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山,是一處二階靈脈。
和凜山只有一座主峰,若干小山頭不同,這裡山峰嶙峋,此起彼伏,幾十座山峰幾乎相同拱衛當中的靈脈,望去綿延彷佛背後有一片巨大山脈,故得名『千峰』。
千峰山上,王家修士們御器穿梭各個山峰。
靈脈所在的山峰上,王家各個峰主管事正聚在一起。
「可有具體訊息了?」王家主面容嚴肅,一日前,有家族修士從凜山而來,陳家竟然被坊市那些底層散修給圍了,他自是知曉陳家不會有事,但本能的嗅到一股陰謀的氣息,有些許不安。
「尚未有訊息傳來,家主,是不是您多想了,反正不關咱們王家的事兒,誰在背後捅咕的誰承擔唄,真以為陳家軟弱可欺呢。」
自從青林仙城大戰的訊息傳開之後,這些人口風都變了,陳家不再是那個他們可以拿捏的外來戶,而是一頭過江猛龍,能輕易吞掉他們的那種。
並且都很慶幸,陳家講究,守規矩,紛紛稱讚陳家人,心善。
也是自那時起,王家主就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陳家靠著武力占據了凜山,又靠著武力立下了規矩,結果自己被這個規矩給束縛住了,這對嗎?
先前王家先是有機會插手坊市,只覺得經營凜山終究還是要他們這些本土勢力幫忙,陳家退讓一步,理所應當。
後來王家意外獲得坊主的位置,他也明白只是名義上執掌凜山,但這也能給王家帶來莫大好處,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藉助這個位置謀取便利。
直到青林仙城大戰,陳老祖不僅僅參與進去,還在那般殘酷的地方安然歸來,又有金丹勢力撐腰,他才隱隱覺察到不對勁。
王家,以及其它築基家族,好像不知不覺按照陳家的想法在走。
這次陳家被圍,讓他看到了危機,這件事不是對著陳家去的,更像是......
「家主,不好了!」
「亂闖家族祠堂,大吼大叫,沒有一點規矩!」一名族老嚴厲的批評慌張走進來的年輕人,這人若是陳太敬看到應該有點熟悉。
正是攪亂他婚宴,給王氏外室子弟『出謀劃策』的人。
此人嫡出,好不容易讓族老抓到個機會打壓一下。
王慶演臉色鐵青看著那位族老,都特麼什麼時候了還搞窩裡鬥,和這群蟲豸們在一起怎麼搞好王家!
「陳家攻過來了,已經有不少修士沖入了外山!」
話音剛落,王家兩位築基中期的老祖從屏風後邊走出來。
王家之所以能在一眾築基家族中有比較大的話語權,全都是因為王家兩位築基盡數都是築基中期。
「凜山陳家?」
「是,還有諸多散修!」
王家主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讓我們入凜山,讓我族人成為坊主!」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開啟大陣,召集族人!」年輕一點的築基中期修士厲聲說道。
隨後祠堂中雞飛狗跳,剛剛還安然品茶的族老們慌亂不堪,打碎了幾個茶碗匆匆離去或是召集族人或是開啟大陣。
只剩下兩位築基,王家主,和王慶演之後,年邁的築基老祖說道,「慶演帶著幾個天資尚可的族人,穿西南九峰前往元符門吧!」
「老祖!」王慶演目眥欲裂,這意味著家中老祖覺得此次凶多吉少。
「聽以前凜山那些被迫撤離的築基家族所說,陳家不過是用了什麼鬼蜮伎倆才竊據凜山,青林之戰我就知道被坑了。」
另外一位築基修士嘆息一聲。
王家主拍了拍王慶演,他是自己親弟弟的兒子,親弟弟在為王家征戰的時候身隕,他對弟弟的孩子視作親子。
「走吧,晚了怕是走不脫,千峰山王家以後就靠你們延續血脈。」
說罷,王家主和兩位築基老祖走出了宗祠。
王慶演雙目通紅,怎麼都沒有想到,陳家竟然會突然出手,也沒有想明白為什麼會對王家出手,還有那些平日裡看不起的散修,怎麼敢的!
此時千峰山外圍,不斷有散修從空中落下,各式各樣的法器,在千峰山外圍凌空互轟,甚至還看到了鋤頭、錘子、藥杵。
飛舟上,陳太敬搖搖頭,心中暗道,烏合之眾。
陳良安走到了他身邊,「可是覺得這些散修們實在太沒有章法了?」
「父親」陳太敬趕忙讓開半個身位,「他們...實在是不忍直視。」
陳良安笑道,「亂拳也能打死老師傅,不要小瞧這些散修,他們狠起來比家族修士狠厲的多,凶性大得很。」
他當過散修,當然能體會散修心中的所想,平時看到家族修士或者宗門修士低頭哈腰不過是為了生存。
看似軟弱可欺,可一旦能看到一點改變命運的機會,便會不顧一切,拼死一搏。
「父親,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你安排就好,反正整座千峰山都被金光陣籠罩,此次我來就是為你壓陣。」
陳太敬鄭重的點點頭。
飛舟上都是凜山精銳修士,尤其是那些鍊氣後期,鍊氣巔峰的體修。
大陣之中,無法遁逃,煉體修士的優勢變得極大。
陳太敬手中出現一柄圓錘法器,看到外圍不會有什麼意外,這些王家修士們被散修群蟻吞噬一空只是時間問題,並且散修們死傷多少,他也不甚在意。
都是自己選的,想要獲得王家的戰利品,那就要承擔一定的風險,傷了死了,都是應有之義。
飛舟來到了千峰山最核心山峰的上空。
山峰籠罩一層光幕,是王家開啟的陣法,二階中品的大陣,在二階靈地築基家族中算是相當能打的,但是放在陳家眼中不太夠看。
「隨我殺敵!」陳太敬出乎陳良安的預料,沒有說什麼廢話,揚起來手中圓錘便從飛舟上跳了下去。
飛舟上的鍊氣修士們也紛紛落下,其中還有陳太敬的親弟弟陳太誠、以及施楠姨娘家的陳太澤,是他們主動要跟來。
陳良安大手一揮,金光乍起,整個千峰山無論內外都被金光籠罩。
王家布置的二階大陣不堪一擊,如同氣泡一般輕易被金光消融。
一聲怒吼傳來,「陳老祖手下留情,王家願俯首,唯陳氏馬首是瞻!」
回答他的不是陳良安,而是陳太敬,「殺!一個不留!」
陳良安聳聳肩,沒有說話,按照他的性子大概是需要說幾句站在道德制高點的話,陳太敬則是直接了許多。
兩名築基中期的修士這時候總算是明白為何陳家老祖能從青林仙城大戰中安然無恙了,三階大陣,他們去,他們也行。
飛到半空看向了飛舟上的陳良安,王家兩位老祖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絕望。
陳家,做的太絕了!
唯一能打破死局的方法便是襲殺陳老祖,才能破了眼前的困局,但面對三階大陣,他們沒有半分勝算,可即便這樣也只能如此,盡人事聽天命。
至於屠戮陳家帶來的那些鍊氣,沒有什麼意義。
做出了決定之後,王家老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身上法力流轉開始倒涌,一旁的王家另一位築基則是點了點頭,表示他一定能抓住機會!
飛舟上的陳良安將陣法盤托在手中。
手指在上邊划來划去,陳太敬直接把人逼到了牆角他怎麼可能不防備,又不是沒有吃過自爆的虧。
兩道金光從天而降,直接貫穿兩人,一人驚駭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彷佛在說陳家老祖如此果斷。
一人則是直接爆炸開來,在半空中開出一朵血紅色的花,然後變成一團血雲如雨般落下。
巨大的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兩名築基修士就這麼輕易的隕落了,帶給他們是一種顛覆性的震撼。
陳良安則是習以為常,火力全開的金光陣要是連兩個築基中期修士都不能輕易收拾,那才能讓他震驚。
法力揮出,將半空中墜落的三個儲物袋卷到自己手中。
也沒有嫌棄上邊還沾著晶瑩閃爍流光的靈血,就掛在了自己的腰間,行雲流水,彷佛這就是自己的一樣。
一場大戰從開始的時候,就註定了結局。
平時險峻秀麗的千峰山,如今狼煙四起,漫山遍野瀰漫著焦糊氣息和濃鬱血腥味。
打掃戰場的修士們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偶爾有一聲啼哭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傳來,然後不久又戛然而止。
無論是散修,還是陳家族人,千峰山上不允許繼續存在一個王氏的活物,說句不好聽的就連靈獸、山間禽鳥都不行。
家族之間的大戰就是這樣,贏者通吃,敗者萬劫不復,被斬草除根是最為正常的舉動。
沒有修士會為自己留下一個可能存在的隱患。
王氏宗祠中,王家主跪在宗祠正中。
陳太敬滿身是血的帶人走進去。
神識掃過,王家主已經沒了氣息,自斷心脈於列祖列宗之前。
嘭~!陳太敬一錘子砸在了已經沒了氣息的王家主頭上,砸西瓜一樣,「里里外外仔仔細細的搜一遍!今日我要徹底抹掉千峰山王氏一族!」
與此同時陳良安操控著大陣不斷落下一道道金光,落點在千峰山各處山野之中。
比起兒子,陳良安做的更加細緻,藉助神識和大陣,將千峰山上下都犁一遍,曾經自詡機智過人、帶著家族最後希望的王慶演也沒有躲過去,沒有任何波瀾就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那些跟著來的散修們,在收穫戰利品的同時也都看到了這一幕,心中對陳家多了幾分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