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血雨傾盆而下,黑暗淹沒世界,七彩的炫光在烏雲中涌動,像是有恐怖的東西在其中孕育和掙扎,隨時都要破殼而出。
悽慘的怒吼撕裂了蒼穹,宛如山脈般的男人此刻正跪倒在地,他身前是兩具殘破的模糊屍骸,可以看出其中有位是成年女性,還有位則是年輕的男性。
僅僅是看見對方的剎那,馬恩就感覺到了恐怖的武術氣勢,明明他的眼睛能清晰捕捉對方的所有身上的所有光線,卻依然感覺到對方的身影正在模糊。
生和死也在模糊。
「時間已到。」眼眶血淋淋的寧長空走到了他的身旁,抬頭看向那正在吞噬整個世界的漆黑烏雲,像是依然可以洞穿看到後面的東西,「我們贏了,暫時……」
接著,她轉過頭,用空蕩蕩的眼眶注視著馬恩:
「這裡交給我們吧,剩下的觸鬚我和她會解決,你和神霄該動身了。」
轟隆。
神霄的身影也猛地落在他的身前,此刻的她看起來也相當慘烈,身體到處都是血肉模糊的傷口,不過這些傷痕都在慢慢地恢復中。
而且此刻的她看著幾乎和斷層後的沒什麼差別,神色堅定平靜,就好像身上的傷口根本什麼都不是,並且還散發著令人信任的靠譜感。
「我還能戰鬥。」她就是在陳述無關緊要的事。
馬恩剛剛張開了口,話就自己從嘴裡出來了:
「你還有更重要的戰鬥,相信我們。」
神眼也補充道:
「雖然夢人陣亡了,神拳也喪失了戰鬥意志,但我們還是得按原計劃行事,你得相信我們,相信馬恩,你必須前往未來。
「就像是你說的,拯救世界可不是兒戲……
「這次你必須孤身奮戰,我相信你能做到。」
馬恩再次不受控制的說道:
「去吧,時間不多了。」
神霄又看了看馬恩和神眼,接著抬頭望向那片變化的彩雲,接微微頷首:
「交給你們了。」
接著,她就輕輕躍起,瞬間消失在了馬恩視野里。
而神眼也接著說道:
「差不多到你了,這裡讓我和小媞處理就好,幽魂那邊的情況比我預料得還要糟糕,鎮壓小組幾乎要全軍覆沒了,而你現在的情況也很糟……
「所以你需要點幫助。」
正當馬恩再次張開想要回答的時候,他忽然感覺有隻手從後面伸了過來,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而所有的聲音也在此刻消失。
神眼搖了搖頭,開始朝後飄去:
「抱歉,我撒謊了。」
而隨著她的離開,馬恩身後也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此刻小媞的語氣既溫柔又狠心:
「是我讓她騙你的,神眼告訴了我,你已經變得軟弱了,想要取得勝利我們就必須做出犧牲,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點才對。」
在說話的時候,馬恩感覺小媞正在用另只手摸著自己的後背,接著,她用指尖輕輕地劃破了馬恩的皮膚,然後……
將手掌伸進了他的背里。
「神眼告訴我,如果走到這步,你很可能會沒法終結戰爭,而且就算你真的可以順利搞定幽魂,那也將是你生命的終點……」
馬恩可以感覺到,她的手正在自己的胸膛里摸索著。
「你知道的,你沒有失敗的資格,這場戰爭的勝負現在就看你了,我們這裡的犧牲並不重要,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你必須勝利。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咚。
她的手指砰到了自己的心臟,並且迅速地縮了回去,就像是被嚇到了般,但很快小媞就重新冷靜下來,接著輕輕的用手搭在了馬恩的心臟上。
柔軟又膽怯。
「他們已經堵在了你和幽魂間,所有人都想要取得你的力量,這些蠢貨雖然是在自尋死路,但也的確給我們造成了麻煩,你必須解決掉他們。
「但你現在的傷勢太重了,根本沒法取得勝利。
「更重要的是……
「你的心變軟了。」
嘶!
小媞猛地握緊了手掌,將他的心臟朝外扯出,同時馬恩也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自己的身體裡流失。
而他的意識也逐漸變得越來越冰冷……
「對不起。」她語氣狠心地說道,「但我們妖精就是這麼殘忍,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公平,但是我已經活了很多很多年,可你才這麼年輕……」
馬恩又聽見了刺破血肉的聲音,但他的身體卻沒有任何感覺,
接著,小媞的手掌再次伸進了他的背里,而且似乎還握著什麼東西。
她將那東西放在了自己原來心臟的位置。
咚,咚。
再次開始跳動。
「你知道我沒法撒謊。」小媞輕聲說道,「如果必須選擇的話,我希望活下去的人是你,當然,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殘忍,我不該讓你承受這些。
「所以我偷走了你的心。
「以及所有的愛。」
小媞用手搭上了他的背,接著輕輕地拂過剛剛的傷口:
「他們都說真愛對妖精來說是毒藥,以前我還不相信,但現在我才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所謂的真愛就是你明知是毒藥,也會心甘情願地喝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給馬恩縫好了血肉:
「我給了你顆冰冷殘酷的心臟,如果可以的話,在你勝利以後,這顆心會幫你忘記我,但在那以前你必須活下去……
「哪怕是為了我。
「因為只要你還活著,我的心就會跳動。」
說到這裡的馬恩感覺自己的身體也變得愈發冰冷,所有人類的情感似乎都躲到了這具身軀最角落的位置,像是在畏懼那顆闖入身體的怪物心臟。
小媞將手伸向了他的胸膛,語氣輕柔地說道:
「所以你必須取得勝利,也必須活下去,不論多麼的不擇手段,也不管付出多麼慘類的代價,你都不准死,你的命已經是我的了。
「我也相信你能做到,雖然有些肉麻……
「但你是我最好的造物。」
說到這的她鬆開了捂住馬恩的那隻手,接著身體靠在了他的背上,從身後接著輕輕地抱住他,語氣輕鬆地說道:
「現在你可以許願了,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在冰冷和空虛中,馬恩張開了口……
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後來的事情也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