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暗流下的涌動
可能一般人喝酒也賒不了多少帳,但這幾個傢伙卻不是普通人。
光看這數額龐大的四枚銀幣就足以說明了。
「真希望修莉特也能學學你。」酒館店長沃爾夫輕嘆口氣。
和修莉特相比,加澤拉欠的都還算少的了。
沃爾夫甚至都懷疑自己的酒館一直開不大就是因為被修莉特給喝窮的。
「我想趁著死前把欠你的帳就給清了。」加澤拉輕聲道,他可不想帶著一身債下地獄。
雖然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手上染過的鮮血人命不計其數。
過往的戰鬥中,就算是那種生死一線的危機,他也經歷過不少次了。
說實話能夠活到現在,除了要感謝此前的暗殺訓練和每次任務的精心策劃,還要多虧了幾分運氣。
然而這一次的任務他有預感,恐怕和他之前所執行的任何任務都不一樣。
他們的歲數不算大也不算小了,但也是在勇者辛美爾討伐了魔王之後出生的。
這個階段出生的人,基本都是聽著勇者辛美爾一行人的故事長大的。
對他們來說,辛美爾一行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
而他們這一次要暗殺的目標之一,就是拯救了世界的勇者小隊中的一員,芙莉蓮。
那是現存的四位,不,該說是三位大魔法使之一。
如果是以她為主要目標,加澤拉都覺得有些過於誇張了。
更何況芙莉蓮只是小菜,真正的目標是從神話時代存活至今的大魔法使賽麗艾。
「這一次任務一定會死很多人。」
沃爾夫擦拭著手中的酒杯,垂下眼帘,「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與此同時。
從據點出發準備找商販加澤拉退錢的芙莉蓮等人來到昨日的攤位上。
只不過原本的攤位此刻空空如也,什麼都沒留下。
「那個地攤商販...」休塔爾克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芙莉蓮,「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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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賣假貨的人某一天賣了一大筆錢,不跑難道等冤大頭找上門來嗎?
但這話他卻不敢說。
「被他跑了。」不過芙莉蓮沒有休塔爾克想得那麼沮喪,甚至臉上還帶著自信的笑意,「沒事,其實我在給他的銀幣上施加了追蹤魔法。」
「為什麼呀?」菲倫疑惑,「芙莉蓮大人當時可沒覺得會被騙吧?」
畢竟芙莉蓮看著那個壺的眼神中的喜愛不會騙人......當然是在被說是假貨之前。
「菲倫。」芙莉蓮哼哼一笑,「其實我早就看透了一切。」
「為什麼要說這種立刻就會穿幫的謊話?」
休塔爾克:「剛才你還大哭大鬧亂發脾氣呢..
「把玩笑話放一邊。」芙莉蓮率先邁開腳步,解釋起來,「休塔爾克當時也見過那個傢伙吧,他是個戰士。」
雖然那人身上的氣息並沒有強悍到特別顯眼的地步,但從其掌心的紋路和繭子來看,他也是一個老練的戰士。
聽芙莉蓮說起戰士,休塔爾克很快就聯想到了他們最近將要面臨的那群戰士團伙組織。
「你想說他是影之戰士的一員嗎?憑這點線索很難判斷吧?」
他看向周圍,道:「很多商販以前都是戰士啊。」
憑他的眼力,能從周圍那些吆喝的商販們看到依舊殘留的戰士痕跡。
有一些甚至肌肉結紮,身體素質強大,就算是一般的路人都能看得出來實力不俗的傢伙。
在這個魔法的世界,魔法使其實是少數。
這還是因為伏拉梅以及這些年全大陸對魔法的全力推動發展的結果,否則人類魔法使的數量只會更加稀少。
而且即便有了技術的發展,人類也並不是說想成為魔法使就能成為魔法使的。
殘酷如賽麗艾所說。
這需要天賦。
庸才和天才之間有著難以逾越的巨大鴻溝。
天賦、魔法書、法杖......對普通人來說,這哪一樣都不是好搞定的東西。
休塔爾克雖然跟著芙莉蓮,見過的世面多了,但不代表他就會失去常識,不把這些當
一回事兒。
受限於各種因素,所以魔法使的數量並不算太多。
真正更加親民的,其實是戰士這條路線。
雖然同樣有著天賦的問題,但卻沒什麼門檻,提升實力也不需要什麼特別昂貴的東西。
鍛鍊體魄的東西隨處可見。
哪怕只是揮動手中稿子,日積月累也能強化體魄。
而商販中不少人都是曾經的冒險者,如今只不過是將冒險得到的東西擺出來賣,轉換為金錢罷了。
當然,這之中要除去那些純粹的,從各地買來假貨再以差價出手的奸商。
所以戰士可以說是隨處可見,只不過是強弱問題罷了。
芙莉蓮覺得加澤拉是影之戰士,當然也不是說只是因為看出了他是個不弱的戰士。
「之前有個矮人和那個商販接觸過。」她解釋道,「雖然他看起來落魄到了極點。」
「但那個矮人是北方邊境的英雄,蘭森。」
「蘭森?」休塔爾克一臉疑惑,他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如果真的是北方邊境的英雄,他應該有所耳聞才是。
芙莉蓮繼續道:「他在八十多年前從魔族手中奪回了帝國三分之一的領土,是個不折不扣的英雄。」
作為北方大陸的龐然大物,帝國領土和其曠闊。
而帝國的三分之一......可想而知是多麼的巨大。
光是這一個事跡就足以令其流芳百世。
基於對芙莉蓮的信任,休塔爾克立刻就相信了她的說法。
正因如此,他才面露驚訝,「真是位不折不扣的大英雄啊,他怎麼會落得如此田地?」
芙莉蓮:「應該是因為大家已經忘記他了吧,經常會有的事。」
她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漫長的旅途和生命中,她已經深刻認識到人類是有多麼健忘,,無論在當時是多麼享譽盛名的英雄,不過百年的時間就會被人忘記相貌。
伏拉梅是如此,辛美爾也是如此。
「不過我很清楚地記得他的臉。」芙莉蓮道。
因為當時他們來到北方大陸的時候,他們還和這位北方的英雄短暫的接觸過。
那時候他們的名聲已經不小了,途經過蘭森所守護的城市時,他還作為群眾代表,歡迎過他們的到來。
「來的路上,我打聽了一下關於他的情報,他現在好像自稱瓦羅斯。「他用假名的原因是什麼,我覺得這一切並不是偶然。」
如此看來,或許蘭森如此快的被人們所遺忘,或許原因也並不是全出在人類的健忘和巧合上了。
休塔爾克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芙莉蓮要給那些銀幣上追蹤魔法。
經過她這麼一分析,事情確實有點可疑了。
昔日的大英雄隱姓埋名淪為流浪漢,與其接觸的戰士商販或許也另有身份。
「不過,銀幣很快就會被用掉吧?」他沒什麼金錢概念的問道。
芙莉蓮回過頭,解釋道:「休塔爾克,那可是銀幣啊。銀幣可是大錢啊,哪有那麼容易就花完啊。
他應該暫時都會放在身上,萬一他是影之戰士的一員,說不定我們還能找到他們的資金源。」
菲倫:「以上都是您的猜測呢。」
休塔爾克:「但這種時候,芙莉蓮的直覺一般都是準的。」
菲倫:「除了選魔導書的時候。」
「別說了,被她聽到又要大哭大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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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方的芙莉蓮很想說自己已經聽到了,但她還是道,「雖然我給這次追蹤找了很多的理由,但其實我最想說的是..
把我的私房錢還給我嗚嗚。」
芙莉蓮淚眼婆娑。
「看上去好悲傷....
「果然這才是最主要的理由的。」
黃昏時分。
女神教堂門前。
神父克萊馬蒂斯和流浪漢瓦羅斯相對而立。
「行行好吧。」
渾身濕透,看起來像是掉入了某個下水道的流浪漢如此道。
「你怎麼渾身濕透了,出什麼事了?」
雖然在教堂門外,但作為信仰女神的神父人設,對受難的人抱有超過尋常人應有的關心也不會有任何突兀。
「我掉進河裡了。」瓦羅斯即答。
身份符合。
理由充分。
路人作證。
沒有破綻。
如此,克萊馬蒂斯才回答:「那還真是不幸。」
他推開身後的教堂大門,順勢邀請。
「外面很冷,進來取取暖吧。裡面請。」
等到大門關閉,二人同行於青石磚上,克萊馬蒂斯語氣這才有所變化。
「我的友人,瓦羅斯,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那條統一帝國時期的避難通道可以正常使用。」
「這樣啊......跟我收到的報告完全不一樣啊。」
此前酒館看板娘伊里斯和圖書管理員已經過去探查過一番,也給他提交了報告。
「我聽說那條通道的中間完全被淹沒了,無法通行。露緹涅認為是積雪融化造成的,她是個博學多識的人呢。」
瓦羅斯:「所以我才去進行確認,那種程度的積水,戰士能輕鬆通過。
只要不在黑暗中迷失方向,二十分鐘左右就能到達對面了,雖然在裡面有時連上下都分不清,但只要靠氣勢一「真是個好消息。」克萊馬蒂斯不打算讓他再繼續說下去了,他攤了攤手,「我已經知道除了你誰都過不去了。」
與此同時,修女蘿蕾體貼的拿來條毛巾供瓦羅斯擦拭水漬。
等他把身上的水漬擦乾淨後,克萊馬蒂斯伸手請道:「來,這邊坐。」
「讓我們敲定作戰計劃吧。」克萊馬蒂斯等二人坐下後便道,「你是影之戰士的最強戰鬥力,將你送到敵人後方會為我們帶來巨大的戰略優勢。」
「我想和你兩個人一起決定如何使用你這枚棋子。」
克萊馬蒂斯招了招手,「一邊喝熱騰騰的紅茶一邊聊吧,蘿蕾,上茶。」
然而蘿蕾此刻挽著空藍子,絲毫不給面子,「請您自己上吧,我要出門去買儀式用的紅酒了。」
「你覺得我知道茶葉在什麼地方嗎?」
「我出門了。」
咣當!
蘿蕾理都不理他,直接關上了房門。
..嗯。」克萊馬蒂斯摩挲了下下巴,「看來我是被討厭了呢。」
沒辦法,他只好自己在廚房找了起來。
瓦羅斯也走了過來,問道:「你有什麼頭緒嗎?」
「太多了,反而不知道哪個才是原因。」克萊馬蒂斯倒是顯得很有自知之明,甚至臉上不見一點不好意思。
聞言,瓦羅斯當即止住這個話題,轉而道:「你剛才說我是最強戰鬥力,會給我這麼高評價的,也就只有你了,克萊馬蒂斯。」
他腦海中回想起之前見到的那道身影道:「就現在來說,那個叫萊維的年輕人要比我強得多。」
說到這,他不由輕嘆口氣。
「時光的流逝還真是殘酷啊。」
克萊馬蒂斯:「你不是說自己還是當打之年嗎?」
「我不想說話像個老頭子一樣,但如果能讓我再年輕十歲..
」
「現在的你也依然強的像個怪物啊。」這話克萊馬蒂斯發自內心,不然他也不會說對方是影之戰士中的最強戰鬥力了。
「比起這些,你也幫我一起找找。」克萊馬蒂斯回過頭朝瓦羅斯道,他平時是真的不知道親手泡紅茶,讓他找紅茶的位置著實是有點為難他了。
只不過瓦羅斯身體不動,只是抬起手指直直指向了左側上方的柜子。
「茶葉在那邊的櫥櫃裡。」
「?你怎麼知道的。」
「我偶然會借來用用。」瓦羅斯跟來到自己家一樣,輕車熟路的打開那邊的櫥櫃,取出了一罐紅茶,「冬天可是很冷的。」
克萊馬蒂斯眉頭微蹙:「你進來偷過東西嗎?」
畢竟正如瓦羅斯所說,這年頭的冬天可不好受,而瓦羅斯偏偏還是個流浪漢。
流浪漢去偷點東西,簡直不要太符合常理。
「這可是在女神大人面前,你這麼做可能是要下地獄的。」
然而瓦羅斯面色不改,淡淡道:「你覺得我殺過多少人?」
「你沒聽明白,瓦羅斯。」克萊馬蒂斯眨了眨眼,笑道,「我在開玩笑啊,不用客氣,儘管笑吧。」
瓦羅斯:「太好笑了,我明白你被人討厭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