還在嗎?」
一護從她懷裡抬起頭,看著剛才虛站立的地方,那裡空蕩蕩的,只有雨水落在地面上。
他回應。
「不,不見了。」聲音有些抖。 「它被一道閃電消滅了。」
真咲鬆了口氣。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她想要站起身,卻發現小腿疼得厲害。
低頭看去,雙腳都已經腫了起來。
腫得很高皮膚發紅。
剛才的爆發讓她的腿部肌肉直接撕裂了。
她咬著牙拿出電話,撥打給一心。
「一心……」聲音有些虛弱。
「快來……」
黑崎一心接到電話後,直接飛奔過來。
他來到現場看見真咲坐在地上,雙腳腫著。 看見一護站在旁邊臉色蒼白。
他二話不說背起真咲牽著一護,朝家裡走去。
雨還在下打在他們身上。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雨聲。
他們離開後。
浦原喜助從旁邊走了出來。
他穿著黑色的風衣撐著傘,站在剛才真咲失去力量的位置,低聲說道。
「這就是所謂的取回力量嗎?」
他轉過頭看向黑崎一心離開的方向,微微嘆息。
「恐怕她也沒多少壽命了。」
剛才的情況他在旁邊全看在眼裡,最後的時刻也準備出手幫忙。
但有言寺給的掛墜消滅了虛,也就不用他出手了。 不過剛才真咲被抽走力量時,他記錄下來的數據十分完善。
對方不單單失去了力量,連生命力都被抽了。
他輕聲地抱歉著。
「抱歉呢,一心老兄。」
生命力丟失的情況,他沒有任何辦法。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的烏雲,再次說道。
「這下可以確定了吧。」
天空的烏雲中。
一道虛腔被打開然後關閉,很短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