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日本分部(8)
副校長也拿起一根雪茄點燃,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幾聲。他揮了揮手,驅散眼前的煙霧,「你對日本那邊的情況最熟悉。他們說的那個鬼」,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部分的東西我了解得很少,咱們學校的檔案館裡相關的資料好像都被抽走了,你個老不死的也從來不主動跟我提。」
「給你提了又有什麼用?」昂熱斜了他一眼,「你不是天天嚷嚷著學校里的事務已經讓你頭都禿了嗎?多知道這些,是想讓頭髮掉得更快點?」
「是啊是啊,誰知道現在這幫小兔崽子能這麼鬧騰啊!」副校長一臉痛苦,隨即他反應過來,「不對?話題怎麼讓你帶偏了,快點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昂熱無奈地搖了搖頭,「日本的情況非常特殊。直到19世紀末,我們秘黨甚至都不知道日本境內存在成規模的混血種。你知道的,世界上絕大部分的龍族傳承都集中在歐洲和中國,這兩個地方似乎才是混血種真正的發源地。明治維新之前,日本長期閉關鎖國,我們對那個島國的了解少之又少。直到明治維新後,日本向西方敞開國門,我們才在他們派往歐洲學習的年輕人中發現了混血種的存在。從那個時候我們才真正與日本的混血種社會建立了聯繫。但那時的日本國力已經大幅增強,秘黨想要像在其他地方一樣深入調查,已經變得非常困難了。」
「能別扯這些我都知道的東西嗎?說點我不知道的!」副校長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抱歉,當老師當習慣了,講話總喜歡從背景講起。」昂熱挑了挑眉,「而且我怎麼知道你原來還記得這些,我以為你天天喝酒,早就把腦子喝成一團漿糊了。」
「你下次來,我一定要在你的酒里加瀉藥————」副校長咬牙切齒地詛咒。
昂熱仿佛沒聽見,繼續說道:「轉折點在二戰。戰爭期間,他們派出了大量的混血種參戰。我們當時非常驚訝,因為根據前線的情報,這些混血種的血統普遍很高,但其中有相當一部分,血統極其不穩定,甚至會出現暴走的現象。我們嘗試輔捉了一些樣本進行研究,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發現,那就是這些混血種的血統,非常「新」。
「很新?」副校長一愣,叼在嘴裡的雪茄都險些掉下來,「什麼意思?他們接受龍族血脈的時間不長?」
「沒錯!」昂熱重重頷首,「你是知道的,現在歐洲和中國的混血種,血統之所以能保持穩定,那是因為從上古時期開始,一代又一代地傳承、篩選,不穩定的基因被逐漸淘汰,最後留下來的都是穩定的。但日本的混血種不同,他們的血脈很新,得到龍族血統的時間並不長,至少遠遠落後於中國和歐洲的混血種。」
「這是怎麼回事————」副校長喃喃自語。
「所以戰爭結束後,我們就試圖尋找日本混血種的起源。但可惜,什麼都沒找到。」昂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犬山賀曾經告訴我,真正知曉蛇岐八家血脈起源秘密的,是上三家。但上三家的嫡系在戰爭中幾乎全部消亡了。我隨後又親自去調查了其餘幾家,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沒人知道最初的血脈從何而來。」
「但這說不通,」副校長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血脈傳承時間短不應該是唯一的因素。如果只是因為時間短,那應該是所有新生的混血種血統都不穩定才對。但我讀過一些報告,他們的情況非常極端,要不然就是像源稚生那樣,血統穩定得可怕,要不然就是像「鬼」一樣,極度不穩定。這怎麼解釋?」
昂熱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將他的臉籠罩。
「我們在暗地裡進行了長達數十年的調查,排除了種種可能之後,最後在七十年代末,得到了一個————近乎荒謬的答案。」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了晃裡面酒紅色的液體。
「什麼答案?」副校長的神情也變得格外認真。
昂熱抬起頭,目光如電,「他們的血脈,是被故意」設計成這樣的。」
房間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故————故意設計成————這樣?」副校長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沒錯,日本的混血種中,有固定的一部分會成為血統不穩定的鬼」,這個比例非常精準,精準到我們不得不認為,這是在某個源頭,被人為設定好的結果。」
「因為我和龐貝聯手下令,將所有相關資料全部封鎖了。」昂熱雲淡風輕地一笑,「畢竟,這個結論過於驚世駭俗。」
「龐貝?!副校長這次是真的被驚得跳了起來,「這怎麼還有那個老種馬的事情?!」
「當時他剛當上加圖索家的家主沒多久,迫不及待地想要利用手中的權力去知曉一些世界的隱秘。所以他大力推動了對日本混血種起源的調查計劃,並目給予了我們極大的支持。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了解到這些。」
「這這這————」副校長被這個結論駭得說話都有些結巴,「那個調查————有發現日本混血種的血脈,具體是來源於龍族的哪一位嗎?」
「在調查初期,我們發現他們的血脈與四大君主都沒有聯繫。這很正常,龍族的初代種不是只有四大君主。」昂熱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但隨後我們發現,他們與我們所掌握的所有龍族血脈傳承都沒有聯繫。他們就像一條單獨的線,獨立於世界之外。你知道的,無論如何,混血種的血脈肯定與四大元素有關,但————他們不是。我們調查了很久,才發現他們與四大元素之外的那個元素有關。」
「精神麼——..」副校長瞪大了眼睛,雪茄從他顫抖的嘴唇間滑落,掉在地毯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小洞。
「如果只是群體中偶爾出現精神系的言靈還好說,畢竟在中國和歐洲也偶爾會出現與精神有關的言靈,比如言靈·催眠。」昂熱語氣幽幽,「但整個血脈傳承都與第五元素有關,那就太可怕了。精神元素的完整傳承早已經斷絕了,被龍族的頂點————」
「他們是————白色皇帝的後裔————」副校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下子癱坐回椅子上。
「是的,只有這一種解釋了。」昂熱緩緩點頭。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寂靜,只有雪茄未滅的火星在忽明忽暗。
「弗羅斯特知道這些嗎?」副校長忽然問道。
「他不知道,龐貝專門叮囑了加圖索家的執行層,關於日本的情況,任何一個字都不能透露給他。」
「哈————哈哈哈哈!」副校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大笑起來,「那個老東西還覺得自己大權獨攬,運籌帷幄,哪知道他知道的一切,不過是那個種馬想讓他知道的!」他笑著笑著,又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媽的,你講的這些太爆炸了,我得開瓶好酒換換腦子。」
就在此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在房間內突然響起。
「校長,日本分部長龍馬弦一郎希望與您通話。」
是諾瑪的聲音。
昂熱轉過頭,微笑著看向副校長,對他伸出了手。
副校長正準備開酒的動作一僵,他盯著昂熱那隻修長的手,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最後還是咬著牙,從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了一張一百美元的鈔票,「啪」地一聲拍在昂熱手上。
「把他接進來吧。」昂熱心情愉快地將那張鈔票收了起來,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