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神眼話語落下的瞬間，馬恩也在恍惚中發覺了自己已經不在剛剛的收容間，而是身處近似於球體的漆黑房間裡，而他和神眼正站在球體中間的圓形平台上。
而隨著他抬起頭，原本漆黑的牆壁開始浮現了點點星空，無數宛如渺小白點的恆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他正置身於浩瀚無垠的宇宙中間。
「它們抵達的時間似乎還在接近，而且墮落者也比我們預料的多，雖然我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團結諸神和巨型泰坦，統籌天堂和地獄，跟聯邦以及公司他們合作，讓他們和武術協會研究特定的武器。
「還有組建占星術議會，心靈堡壘，以及肅清戰線這些臨時團體……
「但對我來說時間還是太少了，永恆也不可能無止盡地撐下去，你需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這場戰爭可能會比我們想得要殘酷……
「或許就連我們間都會有犧牲。」
神眼的聲音在黑暗中異乎尋常的清晰。
「你也知道他們的情況，永恆總是過分樂觀，神拳又是那個性子，夢人根本什麼都不在乎，如果放在以前，我還能跟小媞聊聊這事……
「但現在她可聽不進這種話，你知道是什麼蒙蔽了她的雙眼，讓她變得柔軟又脆弱，這種狀態在平常其實沒什麼問題，但不適合戰爭。
「也只有你和神霄，還可以保持絕對的理性判斷。」
馬恩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所以？」
神眼回答道：
「所以有些艱難的決定得由你們來做，或許到時候你會很難以接受，但我希望你可以摒棄所有的軟弱和躊躇，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很難想像我會對你說這種話，但現在的你確實可能會在有些境地陷入不該有的猶豫中，因此我才要特地提醒你做好準備。
「有的時候我們沒有選擇，沒有誰比你更明白這個道理。」
馬恩又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如果計劃順利的話……」
「不會順利的。」神眼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對抗的東西比我們全部加起來還有龐大，就算是我和其他的預言家聯手，也沒法看清未來。
「我知道，你總是能運籌帷幄，做出最準確和冷靜的判斷，但有的時候我們就算作對了所有選擇，也不意味達成我們想要的目標。
「真正的現實不是童話，沒法靠許願解決所有問題。」
短暫的沉默。
「神霄那邊怎麼說？」他又開口問道。
神眼很流暢地回答道：
「我會再給她做思想工作的，不會有什麼問題，我想她早晚都會明白，有些看似安全的任務至關重要，當然，你也知道她的性子……
「她肯定不願意讓我們把最危險的事情做完。」
馬恩接著說道：
「但有些事情只有她能完成。」
神眼同意道：
「沒錯，這已經是最極限的選擇了，別擔心，她已經成熟了，神霄知道只有她可以在戰爭結束後穩定秩序，給我們創造出安穩的發展空間。
「她必須肩負起這個責任，否則即使我們取得了勝利，也很可能會因為斷層而喪失對世界的掌控，而到時候就不知道會怎麼樣了。」
馬恩回答道：
「她必須穿越未來，這是她的責任，我想她早晚會明白的。」
神眼也同意道：
「當然，她早就看清了現實，只是還不願意接受而已，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再去勸勸她，畢竟沒有誰比你有資格說這話了。
「你們肩負的都是最重要的工作，而你要做出的犧牲……」
她沒有明說，但馬恩聽出來了神眼話裡有話。
「神拳……」他接著問道。
「靠不住。」神眼語氣里有些愧疚和責怪，「他是位偉大的戰士，但不適合拯救世界這樣的工作，我幾乎看不見他承擔起責任的未來……
「但這也並非他的錯，嚴格來說，這甚至是我的錯。」
「我明白了。」馬恩回答道。
神眼接著說道：
「墮落者們會成為壓倒我們最後的稻草，我們清理不完這些東西的，而且將幽魂武器化雖然是必不可少的方案，但是也有很大的風險。
「尤其是在當下這種情況里。
「我想，墮落者和大敵的觸鬚都會乘虛而入，甚至可能會有其他愚蠢的野心家趁機作亂，而幽魂本身也肯定會想要正統我們的束縛。
「雖然我們對他知曉得不多，但他絕對是個惡劣的傢伙。
「他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的，而你又很難在戰爭結束後，完美地維持著對他的封印，可惜，如果大敵能再晚點抵達就好了……
「再過幾年你就可以消耗掉幽魂了，真是的，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型別的對手，觸鬚和幽魂的能力都可以克制我。
「要是我能看得更清楚點……」
馬恩頓了頓，接著開口問道：
「我們的勝算，現在你覺得有幾成？」
神眼立刻就給出了答案：
「五成，如果你能完美執行我們的計劃，不表現出懦弱的話。」
「那她呢？」馬恩接著又問道。
停頓。
「三成。」神眼慢慢地回答道，「還是有希望的，話說，你知道嗎？她也問過我相似的問題，但我沒把你的情況告訴她，你知道為什麼嗎，馬恩？」
沒有回答。
神眼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妖精是很自私的生物，即使她看起來像是位那種有自己宏偉目的的特殊品種，但那全都只是表象而已，她自私自利的本性是不會改變的。
「但現在我們沒有自私的空間，我不會讓任何私心毀了我們的努力，所以我希望今天的對話也不要流出，你可能已經猜到很多事情了。
「不過所有事情都沒註定，而且真相有的時候太殘忍，不是所有人在知道結局以後，還能保持前進的勇氣，他們中沒有害怕死亡的……
「但卻都有自己軟弱的地方。
「我能相信的只有你……
「我希望你能克服自己的軟弱。」
「我明白。」馬恩再次回答道，「我們沒有退路。」
神眼笑了笑：
「當然，你從始至終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