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夏沫的反省
蘇轍躺在床上，用手機回復QQ信息。
這兩天不在學校，他和秦書虞說的藉口是家裡一個表哥結婚了，回去喝酒。
反正秦書虞也不會去查證真偽，藉口不要太離譜都隨便他編。
本來是想跟她說家裡某某親戚去世要趕回去弔唁，不過想了想，初高中作文里家裡的親戚已經被反覆鞭屍不知多少次了，蘇轍也於心不忍，還是決定給親戚們留一個體面一點的形象，擅自給自家已經結婚了的表哥又許了一個新的婚配。
剛發完早安過去，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門從外面被人打開一條縫，夏沫的臉貓貓祟祟地探了進來。
蘇轍神色不變，不慌不忙地退出聊天界面，「你怎麼過來了？」
夏沫輕輕帶上門，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不歡迎我啊？」
「怎麼會呢。」
蘇轍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位置，遞過枕頭去，「那自然是掃榻相迎的。」
「哼~」
夏沫大字型往床上一躺，慵懶地長嘆一口氣，「好累啊——」
「累的話你現在不應該在睡覺嗎？」
「我想過來跟你一起睡不行啊。」夏沫很霸道地滾過來抱住他胳膊。
「你閨蜜呢，她一個人在那邊沒問題嗎？」
蘇轍手搭上她柔順微卷的長髮，輕輕摩挲。
「她已經睡著啦。」夏沫臉枕在他胸口。
「我剛才過去的時候好像見到你閨蜜在哭？」蘇轍問了一句。
夏沫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因為你被咬的事啊，心裡一直在自責，她的就是這個樣子，容易鑽牛角尖，總把責任把自己身上攬。好在你沒什麼事，不然她怕是要負疚一輩子。」
蘇轍回想接觸林溪鹿留下的印象，心裡也贊同夏沫的看法。
林溪鹿就是屬於那種很容易陷入精神內耗的性格，敏感，不自信，遇到事經常自己給自己上壓力，如果沒有人寬解疏導，在內耗的漩渦中越陷越深，很長時間都走不出來。
蘇轍也嘆聲道：「她這樣子是徹底離不開你這個閨蜜了。要是沒有你在一旁安慰疏導，她又沒有可以傾訴的人，自己給自己上壓力，總有一天要進院。」
「進院？」
「進精神病院。」
夏沫呼吸滯了一下，氣惱地拍他，「你就不能說點好的嘛——」
蘇轍搖搖頭，「她的性格是怎樣你又不是不清楚，每年那麼多因為抑鬱而退學的學生你也看見了，如果你閨蜜沒有你，大概率也要走到那一步。」
「嗯——」
蘇轍語氣頓了頓，「按你之前說的，沒有你路見不平，她高中都不一定能讀完。」
夏沫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溫柔，「所以我跟她說，我會一直在她身邊陪著她，她永遠可以依靠我。」
蘇轍也沉默，「你話你都沒有跟我說過。」
夏沫噗呲笑了出來，白了他一眼，「你還吃完我閨蜜的醋啊。」
「為什麼不吃，情敵不一定要是男的。當然，如果你同意我談兩個女朋友，我就不介意了。」蘇轍半開玩笑道。
夏沫戳他，「想得美呢你。」
「不過她看起來好像還有別的心事——」
夏沫回憶著道，「當時看她的眼神，似乎還有話想對我說。」
「可能還想跟你傾訴一些煩心事吧，人一旦哭出來，很容易變得感性和衝動，估計她平時也承受著不小的壓力，只是很多事沒有跟你說。」
「應該吧——」
夏沫眼睛一轉，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你說，她會不會是談戀愛了？」
「是嗎？」
蘇轍抱著懷疑的態度，「她要是談戀愛，這麼大一件事，還會不跟你這個閨蜜說嗎？
我談戀愛連舍友都會知道。」
夏沫想了想，也覺得這個可能性太小，「也是，我們互相承諾過，如果自己談戀愛了，要第一時間告訴對方。小鹿鹿她如果談戀愛了，肯定會第一時間跟我講的。」
「但是——看她的樣子，想說的事是好像挺重要的，不是談戀愛的話，還會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夏沫陷入思索，蘇轍抓著她的發梢把玩。
「喂，你是不是欺負她了？」夏沫突然抬頭。
蘇轍一愣，「你看我像是會欺負她的人嗎？」
「像。」
夏沫點頭，目帶審視，「你是不是故意挑逗她了？」
「天可憐見，」
蘇轍舉手請冤，「我一路上都在照顧她，中途還被蛇咬了，我心再大，也沒心情在這個時候挑逗你閨蜜吧？」
夏沫略微思忖，也覺得蘇轍雖然平時不正經，但不至於被蛇咬了之後還口花花的開得出玩笑，便也打消了對他的懷疑。
蘇轍繼續說道：「而且，我對你閨蜜一點興趣都沒有，我的XP一直都是膚白貌美大長腿。你閨蜜太小了，跟她談戀愛就跟煉銅似的，太有負罪感了，真下不去手啊。」
「我當然知道你對她沒有興趣，你這人走路上盯著看的都是女生的腿和胸，我還不知道你喜歡的類型是什麼嗎？」
夏沫提醒道，「你也見到了，我閨蜜她性格就是喜歡鑽牛角尖，你那些不正經的話跟她講，她真會當真的。」
「所以？」
「所以！」
夏沫坐起身來，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和她開玩笑要適可而止，不要太過分了，如果被我知道你欺負她，我就——」
夏沫舉起小拳頭，作威脅狀。
「你就怎麼？」蘇轍似笑非笑看著她。
「我就——」
夏沫揮了揮小拳頭，也知道自己的威脅對他並造不成什麼威脅，便輕輕錘了他胸口一下，「反正你不要去逗她，她如果較了真，我還要給你擦屁股。」
蘇轍摟住她的背，有節奏地輕撫，「我知道分寸。我真沒欺負你閨蜜。」
「我知道，我是在給你打預防針。」
夏沫抱著胳膊，望著天花板思考，「所以我閨蜜她到底想和我說什麼事呢——」
蘇轍拍拍她的背，「既然累了，就別耗費腦力去思考這麼多了，到時候直接去問你閨蜜不就行了？」
夏沫搖頭，「問她她肯定不會說的，一些事如果她不主動說，我去問是沒有結果的，她對我可藏著不知多少小秘密呢。」
「你對人家就沒藏著小秘密了？」
夏沫挺胸，「我一向光明磊落坦坦蕩蕩，有什麼事都第一時間跟她分享，從來不藏著掖著，沒有任何小秘密。」
夏沫上身只穿了很薄一件棉質貼身長袖作為睡衣，她這一挺胸，上半身飽滿玲瓏的曲線便展露的淋漓盡致。
蘇轍眼睛自動被吸引了過去，「我敢打賭，你肯定還有小秘密沒有對她說。」
「那你說是什麼？」夏沫叉腰。
「比如，你肯定不會把你趁她睡著然後偷偷跑來我房間的事告訴她。」
「呃——」
夏沫愣了一下，她其實還真沒打算和林溪鹿說這個事，畢竟是情侶之間的隱私。
不過見到蘇轍臉上那副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她就憋氣得很，梗著脖子道：「有什麼不好說的，等她醒了我就跟她講。」
「哦。」
蘇轍直挺挺躺下，頭枕著柔軟的枕頭。
夏沫狐疑不定地看著他。
「你還坐著幹嘛？」蘇轍問。
「怎麼了？」夏沫語氣硬邦邦問道。
「你不累嗎？」
蘇轍不客氣地揮手道，「你如果不想睡覺的話，請移步隔壁，我要睡了，抱歉。」
「哼~」
夏沫當然不會遂他的願，也跟著躺倒，然後一翻身貼了過來。
躺下來後互相挨著，蘇轍便感受到她曲線的柔軟。
還有充滿著彈性的圓滿。
手臂輕車熟路地從她脖子下方穿過，摟住她圓潤的肩頭，蘇轍將夏沫攬入懷中。
身子貼著蘇轍，蜷在他懷裡，夏沫心砰砰直跳。
雖然兩人戀愛關係已經確認有小半年了，但是情侶間的親密接觸也就淺嘗於摟摟抱抱親親，像這樣睡在一起貼貼，還是第一次，平日裡都表現得大大方方的她，心裡也免不了侷促起來。
蘇轍摟著她僵硬的肩膀，心裡有些想笑。
夏沫平時一副活潑大方開朗坦率的模樣，和他拌嘴一點不落下方，和秦書虞的高冷寡言形成鮮明反差，但真躺在了床上，卻表現得比秦書虞還青澀。
秦書虞第一次和他睡覺，雖然一開始對他抱有戒備，但被他摟在懷裡之後，卻感受不到多少她的緊張，也就是饅頭給他拿住之後，才表現出了一瞬間的僵硬。
而現在這邊自己還什麼都沒動作呢，夏沫看著已經是要繃不住的樣子。
蘇轍按兵不動，就這樣摟著夏沫，給她適應的時間。
慢慢地，夏沫也逐漸適應了這樣距離的接觸，繃緊的身子放鬆了下來，呼吸也慢慢變得平緩。
抬起頭，目光交匯，夏沫眼神里藏有羞澀，但沒有躲閃，主動靠了過來，貼得更緊。
鼻腔里是彼此身上的洗髮水和沐浴露香氣，胸膛緊緊貼著，似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體溫互相傳遞，氣氛慢慢變得暖昧和旖旎了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夏沫的手臂也主動摟住了蘇轍的脖子，兩人的唇也緩緩貼近。
「嗯————」
夏沫的唇角泄出一聲長長的尾音。
雙眼緊閉，意識下沉，下沉，混混沌沌，只憑著本能在感受對方的存在。
蘇轍手摸上她光滑的肩胛骨，愣了一愣，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
沒有摸到吊帶。
蘇轍眯開眼縫瞄了一眼夏沫，夏沫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微顫。
她應該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但並沒有阻止。
沉默等於默認。
蘇轍也不是什麼君子，又便宜不占王八蛋，手繞過她的腋下，向前探索。
夏沫身子顫了一下，猛地僵住。
「嘶——」
蘇轍倒吸一口氣，嘴唇被夏沫用力咬了一下。
夏沫睜開眼，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紅著臉，把頭直接埋在他胸膛，不動了。
蘇轍動手給饅頭和面，懷裡夏沫身子越來越軟。
不多久，感覺身上熱得發燙，很難受，夏沫輕輕推了推蘇轍，「好啦，我要睡覺了——」
「嗯。」
淺嘗輒止，蘇轍也不貪便宜，和夏沫分開。
夏沫目光如水，有些羞惱地瞪了他一眼，扯過被子翻過身去，背著他整理凌亂的衣衫。
蘇轍搓了搓指尖。
麵團比預想中的要更綿軟和光滑，略微遺憾的是，姿勢限制，和面只和了一半，揉面的時間不夠，沒能完全給饅頭塑形。
「你睡覺不許靠過來！」
夏沫整理好衣服，把自己整個裹在被子裡，悶聲警告他。
沒有回應。
夏沫豎起耳朵，一陣細細的鼻息聲從背後傳來，她微微一愣，慢慢翻過身來。
蘇轍仰躺著在床上，已經睡著了，鼻腔里發出有規律的鼻息聲。
夏沫盯著蘇轍的臉看了一會，突然感覺牙齦有些癢，好想咬他一口。
他這個人動手動腳，占盡了便宜，撩得她現在臉都還陣陣地發燙，睡意全無，一身都是汗。
「"
自己這邊難受的要命，結果他轉頭就呼呼大睡了起來，撩完就跑，溫存的話也不知道說兩句。
夏沫內心生出了一種被人隨意玩弄然後被拋棄的感覺，氣得她現在就想趴上去狠狠咬蘇轍一口。
剛才咬他的嘴都咬輕了！
雖然心裡生氣得不行，但到底是怕他著涼了，畢竟現在室內的溫度也就二十度上下，夏沫拉過被子輕輕給蘇轍蓋上。
「色狼，就不該給便宜給你占！」
夏沫現在大腦暈乎乎的，一時半會兒還睡不著，盯著天花板胡思亂想，瞥眼見到枕邊蘇轍的手機，伸手拿了過來。
亮屏，屏保是夕陽下一個拖著行李箱的身影。
是她在高考前幾天放學的時候遠遠偷拍下來的照片，照片裡的人就是蘇轍。
不過這樣照片她沒有發給他過，只上傳到空間，卻沒想到被他找出來當了屏保。
「算你還有良心！」
夏沫心裡對蘇轍的怨氣一下消散了不少，她沒有繼續偷看他的手機，又把手機放回了原處。
剛才拿過手機的一瞬間，她是有想查看他手機的衝動，不過見到手機的屏保後，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和蘇轍談戀愛，她對自己設置的底線之一是尊重他的隱私權，不在沒有徵求他同意的情況下去窺探他的隱私。
剛才被生氣的情緒所裹挾，差點就違背了自己設置的底線，夏沫有些懊惱。
其實要說有多生氣也沒有，就是有一些怨氣，今天她過來蘇轍這裡，已經是做好了心理建設，知道會被他這樣占便宜，也默認縱容了他。
其實哪怕更過分的她也都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只要不突破最後的底線，都任由他去了。
她知道男人都很難控制自己的欲望，和蘇轍談了這麼久，他已經很克制很尊重她了，所以她在這方面對蘇轍並沒有什麼不滿。
只是她畢竟是個黃花大閨女，這樣和男生親昵也是頭一回，除了身體上的接觸，她也想聽他對她說些遣綣的情話。
平時她總覺得情話太油膩，但不知為何，剛才她就是特別想聽他對自己說。
說是不讓他靠過來，但女孩子說不許代表了什麼他又不是不懂，結果她滿懷期待，蘇轍轉頭卻睡著了。
失落帶來的怨氣控制了她的情緒，差一點衝動行事。
冷靜下來後，夏沫懊悔又慶幸。
蘇轍今天背著閨蜜爬了那麼長一段山路，自己累得雙腿酸軟，他只會比她更累。
自己應該理解他才是。
「夏沫啊夏沫，以後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能因為衝動做出違反原則的事情，最終讓自己追悔莫及。」
夏沫心裡反省。
但一碼歸一碼，夏沫一想還是覺得蘇轍很過分。
「哼，等他醒來罰他唱一百遍有何不可！」
夏沫抱著蘇轍，心裡胡思亂想，思緒漸漸飄得很遠，不多久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