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山坊,陳氏議事堂。
陳良安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這些金丹真人是真的不把下邊的修士當人看!
元符門治下那些築基家族,搞一搞也就算了說起來之前那些人受了元符門的恩惠,遲早要還倒也能理解。
而他呢?
利益交換這一套行不通了,不,不是行不通,而是沒有表現出來可以站起來與金丹真人說話的資格。
力量!還是力量!
不過那是以後考慮的事兒,這次他打算帶著所有人瘋狂一把!
陳良安第一次如此渴望變強,之前也想要變強,但是多喜歡水到渠成,除了磨鍊心境、修煉術法之外,他基本上憊怠了修行。
「父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陳太白沒忍住還是問了出來。
陳良安略有煩躁本想像以前一樣,揮揮手告訴他,『該你知道的就會告訴你』搪塞過去,但是手抬到一半停在了半空。
如今陳太白是家主了,家主應該有知道關乎家族命運的大事。
「坐吧。」陳良安將手臂壓了壓。
「羅家的金丹回來了,只不過身上有傷,暫時在大雪山中療傷。」
陳太白腦海中立刻串起來一條線路,「前陣子您去落雁山尋藥,就是為了這個?」
「不全是,還有你師父所需的藥草,順手的事兒。」
陳太白點點頭,他心中有一個猜測,應該是那位金丹真人與父親有什麼齟齬,父親不甘心,打算驅虎吞狼,結果這是老虎想著都吃了?
「老東西想要我為他賣命,什麼都不肯給,那我自然是不願意,所以有了你元符門一行。」
果然如此,陳太白眼神恍然。
「兩害相權取其輕,你爹我寧可納個投名狀親自帶路,也不願意被一隻病虎肆意擺布,有想過玉漱真人非善類,但沒料到竟然如此。」
「您指的是讓您去青林仙城?」
「玉漱真人這是打算全都要!先把許興堯拿下,把青林仙城占了,透過羅家的手開啟寶庫,然後再將寰天真人解決掉。」
陳良安發現了自己和金丹真人之間的理解是不同的。
自己想的是在不出現太大風險的情況下,利益最大化,哪怕是出讓一部分利益都是可以的。
但是在這些修士的理解中,既然要出手,自然就是全都要,贏了踩著他人往上邁一步,輸了就甘當他人墊腳石。
和他比起來,玉漱真人多了許多霸道。
「那現在怎麼辦?」
陳良安看向陳太白,反問道,「你覺得應該如何?」
沉吟許久,陳太白搖搖頭,「距離我太遠了,我理解不了金丹修士的強大,也不曉得父親的底牌。」
陳良安一笑,倒是沒有泛泛其談,還挺實事求是的,看來自己的教育還是不錯。
他哪裡有什麼底牌,就一個三階下品的五行金光陣,一招不知道能不能造成傷害的穿魂斬魄術。
站起身來,「如今困局,兩種方法可以脫困,操作得當,以後龍游九天。」
陳太白也跟著站起來,看到父親又胸有成竹,他的心也安定了不少,看來父親在自己去元符門之前早就有了打算,只不過自己帶回來一個可能最差的結果,才讓臉色如此難看。
「一者,掀桌子,大家誰都不要玩了!」
玉漱真人的行為激發了陳良安埋藏心中許久的凶性!
都不做人?那就誰也別好過!
解決不了自己眼前的矛盾那就擴大化,這樣矛盾的焦點就會轉移。
「您打算......」陳太白先是疑惑,隨後眼中閃過明悟,「青林仙城!」
「對嘍,你那位師祖如今還蒙在鼓裡呢,給他敲一敲,青林仙城若是提前有了準備,玉漱真人能不能討的了好呢?」
「大概不能,不過,您也得小心,元符門可不止有一位金丹真人在。」
陳良安回頭看向好大兒,滿眼欣慰,這是成長了,看事全面了許多,他豎起兩根手指,「這就需要第二種方法,引入外來的修士!」
「外來修士?」
「凌雲門要是知道許興堯在這裡結丹,並且馬上遭受元符門攻擊,你猜那些人會怎麼辦?」
「會推波助瀾,甚至會拿出底蘊來直接對許興堯出手!」
陳良安搖搖頭,「不,是有一批人會出手幫助許興堯,有一批人會出手斬殺許興堯。」
凌雲門的局勢他也是前陣子才看明白了一點,許興堯在青林仙城結丹的事兒雖然不是所有修士都知道,但是那劫雲還是能看得到的,他不信凌雲門中猜不到,即便是猜不到,你們兩家打生打死,對面有人結丹,拼了命也得探查一番,然後阻止吧。
就是這麼奇怪,沒有任何動靜!
只能說明一點,凌雲門中有人在幫助許興堯不讓訊息在凌雲門傳播開。
甚至更大膽一點的猜測,這根本就是凌雲門的一個局,吞下青林仙城的局,『叛出宗門』的許興堯趁機拿下青林仙城,然後假借給自己結丹爭取時間,上演『復仇』戲碼,等金丹真人們歸來,大局已定。
羅家金丹想要斬殺許興堯,拿回青林仙城,人家只需要認個錯,重新『回歸』宗門即可,誰能拒絕一個金丹修士帶著三階靈脈的仙城回來呢?到時候羅家金丹只能幹瞪眼。
甚至凌雲門金丹真人們發點狠,可以在秘境中聯手斬殺一位羅家金丹,這事兒更是順理成章。
當然這都是他的猜測,畢竟還有很多問題他也沒有答案,比如為何不在凌雲門結丹,到時候直接攻打過來也一樣;再比如為什麼凌雲門內出現了兩撥不同勢力,當初趙漢德那是真的想肅清許興堯一脈。
「父親的意思是找到那些人?」
陳良安搖了搖手指頭,「是告訴所有凌雲門的人!」
他抬頭看向了遠處的天空,雙眼中露出凶光。
「三個金丹勢力全都在青林仙城砸進去,誰沒有點底牌呢,元符門那些金丹有決死的勇氣嗎?要知道羅家金丹隕落,但凌雲門的金丹修士尚在啊!指不定就突然回來了呢。」
「說到底還是為了資源,統領三處三階靈脈,或許會讓那位元符門的老祖有機會成就元嬰!一切最後都要落在這上邊。」
「父親...此舉稍有不慎,就是玩火自焚啊。」陳太白第一次給陳良安如此說話。
「還不夠!」
「還不夠?」陳太白頭皮有點發麻。
只見陳良安手中拿出來一枚玉符,螢光閃爍,道韻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我還會通知四海商盟,至少三個金丹勢力火拼,他們能不能撈取一些好處,就看他們自己了!」
瘋了,陳太白感覺父親瘋了。
自己無法脫離危險,那就將所有人都拉入危險之中。
三大金丹勢力在青林仙城大戰一場,再有四海商盟這個龐然大物摻和進來......
陳太白感覺有點呼吸不順,眼前看到了屍山血海,鍊氣修士如同草芥,平日高來高去的築基修士們在血海中浮沉,甚至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金丹真人們都要滿身染血。
「你也要做好離開的準備,若是事不可為,比我預期的要差很多,可能要放棄凜山坊,和雲家一同離開!」
壞一點的結果就是捨棄凜山,讓四海商盟帶著家族離開,但他不願意也不甘心,一來凜山他費了心思經營,眼瞅著要躺著賺靈石了,二來便是念頭不通達,這是主要原因。
他誰都沒有招惹,沒有做任何錯事,結果就要遭受如此安排,若是完全惹不起也就算了,有完全體陣法護身、還能以利誘人攪風攪雨,最壞也有道源靈地托底,他站起來很久了,不想再跪下去,受這個委屈。
總要嘗試一番,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孩兒明白了。」
陳良安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他其實還有第三個方案,如果走到絕境,他大概是要搏一搏,畢竟道源靈地才是他最大的底牌,開戰的時候讓陳太白將族人聚集到一起或是逃,或是...
等陳太白離開之後,他雙眼中凶光更盛。
都特麼怪寰天真人,要不是他搞這些有的沒的,將他逼到了角落,何苦為了脫險搞出來這麼多事端。
將陳太寧、陳太敬找來,恢復平靜的他,安排他倆選一些人,由喬宇婧帶著過大雪山,去凌雲門治下散播許興堯在青林仙城結丹的訊息。
然後又將翟靈筠找來,坊市中還有不多幾個以前凌雲門駐地修士,只不過當年他們這些人在凌雲門駐地被陳良安端了之後,沒有選擇跟著翟靈筠走,而是成為了一名散修,留在了凜山坊。
現在這些人可以用上了,帶上翟靈筠的信物去凜山傳遞訊息。
安排妥當之後,他只剩下兩件事需要親自做。
一個是聯絡四海商盟,一個是喬宇帆!
若是喬宇帆能和他站在一起,那麼憑藉兩人手中的東西,戰場上再亂都不會遭受太多波及,沒有築基修士傻到衝擊三階陣法和三階法寶,哪怕是破損的法寶。
只要戰場上不死,就可以看著金丹真人們鬥法一番。
戰後,等那些金丹真人們回過味來,自己的凜山坊將會真正成為「治外之地」,以二階靈脈,築基修士的身份超然物外,享至少五十年安寧。
真正的跳出棋盤,而不是從一個棋盤跳到更大的棋盤上,一輩子當個任人擺布的棋子。
下次有人想動他,就回想一下青林之慘烈,自然就絕了這個念頭。
實力不如那些金丹真人,但是他敢做,不僅不把普通修士不當人,還能把那些金丹修士也不當人,大家一起在泥潭裡打滾,這是他新感悟出來的一種威懾別人的方法,實力不夠強大的時候,只要不怕死,有了將強者拽入泥潭的能力,就能某種程度上威脅到他們,讓他們投鼠忌器。
議事堂中,安靜的可怕,陳良安思索許久,最後決定先去找喬宇帆,他得想辦法知道寶庫中到底有什麼。
這樣與四海商盟才有的可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