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陽光穿破黑夜。
猗窩座的雙眼倏然眯緊。
一旁杏壽郎身上的赤紅,似乎都黯淡下來。
傳說世間有神,為人盜下火種,之後人類才誕生了智慧與文明。
地球上的一切火焰,一切光明。
歸根到底,確實全部源於一處。
再沒有什麼,比它更熾熱!
再沒有什麼,比它更閃耀!
「日之呼吸叄之型——烈日紅鏡!」
兩道不斷擴散的弧形斬擊。
組成了一輪幻鏡紅日。
似要將惡鬼煉化其中。
「破壞殺·亂式!」
沒有絲毫猶豫。
全身每個細胞傳出的死亡警示。
讓猗窩座再次向前方,轟出無數道衝擊波。
死死將紅日攔在身外。
它的手臂上,也因此硬生生迸裂出了一道道傷口。
顯然這種程度的招式。
即便是它,也不可能在揮手間連用兩次。
「火之神樂樂!」
炭治郎驚呼著。
昊柱大人竟然用出了跟他一樣的呼吸術,使用的還是他尚未掌握的劍招。
「太好了!太好了!」
炭治郎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是欣喜有了同道之人,還是高興殺鬼有了希望。
而距離最近的杏壽郎,卻是感受最深的。
那道比他火焰還要奪目的光亮。
並沒有絲毫壓制他意志的感覺。
反而讓他的身體變得愈加炙熱。
日照天,以孕神。
神盜火,以孕人。
佛以身智無礙光明,遍照理事無礙法界。
所謂太陽。
就是為了照耀眾生而存在的啊!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赤紅的刀刃斬下。
一隻火焰猛虎,朝著面前的惡鬼一口撲下!
「破壞殺·亂式!」
兩道互相輝映的火焰光芒。
將猗窩座死死壓制在原地。
一直揮舞的雙拳。
表皮不斷被撕裂。
露出粉嫩的肌肉。
隨即又彌合如初。
雙腳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溝壑。
鮮血順著它的手臂滴落。
在地面畫出了兩條歪斜的血線。
遍體鱗傷的猗窩座,臉上的狂笑一直沒有停息。
…………
『好強,找不到一絲破綻,完全無法插手,這就是上弦跟柱的戰鬥嗎?』
『叢林孕育的知覺,通過身體的每一寸告訴我,只要進入他們的攻擊範圍,就會必死無疑!』
『可惡!身體,完全動不了啊!』
從來都昂揚無比的伊之助,第一次同時體會到了強大與絕望。
但。
野外的經驗卻告訴他。
明明落於下風的惡鬼。
卻不像虛張聲勢的傻狍子。
而像是偃旗息鼓的獨行狼。
似乎隨時,會將你的喉嚨。
生生咬碎!
「太棒了!一顆是東升的朝陽,一顆是西沉的夕陽,你們兩人,簡直就代表了武者燦爛的一生!」
「只要有你們作為對手,永恆地戰鬥下去,什麼童磨,什麼黑死牟,就連那位都……」
「所以!快低頭向我跪下,向我祈求,跟我一樣成為鬼啊!現在殺死你們,實在是太可惜了!」
隨著戰鬥的浮塵逐漸散去。
進攻的三人,一時間同時停了下來。
落於下風的猗窩座,輕輕拭去手臂的鮮血。
卻毫髮無傷。
大占優勢的兩柱,隨著劇烈的喘息。
鮮血順著他們的臉頰滴落。
面對無數的衝擊波。
連擁有日之呼吸的鄭究。
和實力又強了幾分的杏壽郎。
也不可能避開所有風刃的攻擊。
他們的身上被斬出無數細小的傷口。
在劇烈的戰鬥中,根本沒有止血的空餘。
流出的鮮血,既帶走了體能,又消逝著希望。
然而。
一語不發,盡力恢復著體力的鄭究。
只是向杏壽郎丟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然後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兩人剛剛幾次打破惡鬼的衝擊波。
但所有致命的攻擊,都被猗窩座躲過。
鄭究自然清楚,這就是羅針的能力。
展開之後,猗窩座就如同指南針一樣,能夠感應到所有攻來的殺招,對手的鬥氣越強,它的反應就更加迅速。
這也是為什麼,鄭究沒多帶幾個柱來的原因。
且不提,感知敏銳的猗窩座,根本不可能傻傻地留在原地。
就算它留在原地,沒有「通透世界」的前提下,也很難將它留住。
所以兩個柱,是既不會驚走猗窩座,又能讓它放手一戰的前提。
而且羅針,也並非沒有破解的方法。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渦!」
「日之呼吸陸之型——灼骨炎陽!」
兩人再次同時攻去。
大範圍的劍招,在抵擋猗窩座攻擊的時候,將它整個籠罩其中。
似乎要將它頃刻煉化成一顆,保人丹。
一刀一劍,你可以避開。
那我起手大運天尊!
你作何解?
鮮血爆出。
即便不斷抵抗。
這次猗窩座身上傷口的數量,卻變得越來越多。
「竟然想到這種方法破解羅針。有趣,有趣!」
「竟然有人能將我逼到這種程度!」
「兩位,千萬別死掉啊!」
拼著挨了杏壽郎一劍,差點將身軀斬斷一半。
猗窩座向後急退。
但這次,它沒有著急進攻,雙手竟然歸於身側。
這還是它第一次,做出蓄力的動作。
「杏壽郎!合力抵擋!」
「破壞殺·滅式!」
竭盡全力揮出的一拳。
讓它全身的血肉,如同蛛網般層層裂開,片刻之後,才緩緩復原。
而面前的一切,連空氣都成為了它拳風的阻礙。
凝如實質的風壓,竟然將聲音都拋至身後。
合力擋下這招的兩人,幾乎同時喉頭涌動。
然後又同時咽了下去。
只是,沒有給他們絲毫休息的時間。
猗窩座再次高高躍起,向著地面重重砸下。
「破壞殺·碎式——萬葉閃柳!」
堅硬的地面。
竟然如同脆弱的柳葉般,層層碎裂。
兩人立刻背身貼在一起,在如同汪洋涌動的地面,拼命穩住身體。
暗青色的拳頭,沒有絲毫力竭地向著兩人繼續攻去。
拳風撞破了鄭究的額角,擦傷了他的眼睛。
剛剛被斬斷的手臂,瞬間復原。
又從側面,背手砸在杏壽郎的腹部。
數道劍招同時使出。
顧不得再保留體力。
勉強將猗窩座逼退。
兩人的呼吸,已經如同破舊的風箱一般沉重。
這就是猗窩座。
這就是上弦叄。
這就是變鬼修行了數百年武者的恐怖力量,剛才的戰鬥,對他仿佛只是熱身的嬉戲。
「最後一次了,二位,你們已經沒有勝算了。」
「你們精妙的斬擊,強大的劍招,卻沒辦法在我身上留下一點疤痕。」
「而你們,一人眼睛被傷,一人內臟已傷,體力也近乎耗干。如果是鬼,這些傷勢瞬間就能痊癒,無論如何掙扎,人類都不可能戰勝鬼的。」
鄭究抬頭向東方望去。
鏖戰了如此之久,天空還是一片黑暗。
日出的等待,從來沒有如此漫長過。
「唉,熬到60歲,好不容易有了系統。」
「明明我還想,去看看其他世界呢。」
「看來,沒辦法了呢。」
鄭究抬手摸向劍柄。
眼中透出決意。
『殺掉上弦叄,保下杏壽郎,至少最後一戰的時候,能多活幾個人吧。』
那裡有著他拜託珠世,幫他煉製的一種藥劑。
鍛刀村閉關後面的時間。
不是他不見珠世,而是珠世不肯見他。
原因就是這個東西。
只是在離山之前,她還是將藥劑送了過來。
…………
火紅劍刃,爍然橫於老者身前。
「鄭老。」
這是杏壽郎,第一次稱呼他的名字。
少年慘白的臉上,還是那一如既往的昂揚。
宛如盜於人間那團,永遠不會熄滅的火焰。
「我是炎柱,煉獄杏壽郎!」
「只要有我在此,今晚絕不會讓任何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