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蘭王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殘忍至極的獰笑。
他猛地站起身來。
一把扯掉身上的大氅。
露出了裡面金光閃閃的鎧甲。
「傳令。」
「全軍出擊。」
「衝進城去。」
「只要是活口,不管是人是狗,都給老子砍成肉泥。」
「蕭北望和林月疏除外。」
「本王要親自去看看,那個不可一世的蕭北望,現在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求饒的樣子。」
嗚——
低沉蒼涼的牛角號聲,瞬間響徹了整個黑風谷。
蠻族大軍,黑壓壓的一片,朝著雁門關瘋狂涌去。
這一次。
他們不再害怕。
更不再畏懼那面黑色的旗幟。
因為他們知道,城裡現在躺著的,不是吃人的老虎,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殺啊。」
「衝進去!搶錢搶糧搶女人。」
「沖……」
「沖。」
「沖啊!!!!」
喊殺聲震天動地。
大地震顫。
轉眼間。
先頭部隊就已經衝到了城門下。
而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雁門關城門,此刻竟然虛掩著。
門口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守城士兵的「屍體」。
眾人先是一愣。
而後。
他們瞬間被驚喜沖昏了頭腦。
看著這城內橫七豎八的屍體,可想而知,城內早就應該是屍橫遍野了。
沒了人就沒有了戰鬥力,那麼,他們進城之後,不得橫著走?
「哈哈哈……沖啊……」
一個千夫長騎著馬沖在最前面,一刀劈開了那扇並沒有上鎖的大門。
「轟。」
沉重的大門應聲而開。
這麼容易?
但他隨即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寬闊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全是趴在地上的人。
有的口吐白沫,有的渾身抽搐,有的還在無力地抓撓著地面。
那場面,簡直比地獄還要恐怖。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衝進城門竟然如此的毫不費力,簡直驚呆了眾人……」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千夫長狂笑一聲,舉起彎刀。
「弟兄們,真的全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哈哈哈,今日咱們兄弟們發達了啊……」
「我軍威武……」
大軍如入無人之境。
他們踩著那些「屍體」,跨過那些「傷員」,瘋狂地湧入城內。
奇怪的是。
這些蠻族士兵雖然喊得凶,但看到那些滿身潰爛(麵粉加紅顏料畫的妝)的黑鐵騎,心裡還是有點發毛。
誰也不願意去碰那些看起來噁心得要命的「毒屍」。
所以。
他們竟然奇蹟般地避開了地上的大部分人,直奔城中央的帥府而去。
那裡。
才是他們最終的目標。
赫蘭王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踏進了雁門關。
看著滿城的慘狀。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蕭北望,林月疏。」
「你們也有今天。」
他一路狂奔,直衝攝政王陣營之中。
大堂內。
光線昏暗。
只有幾盞油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赫蘭王提著刀,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一眼。
就看到了坐在正上方太師椅上的那個人。
蕭北望。
那個讓他做了無數次噩夢的男人。
此刻。
蕭北望正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額頭,臉色蒼白如紙(剛撲的粉)。
另一隻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在他腳邊。
那是大梁第一女將,林月疏。
此刻也「癱軟」在地上,手裡的刀都握不住了,正一臉「絕望」地看著闖進來的赫蘭王。
「赫……赫蘭王……」
蕭北望的聲音虛弱無比,像是隨時都要斷氣。
他艱難地抬起頭,眼神渙散。
「你……你怎麼會……」
看到這一幕。
赫蘭王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爽過。
爽。
太爽了。
渾身的毛孔都在這一刻舒展開了。
那個曾經把他踩在腳底下的戰神,現在就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他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
赫蘭王仰天狂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手中彎刀都在亂顫。
「蕭北望。」
「你沒想到吧。」
「你也有今天。」
赫蘭王大步走到台階下,用刀尖指著蕭北望的鼻子。
滿臉的橫肉都在抖動,那是復仇的快意。
「你不是能打嗎?」
「你不是要犁庭掃穴嗎?」
「你起來啊。」
「你倒是站起來打我啊。」
「來啊。」
赫蘭王越說越激動,竟然直接走到了太師椅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北望。
那種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讓他徹底失去了警惕。
「怎麼?」
「起不來了?」
「嘖嘖嘖,看看這可憐的樣子。」
「曾經的大梁攝政王,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赫蘭王伸出手,想要去拍拍蕭北望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順便羞辱他一番。
「放心。」
「本王不會讓你死得那麼痛快。」
「我要把你手腳砍斷,裝進罐子裡,做成人彘。」
「我要讓你看著你的女人,被我的手下……」
然而。
就在赫蘭王的手指,距離蕭北望的臉只有不到一寸的時候。
異變突生。
原本那個眼神渙散、臉色慘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見閻王的蕭北望。
忽然抬起了眼皮。
那雙眸子裡。
哪裡還有半點虛弱?
有的。
只有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嘲弄。
甚至。
還有一絲看傻子一樣的關愛。
蕭北望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
原本「虛弱」的聲音,瞬間變得中氣十足,低沉而充滿磁性:
「赫蘭王。」
「本王這演技。」
「你給打幾分?」
話音未落。
赫蘭王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好。
中計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抽刀後退。
可是。
晚了。
太晚了。
一直癱軟在地上的林月疏,突然像個彈簧一樣崩了起來。
手裡的長刀帶起一道悽厲的寒光。
「給老娘死來。」
「噗嗤。」
一聲脆響。
那是刀鋒切入血肉的聲音。
與此同時。
原本死寂的帥府大堂外。
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吼聲。
「大梁的將士們,都別裝了,該起來幹活了。」
「眾將聽令,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