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束手就擒
賽麗艾倒也不遮掩，坦率道：「沒錯，現在站在這裡的你只不過是我夢境中的一位登場人物罷了。」
她沒覺得有什麼好遮掩的，反正夢醒了之後，除了她誰也不會記得夢裡發生的事情。
說罷，賽麗艾看向那個油燈，聽皇帝的那個介紹，她莫名覺得耳熟。
而這一眼也讓她認了出來，嘴角微掀。
「真是令人懷念啊，原來是伏拉梅無聊的收藏品之一。不過它居然連預知夢都適用嗎？」
賽麗艾也是第一次知道，這麼看來，這個魔導具也沒她想的那麼沒用。
聽到賽麗艾所說，皇帝面露一絲驚訝。
「沒想到預知夢這種魔法真的存在啊......傳說它是誕生於神話時代的魔法，被視為預知未來的手段之一。」
「預知未來？」賽麗艾回過頭回了一句，「沒那麼了不起，這種魔法—不，沒有說明的必要了，你就當是預知未來吧。」
皇帝沉吟了下，道：「也就是說，我們在未來也會以這種形式相遇嗎？」
「這只是無數未來的其中之一罷了，我這次僅僅只是選擇了這樣的未來而已。
賽麗艾打開書房內的落地窗，來到陽台，語氣有些失落。
「不過，看來我是白跑一趟了。沒想到會被夢中的登場人物察覺出來，這種魔法還有這樣的缺點呢。」
長了見識，但她卻高興不起來。
「這樣一來，預測的未來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真是遺憾。」
說完，賽麗艾跳到護欄上，便準備離開這裡。
「等等。」皇帝出聲攔下了她。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順便告訴朕，你本來是打算和朕說什麼的吧。你的行動就好像是不停地嘗試著什麼一樣。」
「這是第幾次的選擇了？未來會發生什麼？」
該說不愧是帝國的皇帝。
就算再怎麼膽小謹慎，其也終究是一國之主，該有的聰慧和敏銳一點都不會少。
「即便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賽麗艾轉眼打量他。
「在朕無法控制的地方，有人正謀劃著名一場關於你的暗殺計劃，坦白說，朕不認為這個計劃會帶來最好的結果。」
「為了帝國的繁榮，不，就算是為了帝國平穩地衰退，朕也要阻止這個計劃。」
皇帝勸道。
「和朕聊聊吧，這對雙方都有好處。」
聞言，賽麗艾有些猶豫，索性也就在石質圍欄上坐了下來。
「你是說，如果我從你那拿走情報，就能成功阻止暗殺計劃，那麼對現實中的帝國也是有好處的嗎？」
「至少不是什麼壞事吧，先告訴朕你目前的情況吧。」
賽麗艾心中一動，瞥了眼他，道：「陛下，你為什麼要這麼問？應該主動張嘴的人是你才對吧。」
「賽麗艾，就算朕想要把情報交給你，也必須要先搞清楚你現在的情況「不對，並不是這樣。」
賽麗艾突然打斷他，臉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也打算帶著情報回去吧。」
」
「真是個不得了的傢伙。」賽麗艾忍不住讚嘆，「你竟然有自我意識，看來，我和你的夢現在是連在一起的。」
見狀，皇帝也不再隱瞞。
「朕的身上構建著集宮廷魔法精髓的精神防禦機制，這是帝國千年魔法技術的精華所在。」
「就連朕作為施術者本人，都早已無法理解其原理了。之所以會有現在這種情況，恐怕也是防禦機制的效果之一吧。」
「畢竟預知夢這個假想世界中的皇帝」如果在朕不知道的地方泄露了什麼情報，可是會危及帝國存亡的。」
皇帝淡淡道。
「朕，一定是為了篩選能交給你的情報，才出現在這裡的吧。」
...這就全招了，你還挺誠實的。」
賽麗艾從皇帝的這番話中感受到了些許的誠意，直覺告訴她，皇帝確實是這麼想的，也確實認為賽麗艾的死亡對帝國並不算是一個好的結果。
「朕是一國之君，很明白這場交涉如果決裂了，帝國就會走向毀滅。所以他看向賽麗艾。
賽麗艾沉吟片刻，而後從圍欄跳了下來，應道：「可以，陛下。我可以相信你。我們來交換情報吧。」
見她這麼果決，皇帝反而有些詫異。
「為什麼突然答應？朕還正在說服你呢。」
賽麗艾咧了咧嘴角，「你心底覺得暗殺計劃會失敗，所以言行也像這樣陷入了被動。」
方才皇帝的言語雖然沒有明說，但隱隱透露出了這一點。
計劃暗殺之人與帝國有關，而這場暗殺如果註定不會成功。
那麼在行動失敗之後，帝國將承受來自賽麗艾的怒火。
皇帝判斷現在的帝國無法承受那樣的後果，甚至覺得帝國會因此覆滅。
這次的暗殺計劃，賽麗艾清楚對方是覺得有勝算的。
而如果皇帝參與了暗殺計劃，此刻又怎麼會這麼沒信心。
所以賽麗艾果斷答應。
「這不是參與暗殺計劃相關人員的思考方式，這種預想和結果差距太大了。」
她的笑容中透著一絲苦澀。
皇帝眉頭微蹙。
...賽麗艾，朕再問你一遍。」
「未來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不知道，我在那之前就死了。」
賽麗艾語氣平淡，好似無關自己。
「到頭來，以我的視角來看，是既不知道被誰如何殺害，也不知道死後發生了什麼。」
「所以，此刻能像這樣見到陛下，實為幸運。
在現實世界中，可沒有能像這樣無人打擾與陛下暢談的機會啊。」
「這樣一來，我也能計劃下身後事了。那群笨蛋弟子......無論在哪一個選擇上都不會同意以我死亡為前提的計劃。
如今終於能進行有點建設性的話題了。」
賽麗艾笑得很灑脫。
「對陛下來說，也是不錯的建議，我們雙方不如一起來實現互利共贏吧。」
達成了基本共識，賽麗艾和皇帝重新回到書房內。
「那麼，從交換情報開始吧，我先說下自己的處境。」
賽麗艾道，「我先確認一下，憑皇帝的權力能不能叫停暗殺計劃。」
「你這話就好比讓麵包店老闆下田割麥子......你覺得為什麼帝國的歷史可以持續千年之久？」
皇帝語氣帶上些許自嘲：「哪怕是像朕這樣的昏君執政，帝國的制度也能保證其不走向毀滅。
權力分散在多人手裡，不論是誰當皇帝，帝國都能正常運轉。」
「帝國不像那些無足輕重的小國，權力不會集中在國王一個人身上。因此朕的權力觸
及不到帝國的黑暗。」
聞言，賽麗艾有些遺憾：「那你就沒有作為人質的價值了。」
「你這話真可怕啊。」皇帝嘴角一抽。
挾持帝國皇帝這種事也就賽麗艾做得出來。
不過他也清楚，如果賽麗艾願意，她就能做到。
哪怕是在現實當中，賽麗艾也能擊潰帝都所有防守力量，直接闖入皇宮。
所以他才覺得暗殺計劃是天方夜譚。
「確實如你所說，也不過就是換個坐在王座上的人罷了......但朕會盡力幫你。」
「朕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鄧肯的恩情，朕也想回報。」
「我還什麼都沒做呢。」
賽麗艾無語，懷疑這屆皇帝是個戲精。
「那就繼續講了。」
「我手中的預知夢魔法，可以偶爾在夢中體驗未來的樣子，至於時間和長度都是隨機的，而且觸發概率極低。
當然，也無法看到死後的未來，恐怕這個魔法只能讓施術者看到自己死前的未來吧。」
「從某一天起，我就再也看不到國慶舞會之後的未來了。」
「我會在那個時候被殺掉。」
皇帝：「真是不方便的魔法。」
賽麗艾：「能預見未來的魔法往往限制重重，而且錯漏也不少。據我所知，能夠完美預測未來的人類，就只有一人。」
賽麗艾腦海中浮現出幾十年那個留著小鬍子的勇者的模樣。
「這些所謂的預知未來魔法，與其相比，天差地別。基本都是通過多種魔法，儘可能接近地推測未來罷了。」
聽她這麼說，皇帝不認為賽麗艾只掌握了一個預知未來的魔法，於是他便問道：「你不試著結合一下別的魔法去推測嗎？」
「不行，我只剩下預知夢魔法了。老實說，我本來就不喜歡預見未來。
但許多魔法使都很喜歡這類魔法，於是，我就優先把實用性高的當作特權給他們了。」
「諷刺的是，最沒用的預知夢魔法卻因為我的壽命」將盡，反倒沒有隨機性了，眼下成了很實用的魔法。」
預知夢魔法必須要在做夢的時候才有可能觸發，再加上那極低的概率，這些日子她能嘗試的機會其實不多。
而預知未來的魔法最便利無敵的地方就是它可以在幾乎不用付出代價的情況下去模擬未來的人生。
如果她現在還有其他預知未來的魔法，再給她幾次嘗試的機會，她或許就有辦法破局了吧。
賽麗艾眼帘低垂，突然想到了之前里克將特權制度取消的行為。
如此看來，里克早就對這種未來有所預警。
只是她沒有對手太久，對此產生的麻木害了她。
「那你和那些魔法使聯手怎麼樣？」皇帝問。
「他們全都喪命了......能夠預見未來的魔法使都很容易死，也許是因為過於自信，或是死於同樣能預見未來的對手手上。」
「就現在局勢來看，後者可能性更高。」
賽麗艾嘴角微抿，突然意識到什麼。
或許是她給予那些弟子的預知未來的魔法害死了他們。
她給出去的那些魔法不乏一些強力的，能夠短時間多次預知未來的魔法。
如果她現在還有那些魔法，或者有那些弟子的幫助，一定會對影之戰士的計劃造成威脅。
或許就是提前預見到了這一幕，那個影之戰士的指揮官才會先行一步殺死那些弟子吧O
賽麗艾輕嘆一聲：「看來，敵人也能夠預見未來，如果說哪裡還有活路，那就是對方和我一樣，並沒有完全預見未來的手段。」
如果是南之勇者或者修拉哈特，或許她真的沒有活路，但賽麗艾不覺得這世上還有誰能擁有那種完美的預知未來的魔法。
「在明天的舞會中的午夜鐘聲響起的瞬間，將是我的死期。」
「我的脖子從死角被擊中，連對方的樣貌都沒能看清。」
賽麗艾輕聲道：「魔力探知也毫無反應，這樣看來，殺我的是戰士，難以置信，在這個時代竟還有如此老練的戰士。」
「無論我逃到哪裡，結果都一樣。」
「不光是會場，就算不來帝都，我也逃不過一死。」
皇帝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所以你才覺得，對方也能預見未來？」
不然無法解釋對方總能找到賽麗艾並進行暗殺的行為。
「不止是這個原因。」賽麗艾道，「我不喜歡逃跑，為了避免死亡，也曾嘗試過。」
「使用分身、幻影、結界等一切手段......當我這麼做時，襲擊並沒有發生，我倒是逃過了一劫，可這個結局反而是最悽慘的。」
「許多隸屬於大陸魔法協會的魔法使都被殺害了，雖然哪個選擇都無法避免有人犧牲，但犧牲人數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想起那一幕，賽麗艾眉頭就情不自禁皺了起來。
那個未來死的人太多太多了。
包括蓋納烏、贊澤這些她身邊的一級魔法使也全都死了。
賽麗艾眼神晦暗。
雖然她沒有見到里克的屍體，但如果他還活著，不可能不來找自己..
以里克的實力......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但她不允許那種未來發生。
輕舒口氣，她繼續道：「他們之中的許多人對地方和城市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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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蓋納烏就是常年鎮守在北方大陸，討伐魔物守護周邊城市。
而那些城市都早已習慣有他們的守護。
如果他們都出事了，很多地方的治安都會可能出現巨大的混亂，屆時魔物襲城，說不定會生靈塗炭。
「說實話，大陸魔法協會發展得有些過於壯大了。我沒辦法保護他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