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處理仙城事務的靖海真君看到裘天海和陳太玄的時候面露詫異。
剛剛見過面,怎麼又來找他?關鍵是一個金丹初期一個築基初期,這樣的修士能有什麼事找到他身上。
「你們兩個尋來何事?」
裘天海行禮之後,心中有些忐忑,微微抬頭,「師祖,陳家有難,我們是不是幫一把?」
「陳家?」
「就是太玄他們家。」裘天海說清楚了來龍去脈。
靖海真君皺了皺眉,「你們當初沒有將陳家從南七域帶出來?」
裘天海苦笑一聲,「流淵真人與我當時只關注那樣東西去了......」
靖海真君一手扶額,原以為這次自己師弟成長了,結果還是需要他來擦屁股,「南七域不是你們想的那般簡單,那一日你不是也在那裡?你們師祖說的很明白,這裡邊有幾個元嬰勢力布局,複雜的很。」
陳太玄苦笑一聲,「弟子當時聽得雲裡霧裡,沒想那麼多。」
「不怪你,你知道的東西少,見識短淺些,都怪你師父考慮不周!嗯,還有你!眼裡邊只看到了自己的好處,不想想欠下的因果!」
裘天海訕訕一笑,摸了摸後腦勺。
「你們在此等我,我去一趟山上。」
這話一出口,陳太玄和裘天海互相看了一眼,好像事情比他們想像中的嚴重的多得多。
山上特指鎮岳一脈脈主所在。
這件事還需要師祖插手!
等靖海真君離開,裘天海讓陳太玄說了一下當初在山上聽得那些東西。
聽完之後裘天海長嘆一聲,「這確實不是我們就能插手的,甚至師祖能不能行都夠嗆,老弟啊,這件事怪哥哥我!你....唉。」
他比陳太玄了解的深刻一些,所以陳太玄一說,他就知道了,這是有人要用平妖湖的元嬰境界妖獸引出來獸潮,然後用南七域的修士引來那些吞食過真龍的大妖們現身!
陳家凶多吉少,必不可能出來。
這內陸的修士實在是太毒辣了,海上修士只是好勇鬥狠,沒有太多規矩,如此看來竟然顯得有些純真。
不過說起來也確實如此,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修士從內陸逃離到海上呢,無非是鬥不過人家。
山上池塘邊,擎天真君還在垂釣,腳邊的魚餌已經見底,竹簍裡邊卻一條都沒有。
「......師父,您看這件事怎麼辦?」
「咱們鎮岳一脈與人家有一枚法則金章的因果,該幫還是要幫的,流淵那個豬腦子,每次做事都顧頭不顧腚,看看我這張老臉在那幾個老東西面前有沒有面子吧,拿著我的符令前去接人,盡人事聽天命,若是成了皆大歡喜,若是沒有成,待我可以出手的時候,自會去一趟南七域,摘一個元嬰來祭奠陳氏,也算成全因果讓你師弟心中不留心魔。」
說罷,擎天真君對著茅草屋揮揮手,一道金光從屋中飛出。
金色玉牌懸浮在靖海真君面前。
「弟子明白了,這就派人跑一趟。」
「莫要強求,天命如此。」
「弟子明白!」
靖海真君知道師父所想,其實他也是這麼想的,無非是凜山陳氏被滅了,等陳太玄成長起來報仇就是。
對方若是不在意這個築基家族自然會放人,若是不放人,也根本沒必要為了一個築基家族和幾個元嬰勢力對上。
反正陳太玄還在,將因果落在他身上一樣。
所以盡人事,聽天命。
唯一令靖海真君不開心的就是師弟辦的這事太糙,不然怎麼可能還有這樣的麻煩,平添幾分因果,搞不好數百萬里、千萬里之外發生的事還能把他們牽扯進去。
回到大殿,「這是你們師祖的玉符金令,其上有他老人家的氣息在,出示給元嬰修士看,應該會放一個築基家族出來。」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裘天海。
「你帶著陳太玄跑一趟,你們兩個惹出來的禍事!以後做事考慮周全,不要那麼風風火火,這次你照顧好太玄,不許再出任何事了!」
「弟子明白,弟子明白!」
裘天海笑的有些尷尬,自己剛剛金丹,沒想到就惹禍了,最倒霉的是本來是兩個人惹出來的禍事,結果另一個人還閉關了,他一個人承擔了所有。
兩人從大殿中出來,裘天海就扯著陳太玄往城中走去。
「師兄,咱們不應該趕緊出發嗎?」
「咱們用飛舟趕過去猴年馬月去了,先去雜務殿看看有沒有順路的樓船,實在沒有的話,師兄我就豁出去了,借一點貢獻換一條風舟!」
「風舟?」
「無垠海浩瀚無邊,大仙島之間少則萬里之遙,多則十萬里幾十萬里,尋常飛舟需要一兩年的幾年的光景,便是樓船或許都要數月之久,風舟是金丹修士使用的特殊飛舟,其上有元嬰修士燒錄的符文,萬里之距不過兩三日便到。」
「那直接換一個風舟吧!」
裘天海臉色一僵,隨後訕笑一下,「咱們還是先看看樓船,風舟實在是太貴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換的好!」
陳太玄只好聽他的,畢竟他想要快點回凜山,只有依仗裘天海。
最後他們找到了一條合適的樓船,目的地距離南七域不遠。
「你也莫要著急,你父親那般性子,大概是有一些辦法的。」
海上航行一月之後,裘天海安慰甲板邊上的陳太玄。
「但願吧。」陳太玄看向了遠處,那裡一片蔚藍,但那裡也是凜山,眼中滿是擔憂。
父親當年對他的囑咐他還記憶猶新,等他在海外仙島站穩腳跟之後,便給家中去信,家中會在合適的時候前來海上。
海上沒有家裡想像的那麼兇險,當然或許是因為他一直在瓊華仙島上,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凜山也沒有他們以為的安穩。
此時的凜山其實還是很安穩的,穩得陳良安坐立難安。
玉漱真人真就是把所有的出路都擋得死死地,一點縫隙都不留。
現在好了,陳家修士除了洛璃要生孩子,別的修士都要派駐到大雪山防線上去。
「真人,家中女眷、老幼就不必了吧?」
玉漱真人盤坐在本來應該是他坐的位置上。
雙眼微睜,「別做無謂的掙扎了,你們還有我一個都走不掉,大家一起死在這裡。」
陳良安是第一次這麼無力。
打不過,罵不得,講道理人家就說死定了!
這種情況已經發生了很多次,從最開始他一點點試探,到後來玉漱真人煩了直接開口說出來她所知道的事兒。
明明確確告訴陳良安,大家都是誘餌,沒救了,死定了!
所以還是安安生生的享受自己最後的時光,別瞎折騰,元嬰真君們都盯著呢,誰都跑不掉。
「真人,人定勝天,更何況真君們還不是天,咱們有機會!」
噗嗤一聲,玉漱真人笑了出來,「真君們就是南七域的天,如何勝的?幾百年的布局能被你一個小小築基修士破了?陳良安別再來煩我,不然我可就真要對你出手,快去好好哄騙凜山修士去阻獸潮,多苟活幾日吧。」
「如您所說,左右是個死,為何不搏一把!元嬰真君就算無遺策嗎?這南七域一定是就是死局嗎?」
陳良安算是發現了修仙界修士們的一個很大的問題。
口口聲聲都是逆天改命,與天爭勝,實際上呢,敬畏的很,面對強者一點反抗的心都生不起來,別說『天』了,更是慫的很。
陳良安就不一樣,嘴上總是喊著順天應命,與人爭先,實際上反骨的很,凶性上來了,管你天地還是高階修士,他都敢拼一把。
他有時候都懷疑,這樣的心態這些人怎麼修成高階修士的,不應該是愈挫愈勇,不畏強敵嗎?
動不動就認命了,認命也就算了,還要摁著他認命,這怎麼能行!
「我若是殺你,你能躲過否?」玉漱真人認真的看著陳良安。
陳良安絲毫不懼,與玉漱真人目光相對,「晚輩躲不過,但真人也絕不好受!」
「可是你死了!」
「對,正是因為我死了,所以才不會讓您好受!」
你說他勇敢吧,又怕死,不然為何非要掙扎呢,迎接最後時刻的到來就是了。
可怕死怕到意圖挑釁元嬰真君,還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可知元符門外是什麼情況?」
不等陳良安說話,玉漱真人繼續說道,「絕劍門等等金丹勢力已經開始布置第二道防線,他們也是炮灰之一,都躲不過去,無非是早死晚死,當然晚死或許有機會活下來,可人家憑什麼讓你晚死?讓你跑到他們那裡?」
陳良安聽到這話,心中一喜。
自己這段時間的刀劍跳舞不是沒有效果!
他找到了一個能打動玉漱真人的利益,還有可能將玉漱真人綁在他們陳家的戰車上!
「真人,你說那些我都懂,各個金丹勢力已經按照元嬰真君們的要求布置完畢,沒有我們任何縫隙,可有一處地方真君們管不到!」
「哪裡?劍山?不可能,天運劍宗是這次布局人之一....」
陳良安笑了,他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吐出來四個字。
「伏龍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