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趙拓要瘋了。
他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他明明拿著陛下的兵符,拿著陛下的聖旨啊!
為什麼這群丘八,連看都不看一眼,卻對那個女人行如此大禮?!
林月疏站在車轅上,紅裙飛舞,宛如君臨天下的女王。
她看著跪了一地的將士,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都起來吧。」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謝大將軍!」
眾將士齊聲高呼,然後整齊起身。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服從和崇拜,是裝不出來的。
那是無數次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過命交情。
那是林月疏用一場場勝仗,用一次次身先士卒換來的絕對威望。
林月疏低頭,看著已經嚇得癱軟在馬背上的趙拓。
眼底滿是嘲諷。
「趙統領,看明白了嗎?」
「這,才叫兵。」
「在北境,在這個軍營里。」
「他們只認一種東西。」
林月疏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蕭北望。
「那就是,我和攝政王的臉。」
「至於你那個什麼狗屁聖旨……」
林月疏冷笑一聲。
「擦屁股都嫌硬。」
「你……」
趙拓渾身哆嗦,指著林月疏,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們這是公然造反……」
「造反?」
蕭北望冷哼一聲。
原本一直沉默看戲的他,忽然動了。
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出現在趙拓面前。
「啊!」
趙拓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蕭北望單手從馬上提了起來。
就像是拎一隻小雞仔一樣。
蕭北望掐著趙拓的脖子,眼神冰冷如刀。
「回去告訴那個廢物皇帝。」
「他的江山,本王若是想要,隨時都能拿。」
「他若是不服,儘管派兵來。」
說完。
蕭北望手腕一甩。
「滾!」
趙拓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被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幾十米開外的沙地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趙拓顧不得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又看了一眼那三萬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哪裡還敢多留半刻?
趙拓翻身上馬,帶著那幾十個同樣嚇破膽的親信,狼狽不堪地朝著京城方向逃竄而去。
連掉在地上的尚方寶劍都沒敢撿。
塵埃落定。
林月疏轉過身,看向身後早已看呆了的蕭策修。
少年的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眼中的恐懼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和狂熱。
這就是……力量嗎?
這就無視皇權的霸氣嗎?
原來,只要足夠強大,真的可以把規矩踩在腳下!
林月疏走到他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看懂了嗎?」
「這世上,沒有什麼道理可講。」
「拳頭硬,就是道理。」
「你想不想有一天,也能像你皇叔一樣,讓所有人都在你腳下顫抖?」
蕭策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林月疏那雙明亮的眼睛,又看了看遠處那群如狼似虎的鐵騎。
體內的熱血,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了。
「想!」
他大聲吼道。
聲音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怯懦。
「我想!」
蕭北望走過來,順手將林月疏攬入懷中,宣示主權般地瞪了蕭策修一眼。
然後,一腳踹在蕭策修的屁股上。
「想就滾回馬車裡去練功。」
「連個馬鞭都拿不穩的廢物,少在這丟人現眼。」
蕭策修被踹了個趔趄,卻一點也不生氣。
反而傻笑著爬起來,屁顛屁顛地鑽進了馬車。
「遵命!皇叔!」
馬車再次啟動。
在三萬鐵騎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向著邊境出發……
雁門關。
寒風呼嘯,卷著漫天黃沙。
城牆之上,守軍們個個面黃肌瘦,眼中滿是絕望。
城下。
赫蘭部落的大軍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邊。
戰鼓聲震天動地。
一名身著獸皮軟甲、手持長鞭的紅髮女子,正騎在馬上,耀武揚威地來回踱步。
此人正是赫蘭部落的小郡主,赫蘭珠。
「大梁的縮頭烏龜們!」
赫蘭珠揮舞著手中的長鞭,聲音尖銳囂張。
「那個什麼狗屁女戰神林月疏呢?」
「本郡主都在這兒罵了三天了,她怎麼還不敢露頭?」
「是不是怕了?」
「哈哈哈!聽說她嫁給那個什麼殘廢王爺,只會在男人懷裡撒嬌了?」
赫蘭珠身後,數萬蠻族士兵齊聲鬨笑。
笑聲刺耳,如同一記記耳光,扇在大梁守軍的臉上。
城牆上。
守城老將李將軍緊緊握著長槍,指節泛白。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啊!」
可是他不敢出城。
朝廷的援軍遲遲未到,糧草也快斷了。
現在出城,就是送死。
「郡主,別跟他們廢話了!」
一名蠻族大將吼道。
「直接攻城吧!聽說那林月疏長得跟妖精似的,等破了城,咱們一路殺去京城,把她抓來給兄弟們暖床!」
「哈哈哈哈!」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赫蘭珠冷笑一聲,高高舉起長鞭。
「全軍聽令!」
「攻城!」
「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
「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
大地忽然開始顫抖。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動,轉瞬間便成了悶雷般的轟鳴。
連城牆上的灰塵都被震得撲簌簌直落。
赫蘭珠臉色一變,勒住馬韁。
「怎麼回事?」
「地震了?」
所有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東方。
只見那裡的地平線上。
一道黑色的洪流,正以驚人的速度席捲而來。
那是騎兵。
全是重甲騎兵!
黑色的盔甲,黑色的戰馬,黑色的面具。
如同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那是……
李將軍猛地趴在城牆上,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湧出了淚水。
「黑鐵騎……」
「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城下的赫蘭大軍還沒反應過來,城下的赫蘭大軍還沒反應過來。
沒有吶喊。
沒有戰鼓。
只有令人窒息的肅殺和馬蹄踏碎骨頭的聲音。
而依偎在他懷裡的是一個女子。
一身如火的紅裙在漫天黃沙中顯得特別刺目。
她是,林月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