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族人死了!
這是陳良安早就有心理準備的事,遲早會有後人隕落,但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會是在今天。
他做了能做的一切準備,但是張凌峰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翟靈筠沒有來,雲家也暫時沒有出現這些都不提,最重要的是張凌峰竟然如此的著急。
凜山坊中廝殺聲一片,那是早就滲透進來的那些人,陳良安不在意,甚至這是他有意為之。
若是沒有這些人在坊市中廝殺一番,散修們沒有被外來者殺人放火的經歷,怎麼能感受到他陳家治下的凜山坊如此的安寧祥和?怎麼感受到陳家的『善』?
坊市外邊是陳太玄與賀長空帶領著巡檢司的體修以及一些最近吸納進來的外姓族人和被衝散的戰陣鍊氣修士之間的廝殺。
有噬金鼠在,陳良安心中也算是安定。
紛亂之中,陳良安一部分神識進入道源靈地,一株仙木從根部開始由下到上,慢慢消散,最後只剩下了一枚果子。
是陳太蕊!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是陳太蕊,那個和施楠有七分像,性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女兒。
芳華正茂,竟然會隕落。
他睜開眼睛看去,陳太白他們在玄冰破影陣的保護之下,雖然有受傷的但是並沒有死亡。
疾馳掠過坊市,躲過背後襲來的一道法術,又感知到了一股銳意,是那柄飛劍。
陳良安調轉身形,飛羽梭激射而出,飛梭周圍環繞著飛羽,遠遠看去像是一團氤氳霧氣一般。
趁著這個空檔,他連忙看向道源靈地中那枚道源果。
周身縈繞著灰色的氣息,神識觸碰之後竟然是一門神魂攻擊之法。
直接『吞服』,道源果如同每天提供的精純法力一樣,被他吸收。
感覺過去了很久時間,睜開雙眼只有一息不到,他的飛羽梭已經被那柄飛劍撞開,距離他只有一丈不到。
來不及回味,手中連連捏了幾個法訣,這時候陳良安就體會到了自己的短板。
沒有提早修行各種築基法術,只有拿了凜山坊駐地修士的儲物袋之後獲得的一些應該是築基修士中比較基礎的術法——極玄火牆術、乙木護盾術。
生疏,異常的生疏,這也怪他自己,平時對於術法確實有些疏忽,這段時日,他抓住自己心境的一絲靈光,一直在琢磨心境的提升。
這一刻,弊端暴露無遺。
張凌峰的飛劍勢如破竹,玄火牆和乙木護盾幾乎沒有造成太多的阻礙,就被突破。
他已經能感受到那股鋒芒,心中湧現出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生死邊緣,已經是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
胸口處一面八卦鏡飛出,磅礴法力注入,靈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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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陳良安從半空中被擊落,直直砸在了坊市外的靈田,濺起一大片的泥土。
八卦鏡也碎裂在半空,不過好訊息是飛劍倒飛而回,落入了追擊而來的張凌峰手中,剛要注入法力,再來一擊,徹底終結掉陳良安的性命,張凌峰突然懸停不動。
「嗬!額,我這是怎麼了!」
鮮血順著嘴角流出來,張凌峰有些慌了。
倒不是這莫名出現的傷勢,而是他感覺到自己的氣息在快速衰退!
被埋在土中的陳良安伸手將自己頭上的泥土扒開,站起身來,連連呸了幾聲,嘴裡邊嘟嘟囔囔罵的有點難聽。
張凌峰沒有給他半點思考的時間,也沒有給他半點回憶女兒的功夫。
陳太蕊平時可是伺候在他身邊的那個。
雖然天賦不高,但是他還是非常喜歡或者說已經習慣這個女兒在身邊照顧自己,只是一瞬間就陰陽兩隔,雖然說修士生離死別是常態,但人非草木。
防禦靈器毀了,倒是給了他一線生機,傳導來的只是一些力道,幸虧他煉體不錯,並沒有太大的傷勢。
仰頭看去,他眼中出現了一抹狠辣,他這次犯了太多的錯誤。
比如過於自信自己計劃的『周全』,比如法體雙修之後和斬殺了築基後期修士之後,高估了自己的戰力,低估了築基巔峰的修士強橫.....如此種種,陳良安覺得許是自己的心境有些問題,有點飄了。
看著張凌峰懸在半空,身上的氣息鼓盪,極其不平穩,他知道自己的機會就要來了,揚手召回受損的飛羽梭。
趁著張凌峰現在正在檢視自己身體情況,趕忙消化剛剛腦海中出現的那道神魂攻擊術法。
道源果原來是這般使用,很是玄妙。
陳良安感受那道術法的記憶,彷佛自己修行了千遍萬遍,說句與生俱來如同本命之法或許有點誇張,但是說上一句千錘百鍊熟能生巧卻是還略有一些貶低。
此時戰場上出現了奇怪的一幕,引起了遠處高空中蒼誠和飛舟甲板上張銘軒的注意。
陳良安從土裡爬起來之後,便在那裡仰望張凌峰呆立不動,而張凌峰則是一臉的駭然,有些慌亂。
張銘軒知道,命血丹反噬來了,輕易獲得的好處,現在到了需要付出代價的時候。
他的臉上有些扭曲,就像是大仇得報一樣,雙手死死抓著飛舟船舷,枯骨一樣的身上幾條大筋暴起,喘息頻率明顯快了不少。
而大雪山方向的蒼誠就不一樣,他非常疑惑。
築基巔峰的修士對於自己的氣息把控幾乎到了圓滿,絕對不會出現張凌峰這樣忽高忽低的氣勢。
另外剛剛他可是親眼所見陳良安被張凌峰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陳良安根本沒有碰到張凌峰。
所以,張凌峰的傷,是哪裡來的!
蒼誠捏了一個法訣,圓錐一樣的刺狀靈器出現在他的手上,然後和陳良安的飛羽梭有同工之妙,劍指一指,分裂成了好多小錐子,流星一般環繞在他的周圍。
事出反常必有妖,蒼誠為人比較謹慎,他比張凌峰強不了多少,莫名其妙的受傷,而陳良安沒事兒人一樣,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一股築基修士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凜山坊。
眉頭皺起,看向了遠處的天空。
誰來了?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