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哪會拯救世界啊(求首訂)
路明非只覺得眼前仿佛突然被人扔了一枚凝固汽油彈一般。
澎湃如海潮般的火焰從一個點轟然炸開,攜著毀滅一切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席捲。
好在他剛才見勢不妙,已經本能地後撤拉開了距離,才沒有被那股火浪正面吞噬。
饒是如此,那股灼熱的氣浪還是把他的頭髮燎得微微捲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味道。
「————」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有點宕機。
不是?現在的小龍人都會這種強力魔法的嗎?
海洋館那個傢伙還只會冒黑氣,像個瓦斯彈。
怎麼換到師兄這裡就直接升級成「大炎爆術」了?這技能也太IMBA了吧?
火焰的源頭,楚子航從陰影中走出。
他警惕地凝視著那片還在熊熊燃燒的火海,握刀的手微微繃緊。
君焰這種高危言靈,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負擔,它不僅需要提前吟唱來構建序列,釋放距離也短得可憐。
不到萬不得已,楚子航絕不會輕易動用這張底牌。
上次能傷到邵南音純屬出其不意,但這一次——他也不確定對方是否早已準備了對策。
「成功了嗎?」一旁的林瀾看著火焰中那個若隱若現的扭曲身影,壓低了聲音。
邵南音之前就已經受了重傷,龍族的恢復力再變態,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痊癒。
現在又硬吃了一發君焰,在她看來這頭隱藏在都市裡的龍大概率已經可以打包收工了o
火焰中,那個身影緩緩顫動著,幾點焦黑的碎屑濺射出來。
楚子航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極度危險的預感涌了上來。
「躲開!」
他來不及解釋,一把推開身邊的林瀾,自己以一個十分狼狽的姿勢朝著側面翻滾出去。
下一刻,那團火海像是被巨獸的肺部吸入,然後猛地噴射而出。
無數逆卷的火焰朝著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席捲而來!
被烈焰燒得焦黑的膜翼轟然展開,在月色下宛如一個燃燒的十字架。
邵南音竟然在君焰爆發的瞬間,用自己那雙巨大的膜翼將身體完全包裹了起來。
膜翼與身體之間形成的那層空隙,讓她完美地扛住了爆炸的劇烈衝擊和高溫。
緊接著膜翼扇動,將殘餘的火焰甩向四周。
她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沖向了剛剛爬起來的林瀾。
林瀾只來得及舉刀格擋,邵南音的利爪已經重重地拍在了刀身上。
鏗!林瀾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
但邵南音一擊得手卻根本沒有戀戰,她調轉方向,迅速朝著那片廢棄廠房飛去。
「不能讓她跑了!」林瀾咬牙,毫不猶豫地提刀追了上去。
「跟上!」楚子航見狀,只能一把抓住還在旁邊發愣的路明非的後領。
三人借著邵南音身上逐漸微弱的火光指引,很快衝到了一處被鐵絲網封死的廠房大門外。
鐵網上纏繞著層層疊疊的鎖鏈,末端掛著一個老式的鑄鐵大鎖,上面鏽跡斑斑,顯然已經很久沒人碰過了。
「師兄,咱還追嗎?」路明非在楚子航身後,小聲發問。
原本他對這次屠龍屁的信心都沒有。
楚子航那如同小火龍噴火般的強力技能,無疑是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
有這種人形自走炮台在,拿下一頭受傷的蜥蜴人應該問題不大吧?
但楚子航沒有回答,他盯著遠處天空中那條正在急速墜落的火線陷入了猶豫。
這個女人能想到用膜翼來硬抗君焰,就證明她從接到電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好在他和邵南音一樣謹慎,這才沒有被自己的君焰傷到。
但邵南音並沒有選擇纏鬥,而是在一擊不中之後立馬朝著這座廢棄廠房跑來。
楚子航可以確定,這裡絕對是有著一個專門為他們準備的陷阱。
「要是錯過這次,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她了。」一旁的林瀾看出了楚子航的猶豫,她喘息著開口。
她也不是傻子,何嘗不清楚這大概率是邵南音的計策?
但邵南音選擇赴約,這已經是他們能抓住的唯一機會。
一旦讓她逃脫成功化繭,那等待他們的就只有被一頭完全體的龍挨個點名清理出這個
世界了。
這是一個陽謀,邵南音故意把自己當成誘餌擺在明面上。
她篤定了身為卡塞爾的執行者絕不可能放過任何可能性。
————繼續。」楚子航深吸一口氣,下了決定。
他還沒搞清楚這個女人和奧丁到底有什麼關聯,絕不可能就這樣放她離開。
村雨被緩緩拔出,伴隨著一道寒光閃過,那面堅固的鐵絲網門連同上面纏繞的鐵鎖和鎖鏈被無聲地切成了四塊,轟然倒塌。
「嘶————」路明非在後面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現在才明白林瀾嘴裡「裝備部的好貨」是什麼含金量。
這玩意兒在古代起步也是倚天劍屠龍刀級別的好吧。
「路明非。」就在這時,楚子航收刀入鞘,輕聲開口。
「啊?怎麼了師兄?」路明非探著頭問。
「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他看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沒有回頭。
「你的新手機里,我讓諾瑪留了一個緊急聯繫方式,如果我們明天早上還沒有任何消
息你就打那個號碼,卡塞爾學院會想辦法解決後續問題。」
這句話讓旁邊的林瀾都愣了一下,隨即她也看向了路明非。
「楚師弟說得對,這件事本來就和你無關,你能幫我們到這裡已經仁至義盡了————」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那孤獨而筆直的背影,這才明白為什麼師兄會突然大方地送他一部手機。
原來在那個時候,這個面癱師兄就已經把後事都想好了嗎?
空氣沉默了片刻。
「那個,師兄。」路明非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說替我找房子的事,是真的假的啊?」
——」楚子航明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回答。
「我從來不會騙人。」
「那我怎麼能這麼簡單就走呢?」路明非笑了。
「你要是死在這裡了,我豈不是又要擠回嬸嬸家那個小破屋子裡去了?那我多虧啊。」
衰仔是這樣的,別人的一點點善意,就足以讓他記很久很久。
哪怕那只是隨口一提的許諾,對於從小寄人籬下的路明非來說也是意義非凡的。
「好樣的!」林瀾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我果然沒看錯你!你心裡其實也藏著一顆拯救世界的心對吧!」
「我哪會拯救世界啊————」路明非小聲嘀咕。
他只是不想辜負一個真心對他好的師兄罷了。
路明非也沒想到,為了套房子自己居然連龍都敢屠了。
「反正也不一定會死,對吧?你們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嘛————」路明非試圖活躍氣氛。
「你說得對!她又沒變成完全體,怕個鳥!」林瀾也被他逗笑了。
「那麼——出發!」
工廠內部,地面上還殘留著一些燒焦的膜翼碎屑。
三人跟著這條線索和邵南音墜落的大致方位,很快找到了一個巨大的廢棄倉庫。
邵南音就站在倉庫的正中央,仿佛已經等了他們很久。
「終於來了,我可是一直在等著你們。」她緩緩開口。
她那對膜翼上的火焰已經熄滅,徹底變成了焦炭般的骨架垂在身後,顯然已經失去了飛行的能力。
「你的遺言只有這些嗎?」楚子航拔出村雨,刀尖直指眼前的女人。
「知道嗎?其實————我很討厭這裡。」邵南音卻說出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她的目光環視著四周堆積的廢銅爛鐵,見楚子航沒有立刻動手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從小在孤兒院很討人喜歡,很多人想領養我,但是他們都不想帶著南琴,南琴那個傻子就勸我不要管她說有人願意給我一個家不好嗎?」
「我說不好,你答應過我的事,怎麼能反悔呢?」
「後來她就再也不提這件事,從高一開始我們就一起搬出來住了,就住在那邊的宿舍區。」
「這裡的租金很便宜,哪怕我們一邊上學一邊打工也負擔得起。」
「高三畢業後我有錢了,勸她搬出去租個大房子,可她卻說這裡更像家一些。」
「我其實一直不理解,為什麼人類總是執著於這些又髒又破的過去,這裡工廠開著的時候吵得要死。」
「但是現在,我好像——有點明白了。」邵南音的豎瞳緊緊盯著對面的三人,那雙眼睛裡滿是燃燒的恨意。
「可惜,那個能和我一起回憶過去的傻女人以後只能自己一個人了。」
「這裡作為家來說,太過於破舊冷清————」
她緩緩伸出手,握住背後那根已經焦黑碳化的主翼骨猛地用力,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中,硬生生將其掰了下來。
那是一根細長鋒利如同黑曜石般的骨骼,被她握在手中就像一柄優雅的西洋劍。
邵南音用這柄「骨劍」,遙遙指向楚子航。
「但是作為墳墓卻剛剛好,不是嗎?」
下一刻,她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暴襲而至。
骨劍與村雨轟然碰撞,竟然發出了刺耳的金屬爆鳴。
「今天,這裡埋葬的————」邵南音的聲音高亢而悽厲,如同杜鵑泣血。
「不是你們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