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喬亞。
山本元柳齋重國站在紅土大陸最高處的上空。
腳下是盤古城,權力大廳,天龍人居住的眾神之地。
白色石牆,金色穹頂,大理石廊柱上雕刻著八百年前的戰爭畫面。
天龍人從建築里跑出來了。
白色太空衣,透明頭罩,肥胖身軀在廊柱間笨拙移動。
有人在尖叫,有人抱著鑲滿寶石的箱子往港口跑。
奴隸們脖子上套著爆炸項圈,被拖在主人身後,赤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腳底磨破,血印在白色石頭上。
山本低頭看了一眼。
右手握著的流刃若火,刀身還裹著火焰。
他翻轉手腕,刀尖朝下,從右向左橫揮一刀。
動作很輕,白色羽織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火焰從刀尖湧出。
極薄的一層,鋪成金色半透明的幕布,從刀尖划過軌跡延展開來。
幕布邊緣垂下去,垂過穹頂,垂過廊柱,垂過廣場噴水池,一直垂到地面。
然後幕布開始向前推進。
從盤古城這一端推到那一端。
火焰幕布經過處,白牆完好,穹頂完好,廊柱完好。
噴水池裡的水還在流動,水面被映成金色。
天龍人的尖叫停了。
幕布推過之後,聲音就停了。發出聲音的人消失了。
白色太空衣癟下去,透明頭罩滾落地面,在石板上轉了幾圈停住。
頭罩里殘留一縷白霧,被風一吹就散。
奴隸脖子上的爆炸項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響聲。 項圈內壁還沾著血,新鮮的血,在火光里泛著暗紅。
幾息之後,盤古城空了。
從穹頂到廊柱,從廣場到噴水池,從正殿到偏殿。
所有天龍人全部消失,只留下散落的白色太空衣、透明頭罩、鑲嵌寶石的箱子。
火焰幕布沒有傷到任何奴隸,沒有燒毀任何建築。
它只帶走了天龍人。
山本收刀,刀尖朝上,刀背貼胸,火焰在刀身上安靜燃燒。
轟!轟!轟!!!
五道身影從盤古城深處衝出。
撞穿穹頂玻璃,撞碎廊柱大理石,撞開正殿銅門。
五個人影在半空停住,將山本圍在中間。
五老星。 所有人已在半空完成變化。
動物系·古代種·封豨形態。
動物系·古代種·以津真天形態。
動物系·古代種·牛鬼形態。
動物系·古代種·沙蟲形態。
動物系·古代種·馬骨形態。
五個人,五種能力。
全部超出普通動物系範疇。
山本握著流刃若火,目光從五人身上掃過。
掃完一遍,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揮了一刀。
火焰從刀身湧出,朝五個方向同時撲擊。 封豨被火焰撞上胸口,身體倒飛出去,砸穿偏殿屋頂。
以津真天翅膀拍擊,試圖從火焰上方飛過,火焰分裂兩股,一股追翅一股纏踝,將他從半空拽下摔進噴水池。
牛鬼吐出的蛛網撞上火焰瞬間燒成灰,火焰沿蛛絲軌跡反推回去燒上指尖。
沙蟲裂開的臉閉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從半空墜落,砸在廣場石板上。
馬古影牆上那隻眼睛眨了一下,火焰從眼睛位置穿入,黑色碎片四濺。
五人,一刀。
全部擊退。
但他們沒死。
五老星再次圍上。
這次沒有分散攻擊,五人同時動了。
封豨正面衝撞,以津真天左側俯衝,翅膀收攏,身體拉成直線速度翻倍。
牛鬼右側甩出蛛網,網面沾滿透明粘液拉成細絲。 沙蟲從下方鑽上,裂開的嘴裡所有觸手同時彈射,倒鉤全部張開。
馬骨從上方壓下。
五道攻擊同時抵達。
雀部長次郎站在盤古城邊緣穹頂上。
右手搭在刀柄上,沒有拔刀。
目光從五老星與山本的戰場移開,落向紅土大陸腳下。
香波地群島。
海軍軍艦正在靠港。
白色船帆一面面收攏,船身橫過來,舷梯搭上港口。
海軍士兵從舷梯跑下,白色制服在木板上拉成流動的線。
他們衝進街道,衝進房屋,把老人從椅子扶起,把孩子從地上抱起,把女人從窗口接出。
沒有人問身份,沒有人查懸賞令,沒有人拔槍。 只是把人往軍艦上送。
白鬍子海賊團船隊從另一方向靠港。
黑色船帆收攏更快,海賊直接從船舷跳下落在港口水泥地,膝蓋彎曲卸掉衝擊力,朝街道衝去。
艾斯沖在最前,燒傷右臂用繃帶吊在胸前,左手揮舞朝街道兩側居民大喊。
馬爾科化作不死鳥形態從一艘船飛到另一艘船,青色火焰翅膀在人群中劃出軌跡。
比斯塔和喬茲抬著救生艇,艇上坐滿老人孩子。
還有第三支隊伍。
他們從香波地群島陰影里湧出。
沒有船帆,沒有制服,沒有旗幟。
他們穿著普通人的衣服,拿著普通人的武器。
有些人連武器都沒有,空著手。
但他們衝進街道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疏散效率比任何人都高。 他們熟悉這座島每一條小巷、每一棟建築背面、每一處可藏人的角落。
革命軍。
雀部目光在革命軍隊伍里掃了一遍,然後收回。
多拉格沒有出現。
革命軍最高統帥,世界最兇惡罪犯,蒙奇·d·多拉格。
他沒有出現在香波地群島任何一條街道上。
雀部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和元柳齋大人看法一樣。主帥不敢亮明旗幟衝鋒在前,永遠不可能成事。
他沒有繼續看下去。
下方疏散還在進行,海軍、海賊、革命軍,三支隊伍在香波地群島街道來回穿梭。
人潮從島嶼向港口涌動,老人被攙著,孩子被抱著,女人提著包袱,男人扛著箱子。
沒有人打架,沒有人爭吵,沒有人趁亂搶劫。 白色制服從黑色船帆旁跑過,革命軍從海軍士兵手裡接過孩子。
雀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山本方向。
五老星還在進攻。
山本站在五道攻擊中心,右手握流刃若火,左手背在身後。
封豨肩膀撞來,他身體一側,角蜥從身前衝過,骨甲擦過羽織沒碰皮膚。
以津真天左側俯衝到面前,他刀身橫過來貼著以津真天翅膀滑過,火焰在翅膀上燒出焦痕。
牛鬼蛛網從右側罩來,他左手從背後抽出,食中二指併攏在空氣一划,蛛網從中間斷開,斷口燒成灰燼。
沙蟲觸手從下方彈射,他腳在空氣中一踩,身體向上飄起半米,觸手從腳底擦過,倒鉤劃破空氣。
他沒有反擊,只是用最小動作化解攻擊。
流刃若火的火焰被他壓住,刀身上火焰從熾熱變成溫暖。
不是不能反擊,是不想。
香波地群島上的人還沒撤完。 如果在這裡斬殺五老星,戰鬥就結束了。
戰鬥結束,他要去虛空王座處理地獄之門。
而下方那座島上還有人沒上船。
所以他拖著,五老星攻擊越來越猛,山本全部擋下。
雀部站在穹頂,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敲著。
對面五人實力他已經看清。
那種變身能力確實奇特,身體強度、速度、再生能力全部超出正常生物極限。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硬實力差距太大,大到任何特殊能力都無法彌補。
元柳齋大人只是在等,等下方島上的人全部撤完。
港口上的人越來越少了。
最後一艘救生艇推離港口,最後一艘軍艦收起舷梯,最後一艘海賊船升起船帆。 三支船隊從香波地群島向外海駛去,白色船帆和黑色船帆混在一起,救生艇夾在中間。
船頭全部對準遠離紅土大陸的方向。
雀部目光從海面收回。
山本也收回了目光。
左手從背後收回,握上刀柄末端,之前一直是右手握刀左手背在身後。
現在雙手同時握住深紫色柄卷。
右手在刀鐔下方,左手在刀柄末端。
雙手間距剛好是他肩膀寬度。
山本雙手握刀,刀身豎在身體右側,刀尖朝上。
火焰從刀尖往回縮,從刀身表面往內部縮。
光芒被壓縮進刀身金屬,刀身從金色變回鐵黑。
他向前邁了一步,一步,從五道攻擊間隙穿過。 封豨還沒來得及反應,山本已從他身側走過。
刀鋒從右向左橫拉,切過封豨脖子,內部暗紅血肉翻出,血從裂縫噴上半空。
以津真天從左側撲來,翅膀張到最大,羽毛尖端全部對準山本後背。
山本沒有回頭,刀從右手換左手,反握,刀尖朝後。
刀身從腋下穿過,刺穿以津真天胸口。
以津真天翅膀在空中僵住一瞬,整個人從刀身滑落,墜落。
牛鬼的蛛網盾擋在面前。
山本刀換回右手,從上向下一刀劈落。
蛛網從中間分成兩半,切口平整。
刀鋒繼續下落,劈在牛鬼頭頂。
牛鬼身體從中間裂開,左右兩半分別向兩側倒下。
沙蟲的臉還閉著,整個人縮成球向遠處滾去。 山本刀脫手。
流刃若火從右手飛出,在空中劃出弧線,刀尖朝下刺入球的正中心。
球停住了,觸手從裂口湧出抽搐幾下,全部垂下。
山本攤開手掌,掌心有一小塊焦痕。
他把手在羽織上擦了一下,焦痕灰燼沾在白色布料上。
然後他抬起腳,踩在空氣中,一步一步向虛空王座走去。
腳踩下處,空氣盪開一圈圈波紋。
流刃若火還插在沙蟲身體裡,刀身微微震動。
他走過刀旁,右手伸出握住刀柄拔出。
刀身上沾的血在拔出瞬間被殘留熱量蒸乾。
虛空王座。
山本站在王座前方空中。 王座是空的,八百年來一直是空的。
椅背雕刻著世界政府標誌,扶手鑲嵌來自四海的各色寶石。
椅面積了一層灰,八百年的灰。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
坐在王座上,從八百年前就坐在那裡。
只是現在才決定讓別人看見。
奈羅納·伊姆聖。
頭上生著惡魔雙角,角從額頭髮際線向上彎曲,表面有螺旋紋路,顏色骨白,尖端泛暗紅。身
上長裙拖到腳踝,裙面縫滿骷髏。
裙擺後伸出一條尾巴,惡魔尾巴,尖端箭頭形狀。
戰國站在軍艦甲板,手扶船舷。
見聞色霸氣捕捉到虛空王座上那個氣息的瞬間,手指在木頭上抓出五道溝。 火拳艾斯站在莫比·迪克號船頭,左手拳頭攥緊。
他的見聞色沒有戰國強,但那個氣息太明顯了,明顯到整片大海上每個人都感覺到了。
多拉格站在革命軍船隻桅杆頂上,風從身體周圍刮過,深綠斗篷獵獵作響,他終於出現了。
山本眯起眼睛,從走進這個世界第一天起,他就在找這個氣息。
現在站在對方面前,確認了。
這傢伙身上有地獄的力量。
不是被地獄侵蝕,不是和地獄合作,是身體裡流淌著地獄的力量。
那種黑霧,那種從地獄之門湧出的東西,在這個人血管里流動。
「你們到底是誰。」
伊姆的聲音從王座落下,不高不低。
山本將流刃若火刀尖抬起,對準伊姆。
「死神。」 兩個字。
伊姆的頭微微歪了一下,惡魔雙角在空氣中劃出弧線,尾巴從裙擺後抬起,尖端對準山本。
尾尖鱗片張開,每片鱗片邊緣都泛著暗紅。
尾巴猛地向前彈射,在半空拉成直線。
尖端箭頭形狀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嘯叫。
山本橫刀,刀身貼著尾巴側面滑過,箭頭擦過耳垂。
尾巴攻擊落空,但第二擊緊跟到來。
伊姆身體從王座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山本面前。
長裙上骷髏眼眶同時亮起暗紅光芒,光芒從眼眶射出,數十道光束同時撲向山本面門。
山本後退一步,一步踩下,空氣在腳下炸開波紋,刀身豎在面前擋住那些光束。
光束打在刀身上發出叮叮脆響,彈向四面八方。
彈開的光束落入下方盤古城,白牆被打穿,穹頂被打碎,廊柱從中間斷裂。 碎片從高處墜落,砸在地面揚起漫天灰塵。
伊姆的尾巴又來了,每根尖端都是箭頭形狀,每根都從不同角度刺來。
同時長裙上骷髏開始脫離裙面,一個個飛起,眼眶裡暗紅光芒拖著尾跡,從四面八方圍向山本。
魔氣從伊姆身體湧出。
黑紅氣息濃烈到幾乎凝成液體,從伊姆皮膚表面每一個毛孔滲出。
魔氣接觸的空氣開始腐蝕發出滋滋聲響,接觸的碎石開始融化,從固態直接變成黑色液體。
流刃若火的火焰被壓下去了。
金色火焰在刀身還在燃燒,但火焰邊緣接觸魔氣之後開始變暗。
魔氣一層層裹上來,把火焰裹在中間向內部擠壓。
火焰邊界在收縮,從刀身向外延伸的範圍從三尺縮到兩尺,從兩尺縮到一尺。
山本低頭看了一眼刀身火焰。
「有點實力。」 他把刀收回,雙手握刀橫在胸前。
魔氣還在向內部擠壓,尾巴分叉還在逼近,骷髏眼眶光束還在密集射來。
「不過,早點結束的好。」
右手鬆開刀柄,只留左手握著,刀尖垂向地面。
右手抬起,虎口貼上刀身背面,從刀鐔向刀尖方向抹過去。
手掌抹過處,刀身上金色火焰全部熄滅。
火焰收進刀身金屬內部,刀身從鐵黑變成極深的吸光之黑。
然後他把刀重新舉起。
雙手握刀,刀身豎在身體正前方,刀尖朝上。
「卍解。」
「殘火太刀。」
然後整個世界開始升溫。 瑪麗喬亞空氣溫度從這一刻開始向上跳動。
不是逐漸升高,是瞬間跳上去。
盤古城廢墟石頭開始發燙,大理石表面冒出細密氣泡。
噴水池殘留的水幾息內蒸乾,池底瓷磚因熱脹冷縮炸裂。
穹頂金屬框架開始軟化,金色塗層從表面流淌,還未落地就凝固成金色珠子。
香波地群島。
正在駛離港口的船隊上,所有人同時感覺到溫度變化。
不是外部傳來的熱浪,是空氣本身變熱了。
吸入肺里每一口氣都帶著灼熱溫度,呼出去時能從嘴唇感覺到自己體溫在流失。
海面蒸汽更濃了,從港灣蔓延向外海。
海平面開始下降,水蒸氣上升後沒有凝結成雲,直接被高空氣流吹散。
偉大航路。 水之都運河水位下降,造船廠工匠停下工具抬頭看向紅土大陸方向。
阿拉巴斯坦沙漠裡,沙子表面泛起熱浪,本就熾熱的空氣更加難忍。
空島雲層開始變薄,白色雲海從邊緣蒸發。
魚人島深海,海水溫度從下往上傳遞,魚人從珊瑚礁游出抬頭看向海面。
全世界同時變熱。
伊姆的魔氣在山本卍解瞬間潰散。
黑紅氣息碰到白色光芒邊緣,直接消失。
從存在本身被抹去,痕跡不留。
尾巴分叉在白色光芒照耀下開始融化,從尖端向根部,鱗片一片片變成灰燼。
骷髏眼眶光束還沒射到山本面前就消散,暗紅光芒在白色光芒中如墨滴入開水,瞬間稀釋成虛無。
山本將殘火太刀舉過頭頂。
刀身上白色光芒收斂,從向外擴散變成向內凝聚。 所有光全部收回刀身金屬內部,刀身重新變黑。
不是之前那種吸光之黑,是燒盡之後剩下的純粹之黑。
「旭日刃。」
刀落下來。
刀鋒從上向下划過垂直的線。
速度不快,刀身划過空氣軌跡上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火焰,沒有熱浪,沒有光芒。
只有刀鋒本身。
刀鋒觸碰伊姆的瞬間。
伊姆身體從刀鋒接觸位置開始消失。
頭部惡魔雙角,從尖端開始一點點變成灰燼。
灰燼飄起,還沒飄出刀鋒範圍就繼續分解,變成更細粉末,變成肉眼不可見的顆粒,變成虛無。 伊姆的嘴張開,嘴唇在動,沒有聲音發出。
他的身體從外向內一層層消失。
皮膚,肌肉,骨骼,全部變成灰燼,灰燼變成粉末,粉末變成虛無。
幾息之後,伊姆站立位置只剩下空氣。
他的身體完全消失,連同身上魔氣,連同體內流淌的地獄力量。
全部被旭日刃從世界存在中抹去。
沒有血跡,沒有殘骸,沒有任何可證明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虛空王座從中間裂開。
椅背裂痕從上向下延伸,穿過坐墊,穿過底座。
八百年灰從椅面揚起,在空氣中飄散。
王座後露出一扇門。
山本走過去,腳踩在王座廢墟上,碎石在腳下碎裂成更小塊。 他站在這扇地獄之門前。
和尸魂界那扇一樣,骷髏交錯纏繞的門框,骨頭之間握在一起的手。
但這扇門是藍色的。
門縫透出的光是藍色,很淡很冷。
門框湧出的黑霧已被旭日刃餘溫蒸乾,只剩光禿禿的骨頭。
「斬斷這裡就可以了。」
山本舉起殘火太刀,刀身黑色還在,旭日刃之後刀身沒有恢復白色。
他把刀尖對準地獄之門門縫,雙手握刀。
刀落下去。
刀鋒切入縫瞬間,藍色光芒從門縫湧出撞上刀鋒。
光芒被刀鋒切開分成兩半向兩側流散。
刀鋒繼續向下切入,切開門框上那些交錯纏繞的骷髏。 骨頭在刀鋒下斷開,斷口平整。
握在一起的手骨從中間分離,指骨一根根彈開。
地獄之門不再抽取這片世界的靈魂力量。
那種從門縫湧出的極淡吸力,在刀鋒完全切過門縫瞬間停止。
藍色光芒從門縫消散,門框上骷髏眼眶不再有光。
整扇門變成一塊死去的骨頭。
山本將殘火太刀收回刀鞘。
刀鐔撞上鞘口瞬間,發出極輕的金屬碰撞聲。
雀部落在他身邊,腳尖點在王座廢墟,膝蓋彎曲卸掉落下的衝擊力,然後直身。
「元柳齋大人。」
他看了一眼那扇已失去光芒的地獄之門。
藍色光芒消散後,門框只剩灰白骨頭。 骨頭表面有細密裂紋,從門框頂部一直延伸到最底部。
他們回不去了。
通過這扇門回到地獄再從地獄回到尸魂界,這條路已不存在。
門被斬斷瞬間,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就徹底封死。
山本將刀鞘插回腰間。
右手在刀柄上按了一下,確認刀已全部收入,然後把手放下垂在身側。
「走吧,雀部。」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找個小島作為我們的墓地吧。」
雀部右手搭上腰間刀柄,身體微前傾。
「是,元柳齋大人。」
山本邁出腳步,腳踩在空氣中,踩出波紋。 波紋從腳底向四周擴散,消失在紅土大陸上空的風裡。
雀部跟在他身後,兩步距離,和來時一樣。
兩人背影被陽光拉長,落在紅土大陸紅色岩壁上。
下方海面,白色船帆和黑色船帆停在那裡。
船上的人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兩道正向遠方走去的身影。
兩道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海天相接的那條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