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簡單的追思之後,陳家人聚集到了新的議事堂中。
這裡被陳良安定為陳家最為核心的地方,也是舉行各種隆重活動的地方。
和歸雲嶺不同,與尋常的修仙家族議事大殿也不同,大殿中間是一張一階中品靈木打造的長桌,長桌兩側是兩排太師椅,正對著入門是單獨的一個座位,座位頭頂有一塊牌匾,上書「議事堂」三個大字。
陳良安就坐在那個位置上。
桌子兩側還有很大空閒的地方,若是有什麼全族大會,或者需要參加議事的人夠多,他們會被安排在那裡。
陳良安走到牌匾下坐了下來,在他的指揮之下,左手邊第一個是陳太白,右手邊第一個是陳太玄,後邊依次是白元香、賀長寧、施楠、賀長空。
喬宇婧則是陳良安命人又搬來一把椅子,被安排坐在了陳良安身側略微靠後的地方。
陳太白看著喬宇婧姨娘的位置,心中若有所思。
而坐在末尾的賀長空看到這一幕,心中瞭然。
「陳氏從江陽坊走來,經過歸雲嶺的蟄伏,如今已經登堂入室,有了屬於自己的坊市,三階璇璣金光陣之下,安全無虞,生存已經沒有問題,接下來需要考慮的就是發展!」
陳良安環視一周,每個人都抬頭看向他,這種感覺很對味兒。
「凜山坊諸多事務,絕不是歸雲嶺可以比擬,大事小情都交我來處理怕是要拖累我的修為。」
陳良安說這話一點都不臉紅,單純是他覺得陳家二代已經長大了,又經歷了一場大戰的洗禮,是時候登上歷史的舞台,逐漸展現自己的才華。
他可以有更多的時間錘鍊心境,以及琢磨一些更大的事兒,他不是保姆,現在就是扶上馬再送一程。
當然了,也讓他好好喘口氣,歇一歇。
三十年瘋癲,不知前路所在。
又要三十年勞苦,總算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可以他所作為遠超一般的築基家族,其中有道源靈地的幫助,但更多的是他的野心和各種謀劃,雖然謀劃出現了一些小問題,但結果是好的。
這會兒了,還不能好好歇一陣子?
要知道,看喬宇帆的狀態就知道,那些金丹遲早會回來的,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或許又是一場考驗,與那些活了兩三百年的老怪物打交道,更需要心力。
「所以,我將重新劃分所屬,為我分擔。」
「陳太白,在陳家擔任傳功長老,執掌功法閣。坊市中擔任坊主,總理坊市內外一應事務,有拿不準的再去後山尋我。」
除了白元香一臉喜意之外,其他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陳良安竟然如此放權,偌大的坊市就這麼交到了陳太白的手中,就連陳太白都有些驚訝。
不過他驚訝的不是父親放權,畢竟早已經接手了父親手中的一部分權力,功法閣都已經布置完畢,他驚訝的是父親將坊市和家族分開。
心中有所疑惑,打算之後問問父親為何如此,此時還是欣然領命,他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之前的錯誤絕不再犯。
「陳太玄,為家族執法長老,執掌家族戒律堂,同時兼任坊市巡檢司管事,統領家族執法修士以及坊市巡檢修士,巡檢司大小事務報於坊主,家族執法和坊市巡檢這兩者要區分開。」說完看了看陳太玄。
「孩兒明白。」
陳良安點頭,繼續安排。
白元香為家族藏珍堂長老,以及坊市貢獻司管事,主管家族和坊市的貢獻點發放、兌換。
賀長寧為家族靈植堂長老,坊市靈農司管事,主管內外靈田、藥園一應事務。
施楠為家族百藝堂長老,掌管坊市一應丹藥、陣法產業。
賀長空為供奉堂長老,主管陳家一應外姓族人。
劃分好職責,也就意味著陳家重新一次利益分配。
陳良安環視一周之後,「陳氏族人上下一體,每人每月都會有固定的修行資源發放,除此之外,坊市中一應收益收歸陳家藏珍堂之後,由陳家貢獻自由兌換。」
「家族任務現在多以外派坊市各司為主,人手不夠就從坊市繼續招募。」
他打算將陳家的貢獻值和凜山坊的貢獻值繫結在一起,陳家人可以自由兌換,而坊市散修或者加入坊市管理崗位的修士只能兌換坊市的東西。
這樣,陳家人就會產生一種天然的優越感,也能吸引一些坊市散修中的精英。
又安排一下近期的任務之後,幾位陳家長老、坊市高層各自離開,只有陳太白留了下來。
「父親,為何要將坊市和我陳家區分的這麼明顯,還弄出來兩套不同的體系?」
陳太白有此問,不出陳良安的意料。
「你要記住,陳家是陳家,凜山坊是凜山坊。」
「陳家沒有凜山坊依舊是陳家。」
陳良安站起身來,走到了議事堂的門口,視線穿過前廳大院,穿過大門,看向了遠處天空。
「現在是權宜之計,以後我會逐漸讓你們回歸到陳家事務中來,坊市那邊管事盡數由散修或者各個家族修士擔任。」
聽到陳良安這麼說,陳太白驚訝的叫了出來,「啊?這!」
這不是相當於把打下來的江山拱手相讓嗎?
陳良安沒有立刻解釋,而是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陳家族人以後會在坊市各司擔任中層執事歷練,執掌實際事務。」
說完,回頭看看陳太白。
此時陳太白若有所思,沉吟片刻,「父親的意思是,陳家人掌握坊市中的實際權力?」
他有些不解,何苦如此這般呢?
「你應該知道我規劃的那個坊市重建計劃。」
「孩兒知道。」
坊市正好趁著這次大戰的由頭完成重建,只不過陳太白不明白父親為何將坊市中那些房屋建立的非常緊密,難道真的只為了收取租金?
要知道,靈脈供應的靈氣也是有極限的,若是一直都超過這個極限,那靈脈遲早會衰竭,等它再恢復恐怕需要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這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方法。
這是將一個下蛋的金雞宰了吃肉,並不是很明智的做法。
「陳家是良善之家,不應該承受那麼多的罵名。」
陳良安恍然大悟,這是找背鍋的!
「另外凜山坊可不只有凜山坊,還有治下那些靈地,二階以下靈脈的不消我們去操心,他們會自己選擇,而那些二階以上的靈地中的築基家族,才是比較麻煩的事兒。」
「就像這次凜山被圍攻,可曾見他們出手相助了?」
陳太白搖搖頭,「不曾。」
「用凜山坊各司管事的位置將這些人綁在凜山,這種位置還是很吸引他們的。」
「可....就怕他們胡亂干預坊市的經營,為他們自己牟利。」
陳良安抬起手指,虛點了一下陳太白,「這就是為何陳家族人要領家族任務去擔任各司執事的原因,也是你們以後要經歷的考驗,維護陳家的利益不被這些人竊取。」
陳太白面色一肅,站直身子,狠狠點了點頭。
「聽話的,可以讓他們風光,給予一定的便利,凜山坊也是大家的凜山坊嘛。」
「不聽話的就把他放到高位,推出一些坊市中的新規之後,就拿去『平息民憤』,視情況而定征討這些影響坊市欣欣向榮的『害群之馬』。」
嘶~陳太白倒吸一口涼氣,老父親實在是有點太黑了吧,施行一些斂財的規矩讓人家背鍋就算了,還打算順勢用大義把人家家族滅了!
「父親,您對那些散修實在是太好了,只怕他們不領情。」
「別忘了你爹我也是散修出身,你們也是散修中來的,散修們領情不領情不重要,陳家要儘可能表現『善』的一面給他們,有時候啊,這些人或許會幫大忙。」
「再說了,他們手上有幾個靈石?等我們的『凜山仙宅』計劃推出來,收了他們的靈氣稅,就更窮了!一年到頭剩不了幾個子,還是要把目光放到往來的修士,以及周圍那些築基家族身上,他們才有足夠的積累!」
「不過現在不急,陳家還不需要那麼多的資源,還有慢慢布局的時間。」
說到這裡,陳良安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這也是你的考驗,徹底將凜山坊這一片區域完全掌控的時候,也是你榮登家主的時候。」
「父親....」
陳良安抬手,沒讓他說下去,「以後終究是你們的,況且我還需要修行,為家族保駕護航。」
聽到這話,陳太白雙眼微紅,突然就想到了父親一路走來的不易。
正如他說的,以前也是散修,還是散修中地位最低的靈農。
走到今天,帶著陳家掌控了一個坊市,還在三大金丹勢力中間立足,簡直就是契機。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現在又要好好培養他,還為他讓路!簡直就是家族老祖中的典範!
「定不負父親厚望!」
「好,那就看你以後的表現,接任你坊主的人選你要快點找到,屆時我會尋一個契機讓其暫代,等把『靈氣稅』施行之後,你再回來收拾殘局。」
「走吧,你去召集弟弟妹妹們,隨我一起去選一部功法」
靈氣稅肯定要收的,總要找個白手套,陳良安可不想把陳家的名聲弄得狼藉。
好名聲平時看似沒用,但關鍵的時候或許會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