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164- 戰後的收穫
伊戈爾的進軍速度比艾薇爾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作為黑水河伯爵領插在影林灣東側的一顆釘子，鐵杉堡男爵領的面積並不大。
三座騎士領再加上直轄領，一共也不過800平方公里，比霜語領還要稍小几分。
而且與霜語領一樣，領地內近半面積都是北部人煙罕至的森林，真正能夠耕作和居住的土地，其實相當有限，只有領地南邊一半的區域。
但即使如此，那也是一座男爵領，但伊戈爾只用了不到兩個月，便將它全境攻下。
艾薇爾對此並不意外。
這場席捲整個王國西北的領地戰，明面上是黑水河與影林灣的世仇清算，暗地裡卻是王室與西部公爵的一場交易。
鐵杉堡————這座魔潮後被賜予菲爾德家族，實際掌控在奧萊恩子爵夫人手中的邊境飛地，從一開始就是王室和西部為伊戈爾準備的磨刀石。
菲爾德家族雖是黑水河的子爵家族，但在鐵杉堡投入的力量終究有限。
哪怕那位子爵夫人竭盡全力支援，哪怕她帶來了娘家的大批資源，在這座孤立無援的飛地上，面對有影林灣全力支持、又有艾薇爾在背後暗中相助的霜語領，勝負其實從一開始就已註定。
伊戈爾不可能輸。
戰事的進程也印證了這一點。
鐵杉堡在此次領地戰中，總共投入了近四千名士兵，外加足足七位元素使一兩位高級元素使，一位中級元素使，四位孵化本命精靈的低級元素使。
然而，僅僅是最初的那場戰役，當那道大師級的冰元素結界在戰場上驟然炸開時，鐵杉堡的主力便已潰不成軍。
光是那一戰，鐵杉堡陣亡超過五百人，被俘超過一千人。
待到鐵杉堡全境被攻下，那支被倉促拉起的數千軍隊已經全軍覆沒。
菲爾德家族重金招募的四支傭兵團的傭兵，更是在第一場戰役結束，意識到已經不可能獲勝之後，便成建制地選擇了投降，而且投降得毫不猶豫————
至於那七位元素使死了三個，俘虜了三個，逃走了一個。
死去的三人中，有一位是鐵杉堡的領主菲爾德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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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在那道大師級冰元素結界的正面衝擊之下，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另一位是那個光系的超凡騎士雷蒙德。
他是子爵夫人從娘家帶來的護衛騎士，也是唯一一個在潰敗中仍試圖組織抵抗的人。
他死於伊戈爾劍下，死前曾與這位霜語領主進行過一場短暫卻激烈的對決。
根據卡爾帶回來的說法，那個雷蒙德是個真正的騎士，最終伊戈爾命人將他厚葬。
至於最後一個元素使，則是【烈焰之鷹】傭兵團的團長。
他是菲爾德家族招募的四個傭兵團中，唯一一個親自率團前來的團長。
他死於戰場亂軍之中，被伊戈爾當場斬殺。
被俘的三個元素使，則全都是鐵杉堡下屬的超凡騎士。
他們都是菲爾德男爵在重建領地的過程中招攬來的流浪傭兵，靠著元素石晉升的劣等刻印使。
這樣的人談不上忠誠，更談不上信念，被包圍之後，幾平沒有猶豫便表達了投降的意願。
至於唯一逃走的那個——————
便是二重刻印的奧萊恩子爵夫人。
據說她從始至終沒有在前線露過面，只是躲在鐵杉堡中組織物資、強化結界。
當伊戈爾大破鐵杉堡主力的消息傳回時，她便帶著親信和細軟，坐船沿著黑水河南下，消失在了茫茫河道之中————
那七位元素使中，她是唯一一個逃掉的。
而如今，那三個被俘的超凡騎士，連同伊戈爾在鐵杉堡繳獲的種種戰利品，全都被他打包送回了霜語城。
卡爾騎士押送著長長的俘虜隊伍抵達霜語城下時，正值午後。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間傾瀉而下，照亮了城東那條塵土飛揚的道路，也照亮了道路上那支綿延兩公里的隊伍。
隊伍最前方，是霜語領的士兵。
他們甲冑上的塵土尚未擦淨，刀劍的血跡猶在，但腰背挺得筆直，頭盔下的眼睛炯炯有神。
士兵身後，便是那些被繳了械的鐵杉堡俘虜。
再往後，是長長一串滿載戰利品的馬車。
車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箱子、麻袋和綑紮整齊的物資。
那支隊伍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地平線，看不到盡頭。
城牆上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領民。
他們伸長脖子，踮起腳尖，指著那支隊伍議論紛紛，歡呼聲此起彼伏，如同潮水一般，從城牆上一直蔓延到城內。
城門口，早已得知消息的艾薇爾和艾琳娜已經來到了這裡等候，身後則分別站著見習女僕傑米和女僕露娜。
艾薇爾今日依舊穿著月白色的裙袍，只不過換成了春式的，冰銀色的長髮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望向那支緩緩駛來的隊伍，目光在那長長的俘虜隊列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那一輛輛滿載的馬車，最後落在策馬而來的卡爾騎士身上。
卡爾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艾薇爾面前，右手撫胸，恭敬地行了一禮：「艾爾大人！遵照領主大人的命令，鐵杉堡的俘虜和戰利品，全部押解回城了！」
「領主大人說了，這些俘虜和戰利品，交由您來處置。」
說完，卡爾從懷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紙，畢恭畢敬地雙手呈上：「這是詳細的戰利品清單，請艾爾大人過目。」
啊？
我來處理？
艾薇爾微微一愣。
但她面上不顯，而是平靜地接過清單，目光緩緩掃過上面的文字。
片刻後，她微微挑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一戰繳獲的東西，確實不少。
光是金克羅就有八十萬枚，制式鎧甲一千餘副，刀劍長矛等武器兩千餘件，戰馬二百五十匹，挽馬五百匹，糧草物資堆滿了整整五十輛馬車。
此外，還有各類魔法材料、鍊金器具、貴族珍藏的魔法道具和藝術品，林林總總，價值不菲。
當然，這些運送到戰利品，並不是這一戰最大的收穫。
最大的收穫，是鐵杉堡本身。
按照與影林灣的約定，從今往後，鐵杉堡領就姓艾溫斯戴爾了。
而別看鐵杉堡面積比霜語領小，也是有著自身的獨特優勢的，比如—鐵礦。
沒錯，鐵礦！
它之所以被黑水河握在手裡，就是因為領地中有一塊質量不錯的鐵礦！
艾薇爾的目光在清單上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來。
她抬起頭，看向卡爾身後那長長的俘虜隊伍，問道：「俘虜一共有多少人？」
卡爾恭敬地回答道：「回艾爾大人，各類俘虜合計兩千一百餘人。其中徵召的農兵一千二百餘人，騎士侍從和職業士兵四百餘人，來自四個傭兵團的傭兵五百餘人，超凡騎士三人。」
說到這裡，卡爾頓了頓，壓低聲音：「那三個超凡騎士，被領主大人用禁錮之鎖鎖住了，押解途中一直喊著願意向艾溫斯戴爾家族宣誓效忠。」
艾薇爾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卡爾，落在那三個被特殊鎖鏈捆縛、由精銳士兵嚴密看押的身影上。
那是三個中年男人。
他們穿著華麗的騎士鎧甲，但鎧甲上沾滿了塵土與血跡，頭髮凌亂，面容疲憊，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不安。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脖頸上那圈閃爍著黯淡光芒的金屬項圈。
那是禁魔鎖鏈，專門用來禁錮被俘元素使的特殊道具。
一旦戴上，便會壓制元素刻印，阻斷魔力流動，讓元素使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艾薇爾的目光在那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她心念微動。
一縷隱晦的意識，悄無聲息地蔓延而出，觸及那三人的淺層思緒與表層記憶。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這三個超凡騎士，都是劣等刻印使。
他們曾經是典型的流浪傭兵，在西部公爵領的南部混跡多年，在數年前菲德爾子爵領舉辦的騎士競技大賽中加入了菲德爾家族。
菲爾德男爵重建鐵杉堡時，用騎士頭銜和騎士領將他們從家族中調了過來。
但騎士的信念，領主的自覺，他們一樣也沒有。
反倒是傭兵的各種陋習，延續了個十成十。
剋扣軍資，強征農民，縱容手下士兵劫掠領民————哪怕是成為了騎士，他們也沒少干。
鐵杉堡的軍隊在霜語領的衝擊下一擊即潰，除了冰元素結界的因素外，這三個騎士也有很大責任。
第一道防線崩潰時，他們不是組織反擊，而是掉頭就跑，甚至於他們組建起來的親衛跑得比他們更快。
左翼陣線崩了之後，他們連潰兵都不收攏，只顧自己逃命。
被雷蒙騎士帶兵包圍之後，更是直接投了。
艾薇爾收回目光，淡淡道：「關起來看好，等領地戰結束之後，向菲爾德家族索要贖金。」
卡爾愣了愣，有些不解：「艾爾大人，他們可是元素使————如果能把他們收歸麾下————」
「這種貨色，收來做什麼？霜語領不收垃圾。」
艾薇爾的聲音清冷，語氣不容置疑：「讓他們去當騎士領主？領地的領民，怕是比鐵杉堡那邊過得還慘。讓他們當打手？
牆頭草而已，今天能背叛菲爾德，明天就能背叛艾溫斯戴爾。收這種垃圾，還不如多養幾十個精銳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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