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
吉普車從市立醫院開出來,沈延庭開車,宋南枝坐副駕。
沈老爺子由沈悅希陪著,坐在了車後排。
「延庭啊,你和南枝這酒席,定好日子沒有?」
沈悅希嘴角撇了一下,輕飄飄道,「有這必要麼......」
宋南枝原本靠著車窗,聞聲瞬間轉過頭來。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乾脆,「當然有必要!」
話音落地,車裡靜了一瞬。
宋南枝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意識到反應有點過了。
她是知道沈悅希的深意,但其他人不知道。
這樣一來,倒顯得是她多在乎這個儀式感似的。
她臉頰不由地一熱,指尖下意識地攥著裙角。
沈延庭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瞄了她一眼。
沈老爺子忽然哈哈笑起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
「好,好!既然南枝說要辦,咱就辦得漂漂亮亮,熱熱鬧鬧的。」
老爺子一錘定音,語氣里都是縱容。
「是該有個儀式,咱們的長孫媳婦,不能委屈了。」
宋南枝臉頰更熱了,低聲道,「謝謝爺爺。」
沈延庭側過臉,看著她低垂著眼,臉上透著的緋紅。
她剛剛那句「有必要」,確實取悅了他。
這個女人,是真把他放心上了,連個酒席名分都這麼在意。
他嘴角勾了勾,接話道,「爺爺放心。」
「等我回舟島把緊要工作安排一下,下周就回來辦。」
說著,他右手從方向盤上移開,準確無誤地覆在那隻柔軟的小手上。
將微涼的手指收籠包裹住,攥實了,動作坦蕩,沒有絲毫避諱。
沈老爺子瞧見了,臉上笑容更深了,轉過頭,只當沒看見。
沈悅希的指尖掐進掌心裡,眼底一片陰鬱。
呵,看你們還能蹦躂幾天?
——
舟島,家屬院。
剛從海城回來,宋南枝把東西收拾妥當,正在廚房做飯。
門開了,沈延庭進來,軍裝外套搭在臂彎。
「怎麼這麼早?」宋南枝回頭,「我還以為團里積了好多事呢。」
按理說,這兩天他該忙得腳不沾地才對。
沈延庭沒說話,只是把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走到廚房門口。
高大的身子就這樣斜倚在門框上,靜靜看她炒菜的背影。
「南枝。」
「嗯?」宋南枝轉過頭看他。
「我明天要去出任務。」
「哐當......」
她手裡攥著的盤子脫手,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沈延庭臉色一變,幾步跨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傷到沒有?」
宋南枝任由他檢查,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為她緊張的臉。
「沈延庭......」
「怎麼了這是?」沈延庭見她沒受傷,稍微鬆了口氣。
但這副模樣,眼眶紅紅的,心又揪了起來。
一孕傻三年,難道是這麼個意思?
「你快別做飯了,我來。」
沈延庭說著,打橫就將她抱了起來,大步跨過地上的狼藉。
走到客廳的沙發前,把她放下。
宋南枝忽然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頸,怔怔看著他。
「沈延庭,你可不可以不去?」
雖然沈悅希說的是三個月以後,但是她還是會緊張。
沈延庭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就著這個姿勢,坐下來。
將她移到自己腿上,額頭抵著她的。
「宋南枝,你男人是兵。」
他停頓了一下,更用力地箍緊了她,聲音沉穩。
「兵的天職,就是頂在前面。」
這番話,宋南枝反駁不了一點,「我知道。」
她環著他脖頸的手又緊了緊,恨不得把他勒進自己骨頭裡。
「沈延庭。」盯著他的眼神有點凶,「你要去,我攔不住。」
她騰出一隻手,食指戳著他胸口的位置。
指尖用力按了按,「那你得給我完完整整地回來。」
沈延庭垂眼看她,喉結動了動,「知道了,沈夫人。」
又忽然扯起嘴角,「你最近怎麼了?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宋南枝沒鬆手,依舊攥著他前襟。
沈延庭鼻尖蹭著她的臉頰,帶著點痞氣,「有點粘人了。」
宋南枝抬起眼瞪他,「沈延庭,你嫌我?」
沈延庭沒答,只是笑著看她。
「那也行,你不回來,我就只能......」
宋南枝頓了頓,湊近他耳朵,一字一句,「給你女兒,找個後爹。」
話音還沒落,她腰就被掐了一下。
沈延庭輕哼一聲,臉沉了下來,「你敢。」
宋南枝不怕他凶,就怕他無所謂,她迎上沈延庭的目光。
下巴微揚,「你看我敢不敢?」
沈延庭別開臉,嗤了一聲,「用不著,老子命硬得很。」
「不過......媳婦兒,商量個事?」
「......嗯?」宋南枝看他。
「我不在這幾天。」他盯著她,「你別跟趙景晟走太近。」
宋南枝蹙眉,「他也來舟島了?」
沈延庭沒說話,算是默認,他真想罵人。
「沈團長剛剛可是嫌我粘人的?」
「這麼在乎我?」
「廢話。」沈延庭抓住她作亂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老子怕趁我不在,被人偷了家。」
他說得直白,占有欲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