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究弓著身子,一隻手牢牢抓著炭治郎,另一隻手死死抓住列車的欄杆。
銀色髮絲之下,一雙漆黑的眼眸透著凝重。
不僅僅是因為現在這輛傾覆的列車。
更是因為剛剛炭治郎那一刀。
「不一樣……」
雖然在外人看來是同樣的招式。
可兩人使出之後,明顯有差異。
「為什麼會不一樣呢?」
雖然心中好奇,但鄭究還是馬上將疑慮壓下。
現在還不是問話的時候。
不過,幸好無限列車,不是後世的高鐵。
最快速度,也就是某位最快護理的5倍左右,差不多是70多公里。
戰鬥之中,魘夢也無心操縱列車,車速本來就降了很多。
加上傾倒的地方又是一片泥潭。
乘客受傷是避無可免的,但至少不會喪命。
嗤啦!
快要落地的時候。
炭治郎被鄭究抓住的衣角,終於承受不住巨力撕開。
賣炭少年向後倒去。
重重地撞在一處凸出的尖角上。
吐出一口鮮血後,他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額,時間線收束嗎?」
雖然嘴上罵了一句,但鄭究臉上卻沒有太多焦急之色。
待會的戰鬥,他本來也沒打算讓三小隻加入。
即便不算原本是「主角」的炭治郎。
哪怕是愛哭包善逸,在最後決戰時也有關鍵戲份。
可不能讓他們折在這裡。
…………
列車激起的浮塵終於散去。
半塊肉糜,如同被擠爛的破橘子,掙扎著從陰影里蠕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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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印著下弦壹的眼珠肉塊,腦袋部分雖然被鄭究踏碎,但它卻活了下來。
只是……
馬上就要真正死去了。
『可惡,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我可是在那群廢物中,唯一想出活下來辦法的!』
『明明只差一點,只要能吃掉這輛車裡的人,哪怕是跟列車融合的再深一些,或者之前那些傢伙只要傷到一人……那個火紅頭髮的傢伙,還有那個明明還沉浸在術里的快男,野豬,幫人的鬼……可惡,可惡!』
『最可惡的,還是斬斷我脖子的那兩個傢伙!一個用自殺破解我的術,一個更是早有準備。我明明吸收了它們四個,難道下弦加在一起,還比不上任何一位上弦嗎?』
「不!我不要睡覺!我不要睡覺!睡著之後,依舊是噩夢,依舊是噩夢啊……」
一劍將哀嚎的血肉徹底斬碎。
鄭究扶著炭治郎,躺到地上。
「不要放鬆呼吸,義勇應該教過你常中了,提高呼吸的精度,感知整個身體,控制出血部分的肌肉,壓住破損的血管。」
雖然是第一次使用,可鄭究說完不久,炭治郎就很快將血止住。
「很好。」
鄭究抬頭望著車廂方向。
「昊柱大人,大家都沒事,雖然傷員不少,但都沒有生命危險。」
杏壽郎邁步走出。
躺著的炭治郎,望向兩位柱。
明明談論的,是高興的事情。
可兩人的臉上,都滿是凝重。
而且。
他們同時朝著遠離人群的方向走去。
…………
轟隆!
樹林方向,傳來一道巨響。
兩隻手掌,同時搭向劍鞘。
伴隨著一道若有若無的電吉他聲。
一對宛如餓狼般的金黃眼珠。
在煙塵之中緩緩浮現。
青灰色的身軀,仿佛經歷過千錘百鍊,增之一分則臃腫,減之一分則瘦削。
其足以令100個常熟阿諾自慚形穢,雖然常熟阿諾自慚形穢不太可能。
身上印著數道暗藍罪人刺青,有點像杏壽郎之前斬殺的快鬼。
但兩者之間,不是貓和老鼠的差距,更像是螞蟻與大象。
即便是剛剛與列車融合的魘夢,氣勢上也與它相距甚遠。
雙腳半蹲,右手慵懶地撐著地面,帶著淡然笑容的臉上,眼珠上清晰地印著「上弦」、「叄」!
「上弦叄……」
炭治郎感覺自己的喉嚨,一瞬間變得無比乾澀。
它的氣味,非常接近當時留在家中的那道氣息。
同時也意味著。
它的實力,無比接近那隻活了千年的鬼王!
對付下弦伍的時候,他和義勇師兄就費了極大力氣。
但和現在的比起來……
…………
金色的眼瞳。
在那道嚴陣以待的火紅色頭髮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它就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老者和傷員。
眼睛微眯,雙腳弓起。
惡鬼一瞬間便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出現在炭治郎的頭頂。
然後……
揮拳砸落!
還未落實,炭治郎的額頭,已是感到針扎般的刺痛。
「炎之呼吸貳之型——升天熾焰!」
招式如同水車。
但施展的人,卻並不需要起跳才能發力。
杏壽郎穩穩站在原地,火紅的刀刃,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將砸下的右臂,豎直斬成兩半。
惡鬼沒有絲毫意外地向後跳去。
斬成兩半,筋骨血肉層層翻轉外露的手臂,卻被那強壯的肌肉死死裹住,幾乎沒有鮮血流出。
隨意一甩胳膊,癱軟的兩截手臂,立刻彌合在一起,連一點疤痕都沒有留下。
惡鬼輕輕舔舐著手掌上的鮮血。
「好棒的斬擊,果然跟我料想的不錯!你很強啊!」
雖然一招將敵人斬傷,杏壽郎卻沒有一點喜色。
癒合速度好快,這種壓迫感,不同於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隻鬼……
「你這種存在,為什麼會先對傷員下手?」
「哈哈!因為弱者不配存活,他們只會妨礙,我跟你,這種強者的對話。」
「呵呵,看來我跟鬼,確實無話可說!何況,還是一個只會欺負弱者的傢伙!」
對面的鬼,傲慢地叉著腰,剛準備抬起手指,再說些什麼的時候。
一直靜靜待在一旁的鄭究,搖了搖頭。
突然前踏一步。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懂尊老愛幼了。」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紋擊刺·疾!」
湛藍的劍光,以絲毫不遜色於剛剛惡鬼的速度,衝到它的面前。
面對朝著脖子斬下的劍刃。
惡鬼只是淡淡白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揮拳砸去,仿佛只是在拍死一隻蒼蠅。
「又是水之呼吸,淨是軟綿綿的招式,打起來一點都不盡興。」
它只對強者感興趣,特別是那些有著無限可能的青澀果子。
對於已經走向結束的衰敗果實,它連看一眼都欠逢。
倏然。
一道近在咫尺的亮光,刺入它的眼中。
望著眼前老者,從嘴角溢出的一抹火焰。
凝如實質的死意,突然將它的全身籠罩。
汗珠還未滴下,它就沒有絲毫猶豫地。
雙腳重重踏向地面。
身子向後倒飛而去。
雙臂牢牢橫在身前。
「日之呼吸壹之型——圓舞!」
圓形的斬擊,差點將鬼的身子一刀兩斷。
但依舊讓它狼狽地逃了出去。
「看來上弦確實不太好殺。」
「連這種……偷襲,都能躲過去。」
驚魂未定的金色眼眸,愣愣地望向持刀而立的老者。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