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一種人。
讓你抬頭,你就得抬頭。
讓你低頭,你就得低頭。
皇帝老子都不能例外。
那就是理髮師。
但在蝶屋裡。
醫生和護理,顯然要比理髮師,還要牛逼。
「之前的傷還沒好,你就偷溜出去,然後現在吊著繃帶,知道回來了。」
「多虧給你急救的醫生手段高明,要不然你就得cosplay昊柱大人講的那位楊過大俠了!」
「這次傷沒徹底治癒前,給我在床上躺到發霉為止!」
神崎葵已經中氣十足地,訓斥了錆兔足足一個小時。
為了讓個矮的自己有足夠威嚴,她還特意拖了一個木箱子用來墊腳。
這不。
連鄭究都得在一旁陪著笑臉。
真是威嚴十足啊,怪不得只有真正的猛獸,才能將她降服。
看了一眼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鄭究輕咳了幾聲,替錆兔解圍道。
「那個,神崎姑娘,這件事我也有錯,後面我會看好他的。」
昊柱開口,神崎葵也能悶哼一氣。
給錆兔留了個「耗子尾汁」的眼神後。
她朝鄭究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走吧,錆兔,去人面蛛那。」
剛剛還擺出岩柱同款悲戚狀表情的錆兔。
一下子瞪圓了雙眼,哪有半分知錯的樣子。
只能說……
下次一定!
「對了,師傅,她剛剛朝我遞了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別胡思亂想了,你不是她的菜。」
「哦……」
走到關著人面蛛的房間。
還沒靠近,鄭究就被那濃重的藥味,頂得皺起了眉頭。
回蝶屋後就沒見到的義勇,正守在門口處。
「師傅,師兄!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裡面治療的怎麼樣了?」
義勇的笑臉立刻垮了下來。
「忍師妹她,用了很多法子,但給她的時間太短了。現在只是儘可能……吊著他們的性命。」
忍師妹?
在這個世界,一般不熟悉的人都是稱呼對方的姓,只有熟悉的人才會叫對方的名。
有情況啊……
鄭究將一個針管塞給義勇。
「幫我去抽一管血,我請了位醫生回來,讓她也幫忙看看。」
…………
「珠世小姐,我可以給你換個好點的屋子……」
「沒事的,鄭大人,這個屋子就挺好,而且旁邊就是林子,環境也好。」
眼前的小木屋,只有兩個房間,一個大一點的主廳,和一間臥室。
跟珠世在淺草的大house比起來。
不能說旗鼓相當,也算是未來可期了。
鄭究將放著針管的木盒遞了過去。
「珠世小姐,這一管血夠嗎?需不需要,我抱一隻人面蛛過來。」
珠世淡笑搖頭。
「先讓我試試吧。」
雖然說著試試。
但她的眉宇間,卻滿是對自己醫術的篤信。
如果說醫生越老越吃香。
那在醫學上沉浸了400年的她。
醫術怕是已經直逼,某位醫生臉的呱太。
但醫術如此高明的她,卻只能委身在這種破木屋裡。
人心中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
耀哉也沒辦法冒大不韙,做太多事情。
甚至有些消息,都不能傳出去。
老話講,蓋棺定論。
一個人在真正死掉前,誰也沒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某位複姓司馬,將後世所有年老權臣路子堵死的老頭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珠世犧牲自己之前,許多目光,怕是都不會有改變。
但……
「我允許你們,動不動就犧牲自己了嗎?」
坐在屋門前的鄭究,緩緩將手指篡緊。
…………
吱啦。
屋門突然打開。
一臉臭屁的愈史郎,朝鄭究手中塞了一個布包。
裡面放著一小瓶淡黃色的藥劑。
「這是二十人量的急救藥,一比三的比例兌水,口服。」
「這麼快?這才不到半小時!」
「哼,你以為珠世大人是誰!」
愈史郎驕傲地仰著頭。
身後露出了擺在屋裡的那一堆,連鄭究都不能完全理解的玻璃容器。
「對了,愈史郎,我會儘快給你們,換個好點的住所。」
「沒事啦,這裡其實挺好的。」
畢竟好久沒跟珠世大人,睡在一個房間了。
撐著腦袋小憩的珠世大人,也好美麗!
白髮正太擺了擺手,將屋門關死。
「別高興太早,現在只能暫時穩住病情,就算徹底恢復,也只能是侏儒的身體了。」
就算是侏儒的身體,能保住性命也行啊!
將藥服下後,在彌留之際掙扎的人頭蛛們,情況迅速穩定了下來。
鄭究心裡,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
也終於鬆弛了幾分。
不僅高興於,珠世算是有了投名狀。
最重要的是,這可是十幾條人命啊!
一路疾行積累的濃濃倦意,這才慢慢涌了上來。
…………
翌日。
天剛放亮。
鄭究就神清氣爽地睜開了眼睛。
練刀!
剛找了兩塊大石,準備做舉重訓練。
義勇就無精打采地,從他眼前晃過。
臉上一副,別人欠了他800塊的失落模樣。
鄭究搖頭輕笑。
春天來了,萬物復甦,又到了XX的季節了。
朝義勇招了招手。
兩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
「師傅,我昨天不小心把藥是鬼做的,說漏嘴了,結果和小忍吵了一架。她認為,人和鬼沒有共處的可能。」
「那義勇,你是怎麼想的,又準備怎麼說服她?」
富岡義勇,雖然也同樣厭惡惡鬼。
但一是師傅以來的教導,二是在蜘蛛山的親身經歷。
他心中的觀點,不知不覺地有了改變。
「師傅,我絕不會對吃人惡鬼心慈手軟。但蜘蛛山當時的奇蹟,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概率,也有嘗試的意義。」
「今後我會全力踐行自己的道,我也會讓小忍繼續踐行自己的道!」
「因為師傅你說過,道和道之間本沒有高低之分,對錯之別,只差在踐行者的內心上!」
原本低著頭的義勇。
越說,聲音越洪亮。
身子逐漸挺起。
海藍色的眼瞳里。
閃耀著朝陽的光輝。
「哈哈哈!」
鄭究不由地大笑起來。
「師傅,怎……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不,你說的很對。」
回想著動漫中。
富岡義勇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樣。
你這不是挺能說的嗎?
這才應該是。
十幾歲少年的模樣啊!
「義勇,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望著少年離去的身影,鄭究面露欣慰。
相愛的兩人。
至死都沒有機會,互訴傾心什麼的……
他這個年紀,已經見得太多了!
「錆兔,來,咱們一起訓練會。」
心情大好的鄭究,朝屋子裡的另一位弟子喊道。
良久之後。
錆兔才紅著臉走了出來。
雙手背在身後。
表情扭捏。
「師傅,那個,我也有件事。」
「(⊙ˍ⊙)?」
一位穿著粉色和服的少女,在錆兔的身後探出腦袋,俏皮地吐出香舌。
真菰!
「鄭師傅,我被安排到蝶屋了,正好聽說某人又受傷了,就讓我來照顧你們。」
照顧我們?
鄭究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
少女掐在錆兔腰間的柔夷。
好嘛。
我不該在院裡,應該在土裡。
「行了,行了,都走吧,正好讓老頭子我清淨清淨。」
回到空無一人的房間,鄭究翻出自己的白面具。
原本怎麼看怎麼順眼的面具。
現在突然感覺少了種顏色。
哥譚市里你最狂,馬戲團里你最忙。
麥當勞前你站崗,撲克牌里大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