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新線索
姜新東脫下外套,把自己和陳雲柯籠罩起來,防止隔牆不僅有耳,還有眼。
他也沒在手機上打字,防止手機被後台監控,而是拿出紙筆,飛速寫道:「很簡單,白曙準備隱身時,不能被人看見。
一旦被人看見或者注視,他就無法隱身。」
「什麼?!」陳雲柯大感驚訝,她自問這個思維盲點,再用十年都想不出來。
姜新東繼續飛快寫道:「我第一次抓捕白曙時,他的身影跑到山坡另一側,在我的視野中消失了一秒鐘,然後他就憑空消失了。
第二次白曙隱身,是在市局審訊室停電的時候,我不知道停電是不是他所為,但也符合不能被看見這個條件。
第三次則是在海天廣場的防浪石邊,白曙放飛普通風箏吸引人皮風箏。
結果他不知道,人皮風箏的線會順著普通風箏的線往下走,他誤觸後,當即被人皮風箏逼到絕路。
當時我心裡奇怪,白曙明明可以隱身逃跑,卻沒有這麼做。
原來不是白曙不想,而是當時我盯著他,他做不到。
很快,我的視線被你開過來的指揮車吸引,前後也就兩秒鐘,白曙立即進入隱身狀態,主動來攻擊我,最後被我用電擊棍放倒。
那時我心裡就有了推測。
不過即便有了三次情況佐證,我還是不能百分百確認,直到————」
陳雲柯接過話茬:「直到你在手機上打了字,隔著車窗詐他。」
「沒錯,這個秘密只有我倆知道,我出事,你就可以藉此拿捏白曙,並在特管部換取相當程度的地位和資源。」
陳雲柯沉默良久,轉而問:「你和白曙怎麼約定的?這次下地宮他會來麼?」
「他就是官將村人,現在就在家裡,我下地之前給他發消息,他會過來幫我隱身,我則幫他收容隱身邪詭,但我的最終目的,是將隱身邪詭收為己用。」
這時陳雲柯耳麥中傳來提醒,有人出門,即將路過姜新東房間。
兩人當即噤聲。
等外面走遠,陳雲柯才戀戀不捨:「不耽誤你休息了,明天注意安全。」
「你也一樣。」
兩人再次緊緊相擁。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吃完烙餅和胡辣湯,準時徒步出發前往地宮,姜新東發消息給白曙。
白曙秒回說:「那地方我從小玩到大,就在入口等你們。」
鄭家的夥計負責扛攝像機之類的裝備,當然,這些設備只是一個空殼,完全做做樣子。
伏魔嶺南麓山腳,若大一個封土堆,從這頭遙遙望去,看不到另一頭的邊界。
封土堆下就是八卦座頭高大厚實的石基,姜新東並沒有湊近看,因為大部分人都跟著鄭家掌柜往上爬。
好不容易上到封土頂端平台,各種針闊葉樹種鬱鬱蔥蔥,隨處可見裸露的根系粗壯如蛇。
借著頭頂照落的幾束日光,鄭傢伙計在前面開路,劈掉了大量張牙舞爪的荊棘,中途路過一個磚牆倒了大半的古樸小房子,只剩七根檐柱支撐的房頂,被藤蔓纏的面目全非。
不過仔細辨認,還是能看到八條屋脊向中心上方交匯,形成八角攢尖頂的結構。
這應該是封土堆上原浮屠寺僅剩的地面建築,高度在一米三左右,除了鄭家掌柜外,所有人都能直接看到這棟小房子的屋頂,長寬約兩米。
趙千歲用樹枝掃落堆積在屋頂的大量朽爛落葉,露出幾片燒陶工藝製成的竹節瓦,他揭起來,和畢老爺子湊在一起仔細辨認,一致判斷年份可以往前推六七百年。
「這裡應該是屬於廟宇建築的一部分,現在大部分都被毀了。」
鄭家掌柜說著鑽進一米三高度的小破房中,還能上躥下跳的跺地面,確認是實心的,沒有空洞,這才出來。
姜新東著實捏了把汗,生怕這搖搖欲墜的八角建築隨時塌掉,倒也不是關心鄭掌柜,主要是這傢伙被壓死的話,鄭家的隊伍群龍無首,能不能下地就未可知了。
一旦沒人下地,就沒人去邪詭那裡送死刷規則————
畢照夕這時問:「還有多久到地宮入口?」
鄭掌柜說:「我也是第一次來,手底下人說,得翻過這個封土堆,入口在另一面。」
畢照夕小臉一苦:「啊,那感覺還要走很久,為什麼不在平地上往左右繞,而是要翻土堆呢?」
畢老爺子對孫女道:「這封土一看是圓錐型的,但後來建廟後,土被扒拉到了兩側,變成左右狹長的橢圓型,繞路太遠,不如爬坡近。」
「是這樣沒錯。」鄭掌柜附和。
一行人翻過封土堆,終於看到一個明顯的石砌入口,通往幽深地下,蜘蛛網和密密麻麻的植物根系幾乎堵死了口子。
鄭傢伙計清理的時候,其他盜墓賊開始湊近觀察被厚厚塵埃覆蓋的八卦座頭。
姜新東自然也進行了察看,石基上面千軍萬馬衝鋒陷陣,經過投影和照片察看,遠不如現場來的震撼和逼真。
姜新東清理了一些污泥和苔蘚,順手往座頭地基下挖了挖,摳掉很多結成硬殼的塵土,想看看這些石刻人馬的下半身長什麼樣。
然而他很快發現,基底的雕刻好多被人為刮平,且刮痕陳舊,最初的尖銳痕跡已經偏向圓潤,這大概需要幾百年時間,才能被泥水侵蝕,被風化到這個程度。
最重要的是,被刮平的地方,分明被人刻了很多字。
姜新東嘆息,特管總部的人明明來過,卻沒發現這麼重要的線索,真的太草台班子了。
他當即提出自己的發現,鄭掌柜精神一振,連忙分出人手進行清理和匯總,最後一共拓印下來四首打油詩:
一、
【世間存有八卦陵,凡塵極地化座頭,陰陽震鎮真龍穴,此陵深中葬了誰?】
二、
【八卦座頭鎮九幽,閻羅長眠此陵丘,從此陰陽無定主,孤魂野鬼佔春秋。】
三、
【鬼門關外旌旗立,黃泉路上鐵衣寒,銅馬青犢輪迴日,天兵天將剩殘甲。】
四、
【金湯永固作空想,名註生死簿上歸,人間多少英雄骨,黃土深深化作灰。】
所有人看完都陷入沉默,各自心中有自己的盤算和理解。
「這第二首詩的意思是,這座地宮裡面,葬的不是神武帝元秀,而是閻王爺嗎?」畢照夕微微皺眉。「九殿閻羅什麼時候死了一個?」
畢老爺子作勢要打孫女的嘴,一邊四面拱手,一邊碎碎念:「童言無忌,有怪莫怪。」
與此同時,沒怎麼說話的蒲公英道:「我在爺爺的筆記上看過一個民俗趣聞,也是唯一一處記載了有關閻羅陵的地方。」
說著,蒲公英作回憶狀,接著開始字正腔圓地背誦:
【天下水脈皆陰屬,陽世潢河幽通陰司潢泉,潢河決口之日,即閻君巡察四方善惡之
時。
冥船巨棺,閻君鸞駕,步日月無影,入金石無礙,信水行游,過皆無痕,凡陽間沉冤,死者家眷以小棺盛衣冠狀紙,逐水放流,可為閻君所察,過境即錄,匯於陰司命冊,無有遺漏,冤魂得雪,往生安寧。
故老相傳:夜半聞水聲如泣,燐火沖天,即是陰兵開道咒唱,舟棺巡至夜審。
積善之家見之可消災解難,禍惡之人窺視則魂魄具失,永世不得歸陽。
緣此,南北各地漸生游葬船棺」之俗,以隨閻君巡行,慰陽人而安死者。
舟棺暫駐之所,陰炁不散,世人感應,建祠立廟,掘地引泉,即為閻羅王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