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有過,陳家開了這麼一次百日宴,算是開了個先例。
不少來參加的修士帶著禮物,心中都嘀嘀咕咕,莫不是陳家也開始學習以前那些掌控坊市的家族,藉機斂財了?
直到聽到了陳良安宣布,陳家家主之位由傳功長老陳太白擔任,並且不再坊市中繼續擔任坊主一職,將專注家族事務,眾人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借這個由頭來說這個。
幾大家族來的人都是家中長老,畢竟不是甚麼隆重的大事,要是每次來的都是家主,那以後也別做其他事了,禮物到了就好。
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這麼大的大事兒!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凜山坊將要出現重大變故,一個個抓耳撓腮,趕忙命族人回去,將家主請來!
甚至有的直接用了價格不菲的傳訊符。
王家在凜山坊名義上最高身份的王慶輝,此時也面露焦急之色。
陳太白的餘光看到了王慶輝,心中暗笑,或許這老傢伙還不知道,自己將要迎來一場破天的富貴。
突然他的心中有了一點執棋人的感覺。
這場百日宴便是一盤棋局,棋局正中是坐在主桌上,談笑風生的父親和宇帆舅舅。
而場中其他人便是棋子,任他擺布的棋子。
或許這就是父親常說的與人斗的樂趣。
看著他們因你所說,喜而喜,悲而悲。
看著他們按你所想,自己一步步走到畫好的終局。
他的內心中有一種玩弄人心的爽快,一種超脫視界的悲憫,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他心境有了不小的觸動。
他沒有等那些家主們匆匆趕來,他們最快趕到這裡也要小半天時間。
更何況,和那些老狐狸想必,他更喜歡這些人,臉上寫滿了野心,眼中滿是貪婪,響鼓要用重錘,才能將他們內心的欲望全部激發出來。
陳太白端著一杯靈酒,來到了這些坊市中擔任主事一職,與他算是同僚的桌前。
「咳咳,都坐,都坐,太白來此,是來感謝諸位這段時日配合於我,日後重心放在家族事務當中,坊主一職我將在你們當中推舉一位出來,以後大家還要勠力同心,讓凜山坊更加繁榮!這杯酒,我幹了!」
眾人還是站了起來,他們盡數抓住了陳太白話中的關鍵『新的坊主將在他們這些人當中誕生!』
一杯靈酒下肚,眾人說盡了阿諛之詞,終於還是有人忍耐不住,趙家人自持與陳家有姻親關係,開口問道,「陳家主,不知道這下一任坊主,可有確切人選了?」
陳太白不經意的說道,「王慶輝,王道友。」
什麼?竟然是他!
幾人都異常驚訝,不僅他們,便是王慶輝自己都有些詫異,此時他手中的筷子剛剛伸出,正打算嘗一口靈餚。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被家族派來坊市,與其說是為家族占據某個關鍵位置,不如說是來肉身趟雷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能撈多少就撈多少,撈不動了就享受剩餘人生,隨時等待家族中那些年輕族人來頂替自己。
就在陳太白嘴裡說出自己名字之前,他想的也僅僅是家族中趕緊來人,爭奪坊主這個位置,至於他自己,現在能吃吃能喝喝,從沒有想過這個位置能落到自己的頭上。
怎麼輪也輪不到自己。
啪嗒,筷子掉落在了桌上,與盤子相撞,聲音清脆。
「我?這....」
「此次星月山大勝,王家首功毋庸置疑,這對凜山坊是一件大事兒,打擊了那些抵制坊市家族的囂張氣焰,於情於理,這個坊主的位置應該落在王家頭上。」
「再有之前父親與諸位家族築基老祖有過約定,這坊主的位置就在諸位中選出來,所以,王坊主,恭喜了!」
陳太白的話,引來了一片驚呼,好幾位眼中都噴出來一股能焚滅凜山的妒火。
就因為這個?王家一個邊緣修士,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王家派來頂雷的人竟然成了坊主!
就連王慶輝身邊的一名家族小輩兒眼中都有點嫉妒,平時王慶輝很多決策是有這位做的,沒想到一躍成為了坊主!若是自己當初沒有那麼多顧慮....豈不是現在成為坊主了?
陳太白一直吸引著宴會中大多數修士的視線,尤其是去到那一桌之後,在不少修士眼中,那些人是坊市中的大人物!
自然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看在了眼中,不過大部分修士在嘈雜之中都沒有聽到那裡具體說了什麼,又不敢用神識或者術法去探聽,只能看眾人表情。
而主桌上的人就不一樣了,雲逍遙、喬宇帆都是築基,不需要神識掃過去,都能聽個真切。
雲逍遙明顯沒有幾分興致,還在為大哥他們還不到凜山有些忐忑。
而喬宇帆則是歪著頭,對陳良安說道,「太白已經有了幾分家主的氣象。」
「還需要再多磨礪一二,這陣子怎麼不見你們去坊市中活動?給宇梁幾個安排的位置也沒人去,是不滿意嗎?」
聽這話,喬宇帆心中一緊,陳良安這個傢伙從來不會無的放矢,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不能夠啊,他身上有老祖給的隱匿靈器,穿越那有漏洞的大陣,絕不會被發現才對!
就在星月山被攻破那段時間,羅家的金丹真人,寰天真人重傷歸來,他那藉助魂牌在大雪山中找到了老祖。
這段時間他根據老祖的要求送各種物品。
老祖受傷的事兒他倒是能理解,畢竟魂牌早就有了顯示,只是不能理解老祖為何出現在大雪山中,看樣子還是從萬里伏龍山中走出來的,而不是從元符門方向歸來。
不過比起羅家遭受慘重損失比起來,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他也沒有細問。
只想著老祖趕快好起來。
他對金丹老祖們隕落,出乎預料的沒有太多感覺,或許是經歷了太多生死,又或者反正自己這一支的老祖還活著,傷勢好了之後,憑藉金丹中期的境界,重新拿回青林仙城。
自己被全力培養幾乎是板上釘釘!
緊要的就是讓老祖早日康復。
至於進出坊市,還是老祖說的,元符門給的陣法都有漏洞,當然了,他們家族也是這般,現在他重傷,不宜為外人知曉,進出坊市,進出大雪山要慎之又慎。
「你知道的,喬宇梁他們倆不是那塊兒料,去了就是給你添亂,不如在家中修行。」
陳良安的眼神深邃,聽到這個回答,抿嘴一笑,然後喝了一口靈酒。
「也好,修為高了一切都好解決,對了,聽說你最近需要一些二階靈藥?」陳良安很隨意的問道。
「修為進境太慢,需要一些丹藥輔助,我手上有一些二階靈藥,還差一點就能湊兩爐丹,到時候請個丹師即可。」
陳良安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你要的那些需要雲家幫忙。」然後用頭點了點雲逍遙。
喬宇帆立刻抬起酒杯轉過頭去看向雲逍遙。
這時候陳良安笑意盡消,滿臉的嚴肅。
喬宇帆會缺丹藥?
他不信!
那買來這麼多二階藥草是什麼意思?找陳太白看過那些名錄,但他看不出來這些藥湊到一起能有什麼用。
他心中有一個猜測,那就是這是給金丹真人療傷用的。
但僅僅是猜測,甚至可以說是腦補。
需要證據。
之所以對這件事上心,是他又發現了一個機會,交好金丹修士的機會,讓他在凜山坊更穩固的機會。
青林仙城現在有一位準金丹,那是翟靈筠的師父,如今渡劫,但他面臨一個天大的麻煩,成也青林仙城,敗也青林仙城。
元符門那位金丹真人打算進攻青林仙城,目的就是拿了人家寶庫,占了人家靈脈,擴大地盤。
如果現在又來了一位受傷的金丹,還是青林仙城原來的主人......
自己有沒有落井下石或者雪中送炭的機會呢?
僅僅靠著三階完全體的陣法,倒是能偏安一隅,但這一片區域終究還是金丹真人們才能上桌。
交好一位或者兩位金丹真人,他可以無所顧忌過得非常舒服。
以前沒有這個交好的空間,要麼不聞不問,要麼就是二選一。
告訴許興堯元符門要來襲,那就將元符門得罪死了。
元符門那邊又沒有什麼需要你,只能幹看著。
若是羅家金丹真人回來了,這就不一樣了!
可以牽針引線許興堯,一位新晉金丹與受傷的金丹修士聯手抵禦元符門來襲。
也可以雪中送炭,給受傷的羅家金丹送上他所需要的藥草。
還可以落井下石,知道羅家真人下落之後,找元符門那位玉漱真人,獵殺羅家金丹!
自己總是能獲得一點好處。
唯一的風險就是這些金丹真人的心思難以捉摸,自己露頭妄自摻和進這種博弈之中,怕是粉身碎骨。
即便是有三階陣法護身,也不是說就立於不敗之地。
思慮再三之後他覺得,若是能確定羅家金丹真的受傷歸來,還是幫忙送點藥草之類的風險更小一些。
再其次就是可以與許興堯建立聯絡。
做點外圍的事兒,不涉及生死,混個臉熟,拿一個微不足道的人情也許就足夠了。
「宇帆,我看其中藥物還有可以用來療傷的,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要說啊,畢竟你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又是姻親.......」陳良安說到這裡,滿含深意看了一眼喬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