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山上,陳良安交代了喬宇婧一句,便從後山小築出發。
他早已經有預料,雲家會有變故,自己怕是得走一趟。
雖然他不知道雲九霄的底氣是什麼,但是他清楚這場大會攤牌之後就會撕破臉,雲老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金丹之路,最後勢必要靠著武力來解決。
飛羽梭上,他法力全開,比以前的速度快了三成。
這段時間修為略有提升,最主要還是星辰之力持續改善他的經脈,萬星法體有了一點點效果。
一道流光划過天際,直奔元符門方向而去,快的驚人,堪比一般築基後期修士的速度,有不少修士都能目睹,無不羨慕這位『築基後期』修士。
幾天之後,陳良安抵達了落雁山,看到落雁山外大陣開啟,心中暗道希望自己沒有來晚。
恰巧這時候大陣開啟了一個口子,不少修士從其中遁出,原來是僵持幾天之後,雲家老祖不得不將那些觀禮的修士放出去。
雲老祖還有大好的未來,不可能將人全殺了,真的當個魔頭,人人得而誅之,以後修仙界沒了容身之地。
陳良安有些詫異,原本他都打算藉助陣法進入其中,現在看來倒是不需要那麼麻煩。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進入其中,而是給自己的雙眼施加了一道法力,看了看雲家大陣的情況,還真讓他看出來一點東西。
和之前自己的陣法類似,幾個節點上有些手腳。
確實是元符門搞鬼。
這時大陣中傳來雲老祖有些蒼老但底氣十足的聲音,「陳家小輩兒,你為何還不離去!」
陳太白感應不到陣法之外的情況,尚不知道父親已來。
聽到雲老祖如此問話,稍微有點尷尬。
畢竟一直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讓雲老祖放人的是他,現在遲遲不離開的還是他。
正當他要開口,一股築基修士的氣息從大陣破口處瀰漫進來。
雲老祖目光一凝,雙手結印,正要將大陣關閉,可惜為時已晚。
陳良安拖著一個陣法盤,周身閃爍金光,從破口處走了進來,從天而降,落在了廣場上,就在陳太白他們身邊。
「雲老祖別來無恙啊。」
「陳良安?!」
雲老祖臉色有些不好看,看向陳良安的眼神頗為忌憚,不僅僅是那三階陣法盤,還有陳良安這個人本身。
不管用了什麼手段,他都是一對一斬殺了一位築基巔峰修士。
雲九霄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猶如雪後初晴,他的盟友還是來了。
雖然他有點擔心,自己這麼做,會不會是引狼入室,不過他覺得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
幾次打交道下來,他自認為還是清楚陳良安的為人,審時度勢,知曉進退。
築基中期的他現在若是強行取了結金丹的主藥,也守不住,或者說,當年就不會交到他的手中。
陳良安看了一眼雲九霄,微微點頭。
「雲老祖將我陳家人扣在此地是什麼意思?」
陳良安一上來先聲奪人,倒打一耙。
雲老祖都氣笑了,他現在如何還能不知道呢,雲九霄如此逼宮,背後有這小子的手筆。
「雲九霄,身為雲家人,勾結外賊,圖謀不軌,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不等雲九霄說話,陳良安便反駁了回去,「外賊是說陳某嗎?引狼入室?陳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雲老祖可不敢胡亂誹謗啊!」
雲老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倒不是因為陳良安幾句戲謔調侃,而是感受到了一股銳利鋒芒照向神魂,神魂感受到極大威脅。
「神魂攻擊之法!」
他總算是明白為何張凌峰會死在陳良安的手上,原來是剿滅神魂之法,他們這些築基巔峰還真怕這個,好巧不巧,身上只有淺薄的防禦之術,憑感覺,他大概是抵擋不住。
「老祖,還請您以大局為重!」
雲九霄姿態擺的很低,不似剛剛那般傲然,彷佛一瞬間,那個平時做事說話守規矩的家主又回來了。
既然陳良安已經到了,也明擺著站到了自己的一側,兌現了之前諾言,他自然就沒有必要繼續咄咄逼人。
「誰的大局?你的?還是陳良安的?」
陳良安挑眉,這雲老祖面對這樣的局勢還要掙扎嗎?
一旁的陳太白一直關注著父親,好像他可看到了一個有點不一樣的父親。
從來到這裡之後,父親的舉動就有點不把眾人放在眼中的意思,不僅僅是雲老祖,而是所有人,在座的各位!
心中暗道,莫不是父親對結金丹主藥有了想法?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燙手的山藥啊,除非父親能快速抵達築基巔峰,不然這東西在陳家手中,就是一個禍害。
保不齊就有人知道訊息,到時候會有不少修士蜂擁凜山。
三階大陣雖然在,安全無虞,但不可能一直開啟啊,甚至陳家人初入凜山都會變得無比危險。
但他勸不了,也覺得沒有人能抵擋住結金丹的誘惑。
「雲老祖,修行不易,大家都是體面修士,如今我到了這裡,一切應該有個結果,年老體衰不如把機會給年輕人。」
「憑什麼?老夫道途誰人敢阻攔!大不了與他拼命,大家誰也落不得好。」
話音剛落,神魂感受到的威脅又大了幾分!
雲老祖臉色一僵,手中捏了幾個法訣,腦海中出現了一道清風一樣的灰色氣流,稍稍感受到了一點安全感。
「憑什麼?」陳良安飛到了半空,金光陣直接撐開,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最讓雲老祖甚至雲家其他人有點破防的是,金光陣將他們家族守護陣法直接『擠』了出去!
紛紛看向了一臉茫然的雲九霄。
不少人心中都升起來一個念頭,看來家主早就準備好了啊,陳家這個陣法明顯比雲家的陣法強大一些!
可當初是老祖親自去元符門買的啊!
沒想到竟然落到了自己頭上?
他們一直都以為幫陳家買來的這陣法比自家的稍差才對!
雲家老祖更為疑惑,金光陣什麼情況他還能不知道嗎?絕對沒有自家的大陣強橫,可如今現實擺在面前,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某憑藉這個可否?」
陣法金光大盛,雲家老祖如芒在背。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甘心,金丹觸手可及,誰能甘心?
一件二階上品靈器從儲物戒中飛出,環繞在他周身,「陳家老祖,莫要摻和進來,對你沒有好處,你兒子可還看著呢,不怕他以後效仿?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陳良安呵呵一笑。
拙劣的雲老祖,卑劣的離間計,要是別人或許還真就心中留下一根刺,但他是誰?
道源靈地的主人,家中修士若真有一天能這樣靠實力逼宮自己,讓給他們又何妨。
反而樂得清閒,族人吭哧吭哧的努力修行、突破,自己默默享受好處,這不是好事兒嗎?
陳太白就不一樣了,臉色一變,「無恥之徒!其心可誅!」
這是離間他們父子倆,這是給父親心中扎一根刺!
陳良安擺擺手,示意陳太白不需要多說。
「雲老祖,若是有朝一日,家中有族人能與我分庭抗禮,陳某隻會欣慰,甚至將家族權力願意拱手相讓。」
「後人強於自己,雲老祖,要看到自己的問題啊!」
雲老祖冷哼一聲,「後人一切都是我給的,我不給,不能搶!」
兩人之間已經是站在一個家族老祖的基礎上聊天,別人插不了嘴,也很難理解老祖們心中所思所想。
「雲老祖這是不打算給後人機會了?」
雲老祖很憤怒,他與陳良安應該是同一個戰線才是,怎麼就不能理解他呢?
他身為家族老祖,有機會成為金丹真人,不過是犧牲一些後人,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那些家族老祖們哪個不是這麼做的?
本來大家建立一個家族就是想要依靠家族修士的力量為自己搜集更多的修行資源,比起散修來機會更多,期間也是為家中族人遮風擋雨,現在輪到後人為老祖獻身了,怎麼就是錯誤的了。
沒有理會陳良安,而是看向了雲九霄,誠懇的說道,「你覺得你真能拿到你想要的?陳家人準備的這麼充分,早就有所想法,莫要親者痛仇者快,就此退去,帶人去青林仙城,我可以念在血脈情分上當這件事沒有發生,以後你們回歸家族,我依舊給你們足夠的資源!」
陳良安也看向了雲九霄,若是這傢伙要是就此退了,以後也難成大事,這結金丹的主藥他倒是真可以取了。
都已經到了這份兒上,別人都能退,唯獨他雲九霄退不得。
他對於這結金丹主藥其實真沒有太多想法,倒不是擔心什麼潛在危險之類。
一來無垠海中修仙家族們的生存環境如何,陳太玄是看不出來的,即便是能看出來也只是一個表面,還得有人親自去試試。
二來他需要一個盟友,尤其是以後真的要去無垠海的突破金丹的話,一個可以互信的盟友,比結金丹的主材重要的多。
三則是,這僅僅是主藥,還有幾個配藥呢,還得找靠譜丹師煉丹呢,這其中的周期太長,變數太大。
若是一枚完整結金丹,他搞不好真的就出手了。
「還請老祖成全!」雲九霄的態度堅決。
陳良安嘴角微翹,身上鼓動法力和神識之力,不等雲老祖開口,便說道,「雲老祖,給你體面你最好還是體面,不然......」
「不然如何?」
「便斬了你!」
「狂妄,即便是真能殺我,玉漱真人那裡你們怎麼交代?」
「哈哈哈哈,雲老祖啊,你還看不清楚嗎?自始至終你這些族人,還有陳某人,都不想你死,真正要你死的可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人們,你覺得,你死了他們還能為你報仇不成?」
陳良安語氣冰冷,「誰殺了你對他們來說不重要,你死了才重要!沒有他們橫插一槓子,這些人何苦對你撕破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