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
兩人又悄悄瞄向韓春明,壓低嗓子:
「出啥事了?」
「快說說!」
韓春明飛快掃了楊銳一眼,見他沒攔,這才把剛才的事,原汁原味倒了出來。
兩人聽完,差點沒笑出聲。
嗐!以為多大的事兒!
原來就為這點選擇犯難?
在他們看來,這壓根不用選:
楊銳是什麼人?蔡勇敢跟他掰手腕?那不是雞蛋碰石頭,自取其辱嘛!
正想開口勸魏瑤:「信他,准沒錯!」
楊銳臉「唰」一下就沉了,眼神像釘子,直直扎過來。
兩人秒懂,這是在試人呢!
立馬閉嘴,退到一邊,站得比哨兵還直。
十分鐘過去。
魏瑤終於抬起頭,迎著楊銳的目光,聲音不大,卻一字一頓,清清楚楚:
「好!」
「我肯定不會讓你白費這番信任!」
「成!我就信楊老闆這句話!」
魏瑤一揚手,端起茶盞。
「叮」一聲脆響,跟楊銳的杯子碰了下。
楊銳見事兒差不多了,這才抬眼,瞅見關東海和霍華還杵在遠處,像兩根門柱子似的。
他趕緊招手:「哎,二位,過來有事?」
兩人立馬小跑上前,點頭如搗蒜。
「怪事!真怪!」
「咱本來想上甲板透透氣、曬個太陽。」
「可太陽才剛照到後脖頸,船突然一個猛拐!」
「方向盤跟被人踹了一腳似的,嗖一下往南沖!」
「那速度,比外賣小哥搶最後一單還急!」
「我們倆合計著不對勁,趕緊過來喊你!」
話音剛落,船艙喇叭「滋啦」一聲響了:
「各位貴賓注意!」
「因突發狀況!」
「本船取消津港靠岸!」
「直航安南!」
「到了那邊,想回國?沒問題,公司包接送!」
「但,要是有人中途瞎鬧、掀桌子、砸機器……」
「那就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後果自己擔著!」
關東海臉「唰」地沉了下去,活像吞了半顆苦瓜。
「呸!」
「這哪是通知?這是當面甩臉子啊!」
「再說,好端端的幹啥非奔安南去?」
「腦子進水了?」
正說著,他眼角一瞥,掃到楊銳擱在桌邊的礦山產權證。
腦子「嗡」一下亮了!
「他們打的是這證的主意?」
「不對,盯的是礦!」
王振簽的轉讓書,明明白白給了楊銳。可人家不認帳,誰能攔著?
關東海當場憋不住,「啪」一拍大腿:
「呸!真黑!」
「這招太損了,虧他們想得出來!」
拳頭「咔吧」攥緊,指節發白。
十年前?他早擼袖子抄傢伙了!
敢這麼騎脖子拉屎?揍得他們親爹來了都得問「這是誰家娃」。
可現在……
光發狠沒用。
真落地安南,人生地不熟,連路邊攤賣啥都分不清。
更別說那兒治安咋樣,他聽做翡翠生意的老夥計講過,前兩年仨哥們兒剛落地,當天就被套麻袋綁走,一個再沒回來。
關鍵是:
這次不是自願游!
是硬給拽上賊船的!
風險翻倍,命都懸在刀尖上。
關東海一咬牙,扭頭盯住楊銳:「小楊,你腦子活,快想想轍!」
「能不能攔住?回頭?哪怕裝合作也行啊!」
在他眼裡,海面上能出么蛾子,只要扛到津港碼頭。
那才是自家地盤!
楊銳背後站著特戰組,那幾個跳樑小丑敢齜牙?純屬找棺材板!
他剛燃起一絲指望,楊銳一句話直接潑冰水:
「沒事。」
「我正想去礦上看一眼呢。」
「他們帶路,倒省得咱自己問路。」
關東海傻眼:「哈?」
「啥意思?」
「你要跟他們合夥挖礦?」
「那剛才幹嘛氣走蔡勇?乾脆坐一塊簽合同不就完了?」
「繞這麼大彎子圖啥?」
魏瑤趕緊接茬:「對對對!要不我現在就去找二爺?」
「就說之前全是誤會!咱真心想合作!」
她偷瞄楊銳臉色,越來越冷,嘴角繃成一條線。
話說到一半,立馬咽回去,閉嘴縮肩,假裝看地板縫。
楊銳眯起眼,目光釘向窗外翻湧的海面,嗓音壓得又低又硬:
「誰說我要合作?」
「讓他們開車,僅此而已。」
他心裡早盤好了:
你們愛玩?
奉陪。
就怕你們玩兩把就腿軟,跪地求饒,連褲子都尿濕。
關東海心口一跳,趕緊湊近:「小楊兄弟,咱不怕你本事大……」
「可安南不是夏國啊!」
「規矩不同,人頭不熟,動起手來處處掣肘!」
「聽哥一句:穩住!等咱們配齊裝備、拉好人馬,再殺個回馬槍!」
楊銳搖頭,乾脆利落:「不。」
「等不了。」
「等他們把礦掏空了,只剩個破坑,咱拿啥追?」
「所以這一趟,必須走!」
「你放心,到了那邊,我護你周全。」
「一根汗毛都不會少。」
上次高層處理安南遺留問題,留了一支常駐小隊。
雖不歸他管,但調幾個人護住關東海一行,綽綽有餘。
關東海望著楊銳那副「九頭牛都拉不回」的樣兒,心直往下墜:
「唉……這孩子,怎麼比驢還犟?」
「明知道山上有老虎,非往虎嘴裡送嘴!」
要是他徒弟,真想掄巴掌扇醒他!
可罵也白搭。
勸不動了。
眼下只能拉外援,扭頭找霍華、韓春明幫忙勸。
「其實去安南,也沒啥大不了!」
「信我,保你們進出平安,連口水都不嗆!」
「就是,真要去?」
說完,眼睛直勾勾盯住楊銳,等他點頭。「行啊!」
楊銳張口就來,乾脆利落,沒半點猶豫。
在他心裡,這礦山證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前前後後折騰多久?
跑關係、填表格、托人說情、蹲窗口等批文……
頭髮都快熬白一圈了。
現在證到手了,臨門一腳卻慫了?
那之前吃的苦、熬的夜、墊的錢,不全打水漂了?
霍華盯著他臉上那股子較勁的勁兒,嘴角一翹,樂了:「好傢夥!」
「就愛看你這股軸勁兒!」
「既然你話都撂這兒了,我也不兜圈子了,」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咕咚灌了一大口茶,杯子還沒放下,目光已直直落在楊銳臉上:
「我在安南那邊,常年養著十幾支採挖隊,全是老把式,鑽山掏洞比兔子還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