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屋敷,是一個家族。
準確說。
是一個門第顯赫、世代延續的世家!
甚至與歷代幕府將軍,都有不錯的情誼。
直到那位罪人誕生之後。
以經商出名的產屋敷一家,在神官一族的幫助下,共五大世家聯合,才建立了鬼殺隊。
鬼殺隊的精英劍士們,看似只有百人之多。
但如果算上,支撐他們訓練、補給、撫恤、治療、情報的隱、蝶屋、鍛刀村、紫藤花盟友等等其他組織。
鬼殺隊的實際影響人數,能達到萬人之多。
為了供給所有劍士,每天的資金花費,是一個極為恐怖的數字。
即便身為鬼殺隊的主公,產屋敷一家也只能在不影響殺鬼的大前提下,將相當多的事務外放。
以其他世家趁機攫取利益,來換取他們的忠誠和支持。
而鬼殺隊的採礦和鍛刀,就全部掌握在某個世家手中——綱彌代家。
他們在鍛刀村的權勢,可以這麼說。
除了偶爾以拉攏名義,分給外來者的三席鍛刀師位子。
村長、首席、次席,從來都是這個家族的人才能任職。
在鍛刀村,稱一聲「土皇帝」也不為過。
畢竟給你劍士們鍛刀,也是鍛造。
給別人鍛刀,也是鍛造。
加上損耗、回爐等等不可驗明的細節……
產屋敷自然對此心知肚明。
但只能通過安排強大的劍士。
慢慢監管滲透。
情況的徹底改變。
卻是從40年前某位加入鍛刀村的青年開始……
…………
雖然坐在村長的主位上,鐵地河原鐵珍的臉色卻格外陰沉。
「鄭究,你再不回來,被奪走的可不僅僅是首席名號,還有整個鍛刀村啊!」
渾濁的眼睛向外掃去。
在場一半的人,都穿著統一的緊身黑色內襯,外面披著寬大的白色長褂,靜靜地端坐在庭院的一處。
與另一半衣著散亂,身上打滿補丁的外來鍛刀師們。
涇渭分明。
就是不知道,為了準備這些衣物,又要耗費多少無用的錢財……
綱彌代家的人,神色激動。
偶爾交換的眼神中,是對那些外來者,毫不掩飾的輕蔑。
屬於他們的時代終於要回來了。
那個怪物。
依靠無數天馬行空的神奇想法。
左支右絀,左右逢源。
將家族的一位位弟子扳倒,將一件件不能上稱的事情抖出。
家族的權勢一降再降。
那群外來的刀匠,逐漸在村子裡站穩腳跟。
最後。
他竟然成為了,第一位非綱彌代家的首席鍛刀師!
如同一塊巨石,沉重地壓在他們的心頭上。
但,人總會變老。
而世家的底蘊,卻難以想像。
不過一時的忍讓而已。
能力壓當世的天才,百年又能出幾人?
曾經的虎王已經瘦骨嶙峋。
水下的巨鱷早就蠢蠢欲動。
是時候,奪回屬於他們的一切了!
…………
被特意邀請來的不死川實彌。
嘴角叼著一根草莖,斜倚在屋外的樹幹上。
兇惡的三角眼,淡淡眯起。
打量著屋子裡對立的兩派人。
「又是這種無聊的內鬥,有這份精力,想辦法去找無慘的老巢不行嗎?老頭,你再不回來,我可就甩手不管了。」
性格的粗魯,只是他的習慣使然。
實際上能修煉到柱級的,沒有一個是笨蛋。
與惡鬼那以秒為單位的攻防中,只要腦袋轉慢一步,等待的就是身首異處。
正在鍛刀村防衛的不死川實彌,突然被綱彌代家的人請了過來。
只是瞥了一眼,他就弄懂了,特意把他叫來的原因。
見(背)證(鍋)!
在貧民區長大的他,天生就對這些所謂的大族弟子格外反感。
不過他也明白,有些事也不是依靠單純的揮刀斬,就能夠解決了。
他留在這裡,沒有直接拍屁股走人的唯一原因。
就是那道剛剛入山,就被他感知到的氣息。
好麻煩,還得把工作交接完!
吱呀。
院門打開的細微聲響,淹沒在屋裡的嘈雜聲里。
但。
站在門後的身影僅僅顯露了幾秒鐘後。
就像陽光穿破黑夜,寂靜順著人群向前蔓延。
只留下了白色面具主人,簌簌前行的腳步聲。
以及隨之不斷響起的「首席大人」問候聲。
外來鍛刀師們。
隨著鄭究走過,立刻挺身站起,如同等到了主心骨。
屬於綱彌代家的鍛刀師們,看著那道逐漸靠近的人影。
不知道由誰開始。
也從稀稀落落,直到全部站了起來。
明明是準備剝奪他稱號的會議。
卻仿佛變成了回村的歡迎儀式。
坐在鐵珍旁邊,一胖一瘦的兩人。
一為家主兼次席,一為副家主兼三席。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咬咬牙,剛準備說些什麼。
卻被預料之外的某人,搶先打破了這院落中難捱的死寂。
「喂!主公說了,以後鍛刀村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昊柱,我走了。」
白髮少年吐出嘴角的草莖,擺了擺手,從樹上直接翻身跳到牆外。
昊柱?
誰是昊柱?
鄭究是昊柱?
怎麼可能!他都60歲了!
一屁股在三人面前坐下,揭開面具。
沒給他們太多反應時間,鄭究已是自顧自地問道。
「聽說,你們提交議案,準備剝奪我的首席鍛刀師名號?」
「這……這是個誤會,那個……大人……」
「呵呵。議案應該還差昊柱的首肯吧?那我就告訴你們我的答案!
「我,新任昊柱鄭究……同意你們的議案!
「我自願讓出首席稱號!」
鄭究的第一句話,讓胖瘦頭陀直接驚坐了起來。
而最後一句回答,他們又茫然地將屁股落回到凳子上。
什麼?
他真的是新任昊柱?
這在鬼殺隊裡,可不是能亂說的事情。
而且,他同意讓出首席稱號?
哎呀,頭皮好癢啊!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我不是你們這些放不下虛名的老傢伙。」
「天才一直都有,但屬於他們的未來,卻被那些名不副實的前輩、長者,給占住了!」
「人老了,該退位的時候就要退位,尸位素餐倒是其次,跟不上潮流的老舊思想,才是阻礙進步的最大毒瘤。代代累計之下,更是會孕育出真正的壞人,危及到整個鬼殺隊。」
頓了一下。
鄭究轉頭,沉聲道。
「不過,我的首席職位也不是那麼好繼承的。」
「我要在這裡,舉行一場鍛刀大賽,只有冠軍才能繼承我的職位。」
「鍛刀時間是24小時之內,日輪刀的使用者是一位力弱的女性,刀的重量必須低於標準的一半,不需要劈砍,僅保留少許刀尖,刀身中空,能裝液體……」
冗長的要求說完。
勉強從之前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鍛刀師們,同時擰起了眉角。
這刀……怎麼鍛造?
只有在牢里關了數天的鋼鐵冢,憔悴的眼底卻逐漸綻出光芒。
鄭究拍了拍弟子的肩膀。
「怎麼樣,能打造出來嗎,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師傅,別開玩笑了。」
「難道劍士們遇到惡鬼的時候,還能跟它們商量改日再戰嗎?」
「鍛刀,就是我們刀匠的戰鬥!」
…………
【星光+10+10……】
即便不斷響起的星光值,也無法淡化鄭究眼底的冷意。
回身一瞥。
有些綱彌代家的人,臉上還擺著一副無辜的表情。
劍士只需要殺鬼就行了,但家族需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不管在哪個世界,也少不了這種白痴。
那些早就腐朽墮落的家族,早該歸於塵土了。
只是,曾經自己全力以赴,只能勉強逼退的龐然大物。
現在,毫不費力就能翻手壓制。
自身的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等到千年以來,最強九柱聚齊的時刻。
也是人類與惡鬼,決戰的開始!
這個日期,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