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宇帆和噬金鼠的加入,讓屋中的氣氛恢復了正常,大家的眼神都清明瞭起來。
陳家不是軟柿子,陳良安自己有很強的戰力,雖然看上去臉色發白,還有可能受傷了,但是不妨礙他可能還有拼死一戰的實力。
而那個他們兩人眼中的喬家築基,這個莫名冒出來的傢伙,手中拿著、身上貼著的三階、二階極品靈符,又是一身貴氣,看樣子底蘊深厚,不容小覷。
至於噬金鼠,嗯,雖然冠以家族靈獸的名號,但是懂的都懂,妖獸看上去很強大,實際上也就那麼回事兒,面對築基後期估計都不好說能贏下來,就是用來唬人的。
「三階陣法,一枚築基丹,換取紫玉髓。」郭永年說著一隻手就摸向了儲物戒。
「且慢,雲家可以出的更多!」
商人,這時候展現出來他的職業素養。
「雲家為陳家搭建凜山坊,四藝傳承,承諾採買,雲家功法閣中功法可以複製一套!除此之外三階陣法,以及兩枚築基丹!」
這算是精準拿捏了陳良安。
他對於這個親家的家族知之甚詳,陳良安靈農出身,有一番機緣,才有了今天。
底蘊肯定不足,所以,對於陳良安的需求同為家族家主的他實在是再了解不過。
果然,聽到他的這一番話,陳良安眼中一亮。
郭永年心中一悸,好像要失去什麼東西一樣,這可是他的金丹機緣,「三階下品陣法盤!兩枚築基丹,青林仙城羅家傳法堂中金丹之下功法讓你複製一份。」
陳良安聽到這個,瞥向了一旁坐著的喬宇帆,只見喬宇帆眼角一抽,輕咳一聲,但沒有繼續說話。
喬宇帆被喊來之後才知道,原來他們在分贓,對陳良安當然有點抱怨,不過陳良安也算是解釋清楚。
這東西現在留在手中就是一個禍害。
喬家現在缺的不是這關係,需要的是一個安全的生存空間,這方面和陳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所以拿出來交易,他也算是能接受,三階陣法在,幾乎可以保證安穩的活到老祖歸來。
只不過他沒想到,羅家的東西竟然被拿出來交易,看來羅家那些叛逆過的也不是很好。
「兩位,不必爭來爭去傷了和氣,你們看這樣可好,紫玉髓和天靈果一人一樣,我這人說話算數,還是三階陣法和一枚築基丹,只不過一家給了這個另一家就要給我一些傳承。」
郭永年和雲九霄互相看了看,然後掃視了一下周圍,盤臥在陳良安身後的噬金鼠,坐在門口把玩三階下品符籙的喬宇帆,兩人都點了點頭。
「這就很好,大家皆大歡喜!」
郭永年直接召來翟靈筠,掏出來一枚金令,和巴掌大小的玉質飛舟,「你去仙城一趟,將羅家的功法、四藝傳承盡數複製一遍,給我送來,乘著我的飛舟去,要快!」
雲九霄暗中點了點頭,神識傳音喊來雲逍遙,「回去告訴老祖,請他去元符門討借一個三階陣法盤,另外從家中帶來一枚築基丹!要快,明白嗎?」
雲逍遙看到大哥這般模樣,沒有敢多問,狠狠點了點頭,架著飛舟就離開了凜山坊。
他們不敢就此離開,然後過幾日再拿著東西來換,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東西,夜長夢多,萬一陳良安跑了呢?
同樣陳良安也不會不見到好處就將東西直接交到他們手中。
陳良安理解他們打算就這麼盯著直到交易完成,但是現在他真的有點熬不住。
「兩位在此稍待,陳某去換洗一下,一場大戰,身上有些狼狽,我兒與家中靈獸還有喬老弟會暫代我相陪。」
兩人聽完都拱拱手,沒有說話,精力全在那枚儲物戒上。
從屋中出來,門口正好陳太玄也在,一隻手搭在陳太玄的肩膀上,小聲說道,「快帶我找一間屋子!」
陳太玄感覺出來不對勁,父親的力量好像小了不少,趕忙帶著陳良安來到了後山尚存的一間草屋之中。
一進入屋中,陳良安哇的一聲吐了一口污血。
沒理會陳太玄驚呼,盤坐下,開始運轉功法,身上的傷是小事兒,神魂中的傷才是大事兒!
好在穿魂斬魄術平日不用的時候,也有防禦的功效,勉強能維持住現在的狀態,等熬過這一陣兒再去尋摸治療神魂傷勢的藥物就好,即便是沒有找到養個十年二十年也可以。
陳太玄小心翼翼的退出草屋,滿臉擔憂,關上門之後,站在了門前,為陳良安護法。
此戰他打的很爽,但同樣手下的人死傷非常嚴重,讓他想到了當年在江陽坊第一次看到修士軍團之間大戰的場景。
又看到自己的父親身受重傷,妹妹陳太蕊不幸隕落,周圍相熟的修士死傷慘重,突然那種戰鬥的爽感漸漸消弭。
修士很強大,修士也很脆弱,前一刻還在擎山覆海,下一刻可能就化作飛灰。
陳太玄心中又燃起了新的東西,只是他現在自己還不知道。
三天之後,陳良安從屋中走出,臉色還有些蒼白,不過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父親,您沒事吧。」
「沒事兒,使用秘法虛脫了而已。」
陳家的家主,主心骨,絕對不能說自己有問題,不然你這裡的一點點波動,到了下邊可能就是驚濤駭浪,能扛得住的就要抗住,下邊的修士們沒有那麼大的心臟,也沒有那麼多的利益支撐他們扛下去。
「我在裡邊幾天了?」
「三天。」
「坊市中可有什麼情況?」
「一切安好。」
「好,隨過去吧。」
當陳良安再次踏入那個屋中的時候,能明顯的感覺到陳太白輕鬆了不少。
實在是壓力太大了,噬金鼠的氣息在背後縈繞,喬宇帆手中的三階符籙看得他心驚肉跳,雖然這都是自己人,但是真的要是有了衝突,被餘波攻擊到,也會死的很慘。
再有兩個一言不發的大佬一左一右的坐在兩側。
心中還擔憂父親的安危,他早就觀察到了父親的狀況不太好,畢竟是丹師,又懂得醫道。
這三天,他度日如年。
看到父親出現在門口那一刻,瞬間他的一切壓力都消失不見,這時候陳太白心中才明白,父親為了他們,為了陳家究竟在經歷什麼。
「哈哈哈,兩位久等了,趁著現在這個功夫,咱們要不要聊聊以後凜山坊的未來?」
「凜山坊未來如何與我雲家無關,雲家只想賺取靈石。」雲九霄直接發表了自己的觀點,不摻和凜山坊的管理,這也是之前大家就有約定的。
「凜山坊可以作為一個緩衝地帶,我沒有意見,就看凌雲門那些逆賊願不願意放過你了。」
陳良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又閒聊枯坐幾日終於等到翟靈筠和雲逍遙歸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只不過陣法盤沒有能實驗一下,雲九霄沒讓他往裡邊塞靈石,稍微有點可惜。
「還是等我們離開坊市你再開啟陣法吧。」
不必試探人心,這是雲家游商多年深有體會的一句話,三階大陣之下,郭永年他不知道,至少他自己怕是得不了好,到時候就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也別說陳良安不會這麼做,雲九霄聽過、經歷過太多這種翻臉的。
山頂廢墟上,各有所得,各取所需的三方,互相告別。
陳良安目送雲九霄帶著雲家兩名築基修士坐上了飛舟往元符門方向疾馳而去,然後又看向了青林仙城方向,已經變成一個光點幾不可見的郭永年那條玉石一樣的飛舟。
負手而立,凜山山巔,身側是喬宇帆和陳家一眾族人。
陳良安面帶笑意,將三階陣法盤取出,靈石放到陣法盤中,三階下品大陣『璇璣金光陣』。
嗡一聲低沉的響動,瞬間整個凜山都被金光覆蓋,陳良安閉著眼睛,甚至能感覺到這陣法還能繼續擴張,連帶著山腳那一大片靈田都能囊括進去。
至於其他的功效,他在煉化陣法盤的時候已經有所了解,陣法盤比起陣法師一點點布置的大陣肯定要差一些功效,但是勝在方便,三階下品金光陣足以讓陳家在這個亂局之中保持體面。
「陳氏凜山,凜山陳氏,以後這凜山坊便是我們陳家的了。」
陳家眾人聽到這句話,終於不再壓抑著心中的激動,二階上品靈脈的坊市,凜山坊,終於被陳家收入囊中!
喬宇帆搖著頭笑了笑,他也算是親眼看到了陳家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自己有所出力,但實質上沒有為陳家拼命,並且根本上還是為了自己。
「太白、太玄。」
「父親。」
陳良安回頭看向在廢墟中找東西啃的噬金鼠,「你們與噬金鼠一起,乘坐飛舟前往落雁山接陳家族人回歸凜山!」
「是!孩兒明白!」陳太白言辭穩重,陳太玄則是帶著一點興奮。
「太寧,你帶人將坊市中那些亡者收殮起來。」
陳氏族人的興奮在這一刻被壓了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奔向遠處就有人在原地停留。
沒有經歷過太多生死的他們,此時也都蔫了下來,陳太蕊死了,被那一劍餘波刺了千瘡百孔,只是因為要抱一株靈植,進入陣法晚了一步,就死在他們的眼前。
陳良安擺擺手,留下賀長空,讓他們剩下的人都去做事。
凜山坊百廢待興,需要的不是緬懷,而是不斷的行動。
眾人散去後,陳良安收回了璇璣金光陣,實在是耗費太大,平時還是用個二階陣法就好,然後轉頭看向賀長空。
「小賀,隨我一起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