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期而遇
會場中的慘叫和呻吟漸漸停歇,又有大批人員進來清場的聲音,花了幾十分鐘才結束o
鄭家掌柜帶頭離開斗篷,和他一起的趙千歲招呼說安全了,姜新東和其他人才陸續脫掉斗篷。
眾人聞了太久屍臭,本來已經麻木,乍一脫掉斗篷,會場上劣質的空氣清新劑,加上衣服沾染的時不時飄起來的屍臭味,那味道直接上頭,不少人開始乾嘔。
姜新東確認身上沒有被屍恙叮咬,又檢查了趙千歲沒問題,轉而發現鄭家的掌柜,原來是一個身高不到一米的侏儒,怪不得自己一甩棍劈在面具上的時候,鄭家掌柜的整個斗篷坍塌下來,像一堆純布料癱在地上。
原來裡面的控制者是個小不點,短手短腳特別迷你,這種體型用來盜墓鑽盜洞,確實非常有優勢了。
鄭掌柜對旁人打量自己的眼神非常敏感,助跑兩步跳起來打姜新東膝蓋,嘴上叫囂:「看什麼看!」
姜新東微微側身就避了開去。
好在鄭掌柜也沒有窮追猛打。
最終清點人數,除姜新東,趙千歲,鄭家掌柜和蒲公英外,還有二十一人借著斗篷倖免。
至於那些被叮咬的人,則被鄭家安排就醫,具體送到哪裡就不得而知了。
人數已定,鄭家為了避免夜長夢多,要求所有人帶上行李,乘坐鄭家安排的汽車,走高速前往定邊市。
車隊一路西北,風景從丘陵變平原,又從平原變山脈,沿途懸崖奇絕,峽谷縱橫,陘河交替,身在其中,無論什麼角度都能讓人嘆為觀止。
隊伍中有一個叫畢照夕的女孩,一路上的歡聲笑語幾乎都來自她,還拿著手機不停自拍,拉著自己獨眼的爺爺合影。
畢照夕的鏡頭,不可避免會拍到其他人。
每當這時候,姜新東就發現蒲公英和自己的動作總是出奇一致,要麼抬手扶額,要麼側臉用食指和中指撐著太陽穴進行遮擋。
好幾次姜新東內心都生出一股衝動,想上去撕一下蒲公英的臉,看有沒有貼著一層面具。
巧的是姜新東每次生出這個念頭,蒲公英的眼睛就會看過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就有點詭異了。
姜新東也沒迴避,一直和蒲公英對視,長久對視。
由於隊伍中上了年紀的人,只剩下趙千歲和畢照夕的獨眼爺爺,兩位老人很自然地聊了起來。
從彼此的傳承聊起,開始交流下地後掩蓋活人體味的方子,甚至改良了驅避屍恙蟲的草藥,增加了海螵蛸殼粉、丁香、大黃以及薄荷,清香淡雅,無毒無刺激,還能吞服治胃病————
聊到後來實在沒話可講,畢老爺子就說要給姜新東做媒,對象嘛,自然是他的孫女畢照夕。
趙千歲連忙說他和姜新東沒血緣,何況人家小伙子有老婆,人品樣貌都是頂尖的人物,這才打消了畢老爺子的念頭。
經過九個小時的長途跋涉,一行人進入定邊市地界,但還得往縣下走,過了兩段掛壁公路,在鄉下繞了一個多小時,風塵僕僕的車隊這才來到官將村。
姜新東下車活動,遠遠看到西北方向的伏魔嶺東麓,山勢雄壯巍峨,連綿不絕,山頂能看到積雪,山腳下有一處突兀的人造封十堆,一看面積就特別巨大。
畢照夕在旁邊看到地方豎立的介紹牌,說伏魔嶺西起昆吾山脈支峰,面積約為2000平方公里,平均海拔3500米左右,山里礦藏豐富,是定邊市工業的重要組成部分————
小小的一隻鄭掌柜跳上領頭車,朝大家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太晚了,先找地方住上,明天早上四點,大家帶齊自己的裝備,後面的路需要步行兩公里左右才能到。」
就在這時,村里出來四男兩女,自稱是官將村的村委工作人員,為首一個魁梧中年人,口音很重的一連三問:「這搭不讓停車,誰是你們這個頭兒?這麼些人弄啥來咧?旅遊著嗎?」
鄭掌柜的助理連忙上前交涉,先給四個男人散了煙,然後才笑嘻嘻回答:「我們拍電影的,咱這邊風景一絕,所以過來取個景,大概要大半個月時間。」
「拍電影?那給咱官將村宣傳不?」
「宣傳,肯定宣傳,網上一火,會有很多遊客過來的。」鄭掌柜助理隨口胡扯。
中年村幹部抽著煙,來回踱了幾步打量車隊,然後才下定決心似的說:「一呆呆半個多月,恁長時間,得收錢哩,按天收,停車費、衛生費。
要不價這麼些人,一天得造多少垃圾?把咱這環境都污染哈了。」
助理假裝打電話,實則拿著手機轉身看鄭掌柜。
鄭掌柜微不可察的點頭。
於是助理迴轉身來說:「可以付錢,但我們攝製組拍攝需要保密,不能讓任何人靠近我們的車,你們村委也別管我們走動,否則一分錢都別想要。」
中年村幹部點頭:「行咧。」
忽然,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道:「你們這麼多人,吃哪住哪?」
鄭掌柜助理說:「大姐給安排個地方唄。」
「可以滴。」五大三粗的女人招招手,歡天喜地的讓大夥跟上她。
一群人的吃住問題很快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姜新東落在最後,被安排了一間最小最髒的屋子。
女人忙前忙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馬上喊人給你打掃乾淨。」
轉身要走,姜新東一把抓住她手。
身材近乎臃腫的女人回頭,臉上是風吹日霜多年的紅暈和斑塊。
兩人對視了兩秒,當即緊緊相擁,然後分開。
自從上次逃出醫院又救下汪磊,姜新東和陳雲柯匆匆分別,真的好久不見。
「你瘦了。」陳雲柯語氣中帶著哽咽,輕撫姜新東的臉頰,然後作勢貼近要親吻。
姜新東手捂口鼻,證明自己如假包換,轉手掐住化了濃妝的陳雲柯臉頰。
陳雲柯心領神會,張開嘴巴伸出舌頭,用靈活的舌尖碰了碰自己鼻尖和下巴。
兩人什麼也沒說,卻在幾秒鐘內完成了對彼此的身份驗證。
陳雲柯微笑,笑著笑著眼睛裡就有了淚光,跟著調整呼吸,裝作沒事人一樣打掃,安排夜宵,又很市儈的找鄭掌柜助理要錢,幾乎看不出破綻。
夜深後,確認所有人員都處於監控之下,陳雲柯來到姜新東房間,老式葫蘆狀的白織燈光線昏黃:「那晚分析會後你忽然失聯,總部的人想到你會提前行動,但沒想到你會打進鄭氏團伙。」
「我也沒想到你會過來,誰的主意?對方是想把我逼出來吧?」
「沒關係,我不下地,任務是監控這批盜墓賊,如果他們得手,就全部控制起來。」北方夜晚的氣溫有點低,陳雲柯緊緊抓著姜新東的手。「原計劃不是等鄭家人下地後,死的差不多了你再進去觀察嗎,現在跟著一塊進太危險了,你確定嗎。」
「確定。趁柏天國和他背後的勢力沒有介入,我在地宮中只需要應對隱身邪詭的威脅,反之,我則要應對兩面夾攻。」姜新東搓著陳雲柯肉肉的雙手。「你穿的這麼臃腫,怎麼手還這麼冰?」
「你以為我穿了好幾層衣服嗎?那太影響行動了。」陳雲柯苦笑著解開上衣外套,就見裡面原來裹著快遞常用的充氣柱,纏了兩層正好填補了她胸圍帶來的高度落差。
姜新東問:「幹嘛不穿防彈衣?」
陳雲柯道:「太笨重。
我現在貼身的是防刺服,一般情況夠用了。
我拿了一件給你,呆會也換上,放心,和我這款的樣式和顏色都不同,不會被人發現咱們是一夥的。」
姜新東點點頭,伸手給陳雲柯拉上拉鏈,陳雲柯一把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總部給我調派了六十名戰鬥人員,分散在官將村各處,考慮到地宮下面邪詭的規則差異,除了男兵外,還準備了女兵,甚至還有兩個性轉戰鬥人員,一個女變男,一個男變女。
由於大部分都是新面孔,只有我和韋隊長認識你,我已經交代他幫忙保密了。
姜新東如果你需要支援,隨時聯繫我,我第一時間帶人武裝突入。
姜新東搖頭:「這回特管總部的準備確實充分,但不用你下地宮,給我好好在地面呆著,如果我解決不了,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你下來也沒用。」
陳雲柯作勢要打他腦袋:「別這麼說。」頓了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嗯。」姜新東看了眼左腕上的紅繩,話鋒一轉。「還有一件事得跟你交代清楚。」
「你說。」
姜新東道:「白曙隱身的秘密。」
陳雲柯黑白分明的雙眼驟然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