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突然閃動起了絲絲電光。
乘客們的頭髮根根直立。
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酣鳴。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暴虐的電光,一瞬間將數座車廂點亮。
明明右手中的劍刃,正緊緊地插在鞘中。
可那足以將狗眼閃瞎的黃色閃光。
卻一瞬間,將整座車廂的觸手斬斷。
「禰豆子,由我來守護!守護……呼呼……」
雙眼緊閉的黃衣劍士,似乎又睡了過去。
禰豆子縮回豆豆眼形態,腦袋上緩緩探出了一個問號。
「太好了,伊之助能護住兩節車廂,善逸能護住一節,禰豆子也能勉強護住一節,可後面還有四節車廂……」
…………
「哈哈!」
「沒想到在我打盹的時候,竟然發生了這種事!看來我身為柱的修行,還不夠啊!」
「回去之後,必須得加練1000次揮刀作為懲罰呢!」
爽朗的笑聲,清晰地傳到最前面的車頂處。
一瞬間便驅散了炭治郎心中的擔憂。
一扇扇透著火焰光芒的車窗,如同一道道點燃的火把,最終化作了一條光芒閃耀、通往勝利的道路。
不!
準確說。
是先有了必然勝利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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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才誕生出了通往勝利的因!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後四節車廂,幾乎一瞬間同時燃起了熊熊大火。
比之速度,或許不如霹靂一閃。
但在破壞性上,兩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劇烈的爆炸,將探出的觸手全部斬斷,甚至令整輛列車都離地了一瞬。
然後又重重砸落!
「好痛,是什麼鬼東西!」
重響聲中,似乎伴著惡鬼痛苦的哀鳴。
…………
「昊柱大人,乘客就交給我們,鬼就由你們打倒了!」
「好!」
呼嘯的狂風中,兩位柱充分地完成了意見的交換。
「走吧,炭治郎。」
「他們有他們要守護的職責。」
「我們有我們要完成的任務!」
越是靠近車頭方向,魘夢的抵擋就越加劇烈。
長滿肉糜的車頂,踏在其中如同沼澤般難行。
無數血肉手掌,更是不計損耗地攻擊著兩人。
而車頭本身,除了必須要保留的控制部分,已經整個化成了一隻厚厚的巨繭。
隨著與列車同化的程度不斷加深,巨繭還在不斷變大。
最難對付的,就是那些從巨繭上睜開的無數道眼睛。
足有頭顱大小的眼球中,瞳孔上刻著一個「夢」字,每一道眼球,都能施展剛剛的「昏昏倒地」。
但威力,何止增加了數倍。
無數眼球,齊齊地望向兩人。
當真有種,瞪誰誰昏迷的威勢!
「昊柱大人,只要在夢裡斬斷自己的脖子,就能醒過來了!」
沒等鄭究招呼,炭治郎已經提刀沖了過去。
只是有了剛剛戰鬥的經驗,翻白的眼睛只持續了短短一秒,就立刻恢復清醒。
他整個人就如同一隻鏽蝕了的機關人。
動作僵硬,但目的準確地,向著車頭衝去。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急躁啊。」
鄭究沒有著急過去。
反而用刀,在自己胳膊上劃了道長長的口子。
傷口不深,但面積很大,除了滲血之外,幾乎不影響戰力。
狂風吹拂,不斷刺激著傷口,但這點痛意,顯然是不夠的。
鄭究從懷裡取出了一小罐紅色的藥粉。
這是他拜託珠世提取的濃縮辣椒粉。
夢中自殺這個法子,雖然勇氣可嘉,但實在太過冒險。
不但容易分不清現實。
而且就算夢裡反應再快,現實中,依然會有不設防的硬直出現。
也就是魘夢過於相信自己的血鬼術,否則隨便多一隻鬼趁機進攻,一定能傷到入夢人的身體。
還是老祖宗的頭懸樑、錐刺股好使。
咬了咬牙,鄭究將藥粉全部撒到傷口上。
幾乎是一瞬間。
他口中爆出的怒吼聲,將呼嘯的烈風都壓下了片刻。
剛剛陷入夢中的炭治郎,這次沒等自殺,就直接被驚醒了。
『好大的嗓門!炎柱也是,昊柱也是,難道學會常中之外,下一個成為柱的要求,就是嗓門必須要大嗎?』
鄭究那邊,雙拳捏的發白,看似乾瘦的身體,變得筋肉虬結,將身上的鬼殺隊制服撐得鼓脹。
「不就是打敗緣一零式之後,剩下一年半時間裡,再沒去找過你嗎?珠世,你也沒必要上這麼重的料吧?」
擦了一把,額頭爆出的浮汗。
但劇烈的痛感,卻完美祛除了所有困意。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擊之潮。」
隨著劍刃捲起,平常只能勉強稱作溪流的劍招。
在鄭究用出之後,卻變成了足有兩尺寬的巨大浪頭。
化身克蘇魯,長滿眼珠的巨大肉繭,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地,被鄭究一刀刀生生斬開。
知道血鬼術無用後,魘夢也是陷入癲狂。
下一刻,繭中爆出了數道粗壯的血肉觸手,裡面隱約閃動著鋼鐵的光芒。
鄭究略有所思。
看來給魘夢足夠時間,真的能在東京造出第一位鐵膽火車俠來。
不過。
他的嘴角微微抿緊。
「炭治郎,跟緊我!由我來清掉障礙,你去砍斷它那已經跟鋼鐵融為一體的脖子。記著用火之神樂樂!」
火之神樂樂?
炭治郎愕然抬頭。
昊柱大人怎麼會知道……
只是沒等他詢問,鄭究已是高高躍起。
「水之呼吸捌之型——瓏壺·天元突破!」
原本只能砸下一瞬的水流。
現在仿佛變成了永不停息的瀑布。
六道水流凝成鑽頭,以無可阻擋的威勢,將身下的一切阻攔斬斷,在肉繭上開出了一個大洞。
與鋼鐵的隔板劇烈撞擊之後。
水流終於散去,鄭究躍向一旁。
隔板之下,露出了泛黑的粗大骨節。
「炭治郎!」
「嗷嗷嗷!」
緊緊跟在鄭究身後的炭治郎,不知為何突然大叫起來。
他手中的黑色劍刃上,燃起了熊熊火焰。
隨著吸氣,火焰被吸入少年的體內。
然後,湧出了雄渾的力量。
「火之神樂樂——碧落之天!」
無盡的混沌。
無盡的死寂。
無盡的黑暗。
不知何人。
不知何時。
不知何故。
爆出了一點白光。
隨後開天闢地。
炸開的火焰圓環!
向著整個世界盪去。
列車最為堅固的鋼鐵底梁。
被一刀。
生生斬斷!
一同被斬斷的,還有魘夢的脖子。
「啊啊啊!」
瀕死的哀嚎聲中。
車廂內,所有血肉觸手在一陣抽搐後,同時抓向所有乘客的脖子。
不是為了吸血,只是為了殺人。
就如同落入井底的水鬼。
只求拉下更多的人墊背!
「我是炎柱煉獄杏壽郎,只要有我在此,今晚絕不會讓任何人死去!」
火光、雷電、獸牙……
觸手被一根根斬斷。
肉糜腫塊層層剝離。
最終露出了底下,不摻一點鏽跡的黑亮精鐵。
水鬼自己,沉入地獄。
隨著車頭跌落,整個列車終於失去控制,衝出軌道。
帶著巨大的慣性,沖入一旁的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