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山王家上下被滅了個乾乾淨淨。
這訊息在凜山坊中傳開,不僅僅坊市中還有治下那些靈地中的鍊氣、築基家族。
有的心驚膽顫,生怕自己是下一個千峰山王家;有的恍然大悟,怪不得坊主位置給了王家,這裡邊有坑在;還有的則是看上了千峰山那處二階靈地。
帶著各種心情,這些家族們都派出了家主來到了凜山。
陳家前院主廳堂中,如今坐滿了凜山家族修士。
分列兩側,靠近中間過道兩側一水的築基家族的家主,這些家主們眼神分外清澈,有不少還是之前不與凜山來往的那幾個家族,他們多少有點忐忑。
兩側遠離過道,坐著的大多數都是鍊氣家族家主,聽著前排築基家族們聊天,自己臉上堆出奉承的假笑。
這些人當中最為自在的就是左右首位的兩人,一人趙秉劍,景明湖趙家的家主;一人是劉彥山,築基劉家的家主。
趙家與陳家有姻親,劉家則是最早來投,兩人很淡定的喝茶,實際上一直在互相傳音。
「千峰山陷落訊息突然傳來我才知曉,原來之前陳家退了那半步是何用意。」
「是啊,當年對陳家不幫你我族人上位,心中還多有疑慮,如今看來陳家那是為你我好啊!」
凜山坊的事兒他們都看在了眼中,尤其是藉助房租收取『靈氣稅』,很清楚這是誰的手筆。
坊市中那些修士們一切的不滿和抗拒全都隨著千峰山王家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今陳太白再掌凜山,攜千峰山之威,又懷柔手段降低了一些租金,坊市上下修士都感念陳氏良善。
趙秉劍和劉彥山互相看了一眼,他們發現,原來盤剝散修還可以這樣,將他們榨乾還能讓他們感恩戴德!
坊市的事處理差不多,接下來應當就是解決這些家族們。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聚會。
「你說這次陳家會不會獅子大開口?」劉彥山看向趙秉劍。
「若你把猴群中最跳脫的那隻宰了,你還會繼續哄那群猴子嗎?」
趙秉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給劉彥山打了個比喻。
劉彥山嘆息,這次來家中一致認為,陳家勢必會獅子大開口,他也做好了準備。
「諸位久等了。」陳太白聲音在大殿響起。
門口,陳太白走了進來,穿著一襲黑底紅紋法衣,邁著四方步,一手懸在腰前,一手背在身後。
面容帶笑,下巴上有一圈胡茬,看上去成熟許多,重要是全身上下散發一種自信。
身後跟著喬宇婧,一臉淡然,隨著陳太白坐在了正中首位。
「這是我陳家築基長老,老祖在後山養傷不便見客,特命喬長老前來與諸位見一面。」
鍊氣家族的家主們紛紛拱手拜道,「見過喬長老。」
築基家族那些家主則是臉色怪異,隨後也跟著拜了拜。
坐下之後大家互相看了看,都讀懂了眼神中的意思。
陳老祖又養傷了?這次要對哪個家族出手!
要知道,上次陳老祖身受重傷,養著養著傷就有了青林仙城的大事,又受傷就有了千峰山被誅滅。
現在還傷?
他們聽來的訊息可是陳良安操控三階陣法,將千峰山掃了個乾淨。
沒一點受傷的意思!
現在這麼說,能不讓他們多想嗎?
「本來是打算過陣子再召集諸位,但不少家族自發前來,商討靈地租金的事兒,索性就將所有人找來,大家一起說說。」
陳太白面帶笑意,說話中氣十足,不疾不徐。
喬宇婧已經閉上了眼睛,她本來就不喜歡摻和這種東西,要不是陳良安找了一套什麼『老祖應該保持神秘』的說辭,她才不會出現。
陳太白的能力家中有目共睹,自己摻和進來若是被外人知曉了,還以為自己要插手家族和坊市事務呢!
雖然她這麼想,但是旁邊的陳太白不這麼想。
他能理解父親的意思。
這是一次正式的宣告,陳家不止一個築基修士,還有新晉築基,給他們留下一個想像的空間,以後陳家還會有更多築基修士!
陳太白開始講述以後靈地租金的事宜,並沒有太過分,劉家和趙家還是之前約定的那樣,陳家吃點小虧。
趙秉劍和劉彥山堅決不同意,非要降低到和大家一樣。
就在他們掰扯這些的時候,陳良安正在後山小築的露台上,與賀長空聊天。
說實話,賀長空突然找來,讓他有些意外,並且這次千峰山一行,他也沒有跟去。
「族長,我想去大雪山外的靈地駐守。」
閒聊一會兒,賀長空突然提出來這麼一個請求,讓陳良安有些疑惑。
「嗯?那裡苦寒,還是讓年輕人多去鍛鍊鍛鍊吧。」
陳良安拒絕了賀長空的請求,現在的賀長空雖然還是中年模樣,但鬢角斑白,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不少。
許久沒見,給陳良安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小賀變成老賀,衰老不少。
「族長,家族剿滅王氏的時候,小勇在家裡突破到鍊氣中期了,我打算帶他去駐守,閒暇了還能去大雪山中歷練一番。」
陳良安恍然,賀長空嘴裡的小勇,是他家中的獨苗,出生于歸雲嶺,與陳太衍歲數相仿,從小到大的玩伴。
小...老賀這是要給自己兒子鋪路,只是依照他的性子肯定是自己不給他不搶,能來一趟委婉的說一句,已經殊為不易。
手指敲了敲桌子,「這樣吧,大雪山那邊你去駐守三年,帶著小勇還有太衍一起,把你的那些本事都教與他們,三年之後我再讓太白在坊市中安排幾個位置歷練一番。」
賀長空咧開了嘴,笑呵呵的,「我哪有什麼本事,不過是生存之道罷了。」
兩人又閒聊一陣,回憶了一些過去,尤其是江陽坊種種往事,賀長空才告辭離開。
看著老賀的背影,陳良安滿是唏噓。
當年意氣風發的小賀,如今已經成熟穩重許多,這都是靠著時間換來的。
站起身來,他往坊市走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過,陳良安來到了坊市雜務司,陳太誠就在此地幫忙看到父親進來,立刻推開幾個散修,走到近前行禮。
「你娘呢?」
「母親在後院處理事務。」
「嗯,忙你的吧。」
等陳良安離開,幾個平時和陳太誠玩的好的散修湊了過來,「那位是陳老祖?」
「嗯,他老人家怎麼來了,還是來找娘親的,幸虧今日沒有出去聽曲喝酒!」
陳太誠平時就是幫著娘親處理家族和坊市貢獻值兌換體系一應事務,無聊的時候就喜好找一些散修,請他們聽曲喝酒,讓他們講講親歷或者道聽途說的故事。
每天都是家中,此地,酒樓,三點一線。
上次隨著親哥陳太敬去千峰山,是他主動提及,實在一天天的生活沒有任何起伏,平淡極了,尋求一點刺激。
平日父親沒有多少關注,猛地看到他老人家,還是非常緊張。
後院中,陳良安不知道陳太誠心中所想,他來此就是興之所至。
由賀長空想到了賀長寧,由賀長寧想到了白元香,這個最早跟他的女人。
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
「咦?你怎麼來了?」
風韻猶存的白元香站起身來,眉宇間的驚喜做不得假,只是除了驚喜之外,陳良安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歲月的痕跡。
「一切塵埃落定,四處轉轉,正巧到了你這裡。」
「不對吧,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兒?」白元香對陳良安太熟悉了,每次他一本正經的時候,多半說的都不是什麼真話。
陳良安沉默了許久,「你的修為落下了。」
白元香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天賦如此,能有鍊氣後期已經是滔天之幸。」
「家中資源足夠,可以再往前走一步。」
「早就嘗試過了,後來我發現人終歸是鬥不過天,靈根如此,再努力也沒用。」
這是沒了心氣,修仙者要是沒了心氣,此生難再進一步。
「太白煉製丹藥予我不少,各種型別都試過,慢如烏龜,平白浪費那麼多資源,不修也罷,不如都給了太誠。」
「怪不得我看他修為進境如此之快已經鍊氣中期了!」
白了陳太白一眼,「也不知道你怎麼就看不上太誠,家中修行資源對他沒有太多傾斜,我這個親娘不幫他誰還能幫他?」
白元香掌管修行資源兌換和發放,肯定知道其中的門道,陳良安的安排在她眼中清晰無比。
要不是他對大多數陳氏族人足夠公平,她早得討個說法了。
陳良安訕笑一下,總不能說道源靈地中陳太誠的那顆樹早已經拔出來了,自己肯定要把資源傾斜還在道源靈地梯田中的後人吧。
「你看,連你都知道天賦太差不需要投入太多資源,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何苦空耗。」
陳良安突然覺得自己惆悵的有些毫無意義,人家自己已經看得開了。
心中一陣清明,他知道自己的心境有了一些變化,只是不知道變化在何處。
「對了,你正好來了,說點正事兒,現在收來的妖獸血肉、皮毛實在是太多了,皮毛還好處理一些,血肉可是有點麻煩,你想個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