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山脈中,隱脈峽谷,陳良安看了看昏厥過去的陳太衍,又看了看重傷吐血的玉漱真人微微搖頭,隨即看向玄嵐真人碎片,金丹都已經切成了碎末,神奇的是沒有爆炸,細細看去上邊覆蓋一層劍氣。
最後他把目光看向了山谷谷底。
奄奄一息的大妖虎猊!
陳良安先看了看兒子沒啥大事,道源靈地中靈樹也無異常,放下心來,沒理會玉漱真人的傷勢,沖入了山谷當中。
他現在沒有多少法力但煉體修士也不依靠那個。
血氣凝結出來一柄長矛,第二柄,第三柄,嗖嗖嗖,刺向了虎猊大妖,結果一點漣漪都沒有,即便是肉身上的傷口,都沒有再深入一厘。
陳良安很心痛。
就像是看到了一座寶山,但是一點東西都搬不走!
這么半天沒有別的妖獸來,他打算再嘗試嘗試,磨也能磨死......吧。
拽著虎毛,陳良安攀上虎猊小山一樣的身軀,親自檢視一個個傷口,幾乎每個傷口都嘗試了一下,即便是那些深可見骨隱約看到內臟的傷口,他也沒有半分破壞能力。
給他急的,在虎猊背上打轉,最後想到了什麼一樣,快步跑到大妖歪著的頭部。
陳懷安用靈器撬,最後連青木鼎都用上了,才把虎猊大妖的一隻眼皮弄開。
「都說眼睛是最脆弱的地方,應該可以!」
陳良安興沖沖的舉起了青木鼎,準備狠狠的來一下。
虎猊黯淡的眼珠上,大鼎的影子越來越大,突然那眼神靈動了起來。
一陣地動山搖,原來是虎猊大妖動了一下。
陳良安定在了那裡,像一個小跳蚤一般。
「人族修士,你在做什麼?」
「額...」陳良安將青木鼎收在了背後,「我想試試。」
「結果呢?」
「大妖!我自始至終都在幫您啊!」陳良安心中怒罵玄嵐真人,老東西為什麼不殺了大妖再去殺徒弟!現在麻煩了!
當然他對於自己一時間的貪婪只口不提。
一個奄奄一息的四階大妖就在你眼前,很難有修士能抗拒,之前有許興堯在,陳良安想都不想;後來玄嵐真人在,他亦是沒資格參與進來。
現在只有他自己,人之常情。
「雖然你在我身上搗鼓了半天,但然是我現在沒有半點力量,也不能將你殺掉。」
聽到這話,陳良安心中不信,畢竟自己還在大妖的身上,是他不想下來嗎?是一股氣息壓著他,動彈不得,不過臉上卻是一喜,沒有第一時間將他抹殺,那就有的談!
他這個人最喜歡做交易,公平的,不公平的都可以,只要讓他活著,一切都可以談。
「幫我個忙,怎麼樣?」
「可以!」陳良安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出來。
「不問問什麼忙?」
「您儘管吩咐。」
「人族還真是又靈活,又狡詐,我看到你收了那名修士的金丹?送與我如何?」
「您還是殺了我吧。」陳良安知道,大妖拿到金丹一定是恢復傷勢,他可不敢給虎猊恢復一星半點,死的第一個就是他。
同時這也是試探,要是虎猊大妖真的要動手殺他,他會秒跪,可要是他說了這話還不殺他,那主動權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案板上的魚可就要站起來了。
主動權在別人手上,就要敢搏一搏,萬一呢。
「是怕我恢復傷勢之後殺了你嗎?」
「是!」
陳良安雖然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但心中有底了,音量都高了三分。
「人族修士,我們妖獸和你們人族喜歡背信棄義不一樣,說了不殺你,就絕不會殺你。」虎猊的聲音緩慢,柔和。
它也是沒辦法,附近的能召喚來的妖獸都已經在大戰的時候召喚完了,再說它現在的情況也不支援召喚飛鳥來幫忙。
更讓它絕望的是,戰鬥結束這麼久了,竟然沒有一隻大妖過來!
這很不合常理,就算是不救它,吞它增加修為總是要的吧,可即便這樣都沒有妖獸來。
誰想死啊,人不想死,妖獸也不想死,是個生命都不想死,這是本能。
眼前的小修士吃來無用,它又沒有足夠的力量破開儲物戒拿到那枚金丹,而重傷的金丹真人它現在的力量不見得殺得死,那枚懸在半空碎了正在慢慢消弭的金丹上邊的劍氣它不敢吞。
導致它想要活下去,只有寄希望於眼前這一個貪婪、不自量力的人族小修士。
可惜它不知道,陳良安除了有修仙界修士普遍的良好品質之外,還有他們所沒有的,比如,膽子出奇的大,會抓住各種機會為自己獲得好處,並且會在『談判』中蹬鼻子上臉。
當大妖虎猊語氣變得溫和的那一剎那。
陳良安敏銳的抓住,並且心中立刻有了猜測,那就是虎猊大妖現在非常需要他!
攻守之勢,異也!
「大妖前輩,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我這個人最喜歡共贏!」說到這裡,陳良安仰頭看了看艱難回頭看向自己的虎猊大妖的雙眼,瞳孔中倒是沒有出現不好的情緒,只有疑惑。
「您的舐犢之情,讓我異常欽佩,我也是家族的族長,深知這種感情,不過咱們畢竟分屬不同陣營,人族妖獸自古不兩立,我若是將我人族修士隕落後的遺丹給您......許真人雖然要殺我,但是我不怪他,畢竟我們都是人族修士,人死帳消,更何況說起來我還得喊許真人一聲師尊,給您它的遺丹用來療傷,實在是讓我......」
虎猊大妖有點煩,這個人族小修士嘰嘰歪歪說了半天究竟要說什麼?
不會是耗時間呢吧?
可它若是真的得不到救治,臨死前肯定要幹掉陳良安。
「說重點!我,怎麼,才能得到那枚金丹!」
陳良安抓了抓後腦勺,這些妖獸和人族確實不一樣,他又是講感情說認同,又是講情懷上價值的,要是正常的人族修士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您能給我什麼?」
「貪婪的小子,放你一條生路還不夠?」
陳良安搖了搖頭,「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築基修士,死了也就死了,換您一尊大妖隕落,是我的榮幸,這不算是放我一條生路,所以,還不夠。」
他說的很認真,為的就是讓大妖相信,他不怕死。
一個元嬰修士和一個築基修士,誰更不想死呢?
或者說,一個窮苦貧農和一個國王,誰更不想死呢?
答案顯而易見。
「你直說,想要什麼!」
陳良安心中暗道,當然是想你死啊!你死了一切都是我的,可惜他在四階妖獸面前,認識到了力量之間的差距之大,大到即便是對方奄奄一息,他傾盡全力都無法殺掉對方。
既然殺不死,就立刻轉變思路,退而求其次。
「您一直庇護的幼獸......」
「嗯?大膽人族修士!」
「大妖前輩息怒,請聽我說完!」陳良安倒在了大妖身上,重若泰山的氣息壓在身上,也就是體修,要是尋常修士估計現在已經扁了。
「據我所知,伏龍山脈中妖獸盡出,人族修士會看著不管嗎?」
身上的氣息少了三分。
「大雪山周圍的修士看似被人族大修士們拋棄,實則是一個『餌』,用來釣出伏龍山大妖的『餌』!」
這話其實是他一路上思索得出的結論,底層修士雖然如草芥,但是也有他的價值,正常情況下大勢力是不願意拋棄他們的,除非拋棄這些底層修士能獲得巨大的利益。
當金丹修士們都被拋棄的時候,什麼樣的利益才足夠大呢?
陳良安不知道,也猜不出來,但問他什麼情況下能拋棄陳家呢?危及自己的生命還有...獲得元嬰機緣,畢竟結成金丹他已經有了幾分把握,吸引他的利益只有凝嬰,也唯有此。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不瞞您說,我在人族修士當中有一些關係,凌雲門金丹親傳、青林仙城羅家嫡女是我兩位道侶,我那兒子...」陳良安指向了山坡上還在昏厥的陳太衍,「是天運劍宗的金丹弟子,我還有個兒子跟在四海商盟,那位金丹是我的盟友,所以我掌握了足夠的訊息。」
「除了四海商盟與伏龍山有些往來,天運劍宗我略知一二,別的嘰里咕嚕說一大堆,都不知道是什麼,你到底想說什麼?」
正自信放光芒的陳良安一僵,合著他說的這些『背景』都白說了!也對,四階妖獸又久居伏龍山不曉得一些金丹勢力也正常。
話說回來,四海商盟路子這麼野?無垠海的勢力,手伸的好長啊!
「我想說,依照我對人族修士的了解,您,以及伏龍山中大妖們,危險了。」
虎猊沉默了,這一點它反駁不了,可有些事必須要做,妖獸一脈現在的空間越來越小了,它們這一支若是再退讓就只能回到西邊萬妖國中去,那同樣也要跨過人族疆域才行。
「陳某現在雖然身份低微,但自信有朝一日成為金丹,成為元嬰乃至更高的修士,您把幼子託付與我,我們守望相助,定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再不濟我將其帶離這個旋渦,您至少留個血脈!」
玉漱真人重傷,保護傘沒了。
伏龍山的路還很漫長。
虎猊大妖的幼崽讓他看到了希望。
這可是他安然離開伏龍山的護身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