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晚飯之前，秦若舒突然來到了店裡，進門之後，只是坐在那裡，呆呆地看著忙碌的周岩，有好幾次欲言又止。
周岩準備好晚飯食材之後，悄悄湊了過去：「秦若舒同學，有什麼問題就說吧！」
「哪有？」秦若舒勉強地笑了笑，失神的雙眼中，帶著難以抹去的擔憂。
「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周岩欲哭無淚，「你藏不住心事的，還有，每次遇到今天這樣的情況，準是老秦那邊有什麼事，說吧，老秦又遇上什麼麻煩了？」
秦若舒一下子泄了氣，羞赧地看著周岩：「昨天有人在店裡點了兩道菜……」
一聽是菜，周岩頓時來了興致：「什麼菜？」
「一道是開水白菜，另外一道，牡丹魚片。」秦若舒面帶憂色，「開水白菜店裡的廚師倒是做出來了，可那位顧客說不正宗，至於牡丹魚片，廚師根本就不會做……」
「本來，我爸……」
周岩秒懂：「老秦同志見不得我得意，可又拿那位顧客沒轍，對吧？」
秦若舒紅著臉，點了點頭。
「你等一下……」
周岩跑到後廚，跟小叔請完假，就拉著秦若舒跑到了瑞陽的後廚。
暑假的時候，周岩在瑞陽的後廚呆了一段時間，跟後廚的主廚們熟的不能再熟了。
看到周岩進來，原本還耷拉著臉的主廚們，齊齊鬆了一口氣。
「小周來了，你看一下昨天我們吊的那個開水……」
周岩撇了一眼不鏽鋼桶里還算清澈的「開水」，眉宇間泛起一絲困惑：開水白菜這麼生僻的菜品，在瑞陽這邊是怎麼興起來的？
一旁的主廚見周岩眉頭微蹙，趕緊遞上了碗和勺子。
周岩舀出來一小勺，嘗了一下……
「你們是不是用高壓鍋了？」
周圍的主廚們的臉上全都變了。倒是一旁的二廚，有點不服氣：「就算是用了高壓鍋，一般人也嘗不出來呀！」
一旁的主廚惡狠狠地瞪了二廚一眼：「點開水白菜和牡丹魚片的，能是一般人嗎？」
「老楊，給個建議，」周岩笑呵呵地看著總廚，「只是建議，前台點單的時候，那些比較麻煩的菜，讓他們先跟後廚通個氣，省得遇到行家，被搞得措手不及！」
「這倒是個辦法！」總廚點了點頭，「唉，對了，小周，你會做牡丹魚片嗎？」
「會！」
總廚鬆了口氣。
「牡丹魚片的做法，跟牡丹雞片的做法類似……」
周岩剛想講一下牡丹魚片的要點，還沒開口，後廚的門一下子被推開了，一位服務員那些點菜單跑了進來。
「昨天那個難纏的顧客又來了，還點了兩道菜，你們看一下，要是不能做，我給周旋一下……」
總廚接過點菜單，看了一眼，隨即皺起了眉頭。
周岩有點好奇，伸頭一看，發現點菜單上只有兩道菜：八寶扒鴨和紙包炸雞。
服務員見後廚氣氛有點詭異，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能做嗎？」
總廚滿臉苦澀，扭頭看了看周岩。
「八寶扒鴨現做來已經來不及了，」周岩微微嘆了口氣，「至於紙包炸雞，你跟那位顧客說，要是他不嫌棄冬筍味道差一點，後天才能吃到！」
服務員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可似乎又不放心，扭頭看了看總廚。
「就按小周說的回覆吧！」
等服務員離開之後，總廚微微嘆了口氣，掃了一眼正在悄悄地盯著他的廚師們：「你們手裡都沒活嗎？該幹嘛幹嘛去，都杵著做什麼？杵著就能憑空把菜做出來？」
「那個，小周，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周岩笑著搖了搖頭：「這些難纏的顧客，純粹就是來找茬兒的，別的不說，就拿他點的那個八寶扒鴨來說，沒有四五個小時，根本就做不出來！」
八寶扒鴨的難點，在於「扒」字：整鴨脫骨，還不能破皮。
「扒」了骨頭之後，剩下的就容易多了：往鴨肚子裡塞八寶飯的原料，封口之後，微炸定型，然後煲湯……
「至於紙包炸雞……」
周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回憶。
要不是有人「提醒」，周岩還真就忘了小當家遊歷天下的時候，學過這道菜。
紙包炸雞，跟八寶扒鴨一樣，平平無奇的名稱背後，隱藏著變態的製作工藝。而且，八寶扒鴨跟紙包炸雞一比，完全就是小兒科。
紙包炸雞的變態在於包雞的紙，正宗的紙包炸雞的紙，使用春筍做成的，做法完全就是復刻了宣紙的工藝：將春筍搗成泥，摻上糯米漿之後，攤平，晾曬做成「紙」……
聽完周岩的介紹，總廚感覺眼前有一群神獸飛馳而過：炎黃子孫的聰明頭腦，全都用到這些地方去了，要是用到科學研究上，球長哪還有漂亮國什麼事兒？
只是，這事兒顯然還沒有完，才過了幾分鐘，前台的服務員去而復返。
「總廚，顧客堅持要點那兩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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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兩天之後再來吧！」
服務員走後，周岩伸手從一旁的意見簿上撕下一張紙，列了一份材料清單，遞給了總廚：「老楊，麻煩你明天給找個人到我小舅的店裡去頂我的班！」
「沒問題！」
「材料你先備著，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先回去了！」
「那個……」主廚支著無處安放的雙手，「小周，要不吃過晚飯再回去吧！」
「不用了，」周岩笑著搖了搖頭，「現在正是忙的時候，我就不打擾了！」
然後，周岩就拉著秦若舒離開了後廚。
走到瑞陽食府的門口，秦若舒突然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看樓上的某個房間，猶豫了一下：「老周，李叔叔那邊，我就不去添麻煩了……」
「美女，」周岩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難道你就不好奇，牡丹魚片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嗎？」
「好吃嗎？」
周岩的臉上冒出了好幾條黑線：「當然，要不然敢叫牡丹魚片嗎？」
「那好吧……」
等周岩拉著秦若舒回到小舅的店裡，發現小妗子也在。
沒等周岩開口，小妗子就笑著拉起了秦若舒的手：「小秦，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玩了？」
秦若舒自然不會說是被美食給勾過來的，不好回答，只是笑了笑：「過來看一下！」
「顧客有點多，你先坐櫃檯這邊吧，周岩，今天不用你忙活了……」說著，小妗子就開始招呼顧客。
周岩自然不能幹看著，朝秦若舒指了指桌子上的筆記本，然後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晚餐時間，請客的顧客比較多，點的多了，後廚壓力自然就大，周岩見上菜速度比較慢，就找了個機會，鑽進了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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