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混元咒
空曠的廠房中,兩道身影以超越人類視覺極限的速度不斷交織碰撞。
邵南音在說出那句宣言後,整個人就陷入了一種狂暴狀態。
她手中的骨劍揮舞得密不透風,如同一道黑色的龍捲將楚子航牢牢籠罩。
但她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路明非幾乎在她動身的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從側翼高速切入o
他手中的合金指虎在靈氣的加持下發出了刺耳的爆鳴,拳頭還沒到就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氣壓。
邵南音強行扭轉身軀,險之又險地躲過了路明非這記重拳。
但她剛剛躲開,另一道寒光不知何時已經貼近了她的身側,是林瀾。
那柄鋒利的日本刀在她滿布鱗片的肋下劃出了一道刺眼的火光,讓邵南音的動作出現了停頓。
對於在場的幾人來說,這片刻的停頓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路明非和楚子航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無比默契的迅速反擊。
路明非一拳轟出逼退她的閃避空間,楚子航的身影則如鬼魅般踏前一步,手中村雨毫不猶豫一記勢大力沉的袈裟斬,自上而下,精準地劈向邵南音受傷的胸口。
噗呲!龍血在這道斬擊下射而出,邵南音整個人倒飛了出去,一連撞翻了三四個巨大的鐵桶。
但她仿佛徹底失去了痛覺,身體剛剛接觸地面就猛地彈起,順手抓起兩個近一人高的鐵桶,想也不想就朝著路明非和楚子航當頭砸去。
路明非一個極限的鐵板橋躲過了呼嘯而來的鐵桶,但楚子航卻不閃不避。
村雨的寒光一閃而過,沉重的鐵桶在半空中被精準地切成兩半,他整個人穿過鐵桶的殘骸再次沖向邵南音。
嘩啦啦————一陣刺鼻的液體流淌聲,讓一旁的林瀾臉色劇變。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其難聞的氣味。
「這是汽油!」林瀾發出了警告。
楚子航前沖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瞬間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女人要把戰場選在這裡。
「在這裡。」邵南音緩緩站直,胸口的傷痕正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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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君焰還能使用嗎?」
這裡是原先工廠專門儲藏汽油的倉庫,廢棄之后里面還堆著一些不用的機械。
邵南音從來沒有想什麼讓自己活下去的計策,只有和這群人同歸於盡的決心。
楚子航用君焰,大家一起被炸上天,不使用君焰,那麼她就利用龍族的肉體優勢,將幾人全部殺死。
哪怕失敗了,她也能夠點燃這裡,將他們一起送走。
咔——咔咔——身體發出一陣骨骼拉伸的響動,邵南音身上的龍類特徵越發明顯。
她的衣服被鱗片和骨刺撕裂,赤身裸體,胸口處的傷口正在緩緩癒合。
渾身鋼鐵般的肌肉隆起,嶙峋的骨突出現在前額和下頜,膝關節反彎,嬌美的小腿變成了強勁的後肢。
「現在————」她舔了舔嘴角的血。
「我們開始第二回合吧!」
手持骨劍的她再次與楚子航碰撞在一起。
這一次她僅僅是隨手一揮,楚子航整個人便倒飛了出去。
「師兄!」路明非身形爆閃,在半空中將楚子航接住。
邵南音並沒有繼續追擊,反而一個閃身來到了林瀾身邊。
林瀾迅速將日本刀擋在胸前,但刀刃在接觸邵南音利爪瞬間就被折斷。
那柄白色的骨劍,毫不猶豫地刺穿了林瀾的胸口。
邵南音一把捏住了林瀾的脖子,將她提到了半空。
「咳咳————」林瀾艱難地咳血。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沾滿自己鮮血的拳頭狠狠砸向邵南音那尚未痊癒的胸口,試圖用疼痛逼迫她鬆手。
但邵南音那龍化的手爪反而捏得更緊了,林瀾的臉瞬間漲成了青紫色。
來不及思考,路明非迅速撿起楚子航掉在地上的村雨,閃身來到了邵南音身邊,刀刃直指她的胸口。
「邵南音!放了她,我可以讓你離開。」
「怎麼?現在願意妥協了?」邵南音轉過頭,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
人類這種可悲的生物,總是在自己陷入絕對劣勢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後悔。
邵南音從來都沒有想過和同族一樣重新奴役他們,只想要過平靜的生活。
但是這群混血種卻一點機會也不給她,現在同伴要死了,他們反倒是願意放過自己了2
「我只想活著,到底有什麼錯!」邵南音看著路明非聲音嘶啞的質問。
————」路明非沉默了。
從剛剛邵南音的話來看,她似乎並不像自己想的一樣罪大惡極,反而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十分在乎自己親人的普通人。
所以龍族真的是林瀾描述的那麼殘暴嗎?路明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邵南音。
「你——是龍類,我們是人。」就在這時,被掐住脖子的林瀾突然斷斷續續地開口。
「你沒有第一時間殺了我,就是你最大的————錯誤!」
邵南音聽到這話猛地轉回頭,正要發力扭斷她的脖子,卻發現自己的手掌仿佛失去了控制。
「我的言靈是深血,」林瀾笑了,鮮血從她的嘴角湧出。
「一個不需要吟唱的言靈,它的作用是————讓我的血液里充滿神經麻痹毒素。」
深血的作用十分強大,普通混血種接觸之後就會失去知覺無法動彈。
哪怕是純血龍類,也會有片刻的僵直。
可它的發動條件十分苛刻,它並非作用干皮膚的毒素,而是血液毒素。
所以這個言靈對於林瀾來說一直有些雞肋,只能作為出其不意的招式使用。
但在這一刻,它成了逆轉戰局的神技。
邵南音貫穿了她,而她也用自己最後的拳頭將這致命的毒血灌進了對方的傷口。
「路明非!動手!!」林瀾用盡最後的力氣,一腳蹬在邵南音的胸口。
骨劍被她強行從自己體內拔出,她整個人也掙脫了束縛倒向一旁。
路明非遲疑了一秒,但還是握緊了手中的村雨朝著邵南音胸口傷痕狠狠刺了下去。
但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的前一瞬,路明非眼前的場景扭曲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猙獰的龍化怪物,而是穿著仕蘭中學校服滿臉驚恐的蘇曉檣。
他握刀的手,在半空中強行停住。
路明非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正站在仕蘭中學的走廊上,渾身是血,手握利刃。
周圍圍滿了同學,而蘇曉檣正滿眼驚恐地看著他。
「路明非——你剛剛是要殺了我嗎?」蘇曉檣後退半步,顫抖著問。
「我不是————」路明非剛要解釋,體內的靈氣卻忽然間暴動起來。
下一瞬間,路明非眼前的場景再次變換,變成了一座殘破的教堂。
教堂中間的十字架上,本來應該是耶穌像的位置,卻鎖著一個他十分熟悉的身影。
是路鳴澤,貫透他心臟的長槍被染成血紅色。
路鳴澤抬起頭,沉默地看著路明非,那雙燃燒的黃金瞳在他眼中不斷放大、放大————
直到路明非的整個視野都被這片焚燒一切的金色烈焰所吞噬。
空間仿佛玻璃般破碎,他再次回到了那個堆滿汽油桶的倉庫,與邵南音的距離不足半米。
但就在這時,倉庫毫無徵兆地進發出了一股灼熱的火焰。
「奧——丁——!」楚子航的嘶吼聲響起,君焰在他周身炸裂開來。
地面的汽油頓時被引燃,路明非只來得及鑽到一旁的廢棄器械下,劇烈的爆炸聲就響起了。
他的眼前一黑,瞬間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過了多久,路明非感覺有人似乎在呼喚自己。
「醒醒,哥哥————醒醒。」
路明非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廢墟中。
路鳴澤正坐在那台已經扭曲變形的廢棄器械上,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等等?剛剛不是爆炸了嗎?我還活著?」
路明非迅速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直到確認所有零件都還在,他才鬆了口氣。
「是你救了我?」路明非看向路鳴澤。
「你不是都說過了,我是你的心魔嗎?」路鳴澤笑了笑,從器械上輕盈地跳了下來。
「既然都是心魔,我又怎麼可能脫離你的身體去救你呢?」
「好像也是————」路明非正要點頭,但又想起了那些被強行灌輸的格鬥技巧,一時間有些不確定了。
「別想了,哥哥。」路鳴澤靠近路明非,歪著頭。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剛剛的幻境裡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蘇曉檣————」路明非老實回答。
「還有呢?」
「還有————你,你被綁在了十字架上。」
「這樣啊。」路鳴澤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
「看來你沒有忘記呢。」
「————痛嗎?」路明非突然問。
「被那玩意兒貫穿,痛嗎?」
「是有點痛,」路鳴澤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但是,我很開心。」
神經病吧?被釘在十字架上還能開心?路明非在心裡瘋狂吐槽。
「因為你問我痛不痛啦。」路鳴澤仿佛能聽見他的心聲,輕聲說。
「嘖————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路明非尷尬地扭過頭。
「而且誰知道那是真的假的,一會兒是她一會兒是你,變來變去的。」
「說的也是,畢竟都是幻覺呢。」路鳴澤說。
「所以,是你讓我脫離幻覺的?」
「當然不是我了。」路鳴澤的手輕輕放在路明非的胸口。
「你已經擁有了一部分的權,又怎麼可能被區區一個小丑所左右?」
「嘰里咕嚕說些什麼呢,跟個謎語人一樣。」路明非搖搖頭,表示聽不懂。
「沒關係,你只需要記住,」路鳴澤的聲音壓低了。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奪走你的一切,其他誰也搶不走就好了。」
「嗯?」
「畢竟————我就是你的心魔啊,我們兩個最終只能有一個活著。」路鳴澤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了。
「既然你想要搶,那就來吧。」路明非看著眼前的小鬼,平靜地開口。
「只要你不怕再一次被我打飛就好。」
「哈哈哈哈。」路鳴澤聽到這句話,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越來越像樣了啊,哥哥。」
他湊近一步,對著路明非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在羨慕楚子航的君焰?」
「怎麼?又要給我東西?你這次想耍什麼花樣?」路明非一臉警惕。
「不,我只是單純地把你曾經寄存在我這裡的東西,還給你而已。」路鳴澤搖了搖頭。
「而這一次給你的,是你期待已久的咒術哦?」
「它的名字,叫做————混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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