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蘭王看著那個笑得雲淡風輕的女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猜的?
這種殺頭的絕密,也能猜?他不信!
「你詐我?」
赫蘭王惱羞成怒,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
「少跟這娘們廢話!」
「她是想拖延時間!」
「兄弟們,一起上!」
「只要抓住了她,蕭北望那個瘋子就得乖乖給咱們跪下磕頭!」
赫蘭王一聲暴喝,手中的彎刀劃破風雪,帶著刺骨的寒芒,直取林月疏的面門。
幾十名死士緊隨其後,如同一群餓狼撲食。
這一刀,若是砍實了,林月疏必死無疑。
然而。
林月疏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甚至。
她還慵懶地將被風吹亂的狐裘領子,往上拉了拉。
就在那彎刀距離林月疏的鼻尖不足三寸之時。
「錚——!」
火星四濺。
赫蘭王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身傳來。
下一秒,那把跟隨他征戰多年的彎刀,竟然直接斷成了兩截!
「誰?!」
赫蘭王驚駭欲絕,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出。
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他顧不上疼痛,驚恐地抬頭望去。
只見林月疏的身前。
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如同鐵塔般巍峨的身影。
一身玄黑戰甲。
煞氣沖天。
宛如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殺神。
「蕭……蕭北望?!」
赫蘭王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你……你不是出關了嗎?!」
「你的大軍……明明已經走了三十里……」
蕭北望看都沒看赫蘭王一眼。
而是轉過身,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彎下腰看著椅子上的林月疏。
「夫人。」
「沒嚇著咱們兒子吧?」
「這幫孫子沖得太快,我差點沒趕上。好在,都幹掉了。」
林月疏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滿是寒霜的甲冑上拍了拍。
「下次動作麻利點,風大,吹得我頭疼。」
「遵命。」
蕭北望臉色一沉。
猛地轉過身。
赫蘭王嚇得肝膽俱裂,手腳並用地在雪地里往後爬。
「蕭北望!你根本沒走,你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蕭北望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
「本王若是不走。」
「你們這群藏在地底下的老鼠,敢露頭嗎?」
「若是不走。」
「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怎麼會放心地把這雁門關的防務圖交給你們?」
此言一出。
赫蘭王徹底絕望了。
周圍那幾十名死士也慌了神,握著刀的手都在顫抖。
「跑!」
「快跑!」
赫蘭王大吼一聲,爬起來就要往那個暗道口沖。
只要鑽進去!
還有活路!
蕭北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跑?」
「進了本王的後院,還想活著出去?」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主院四周的圍牆上,瞬間亮起了無數支火把。
蕭北望的三千玄甲騎,早就埋伏在此。
一個個手持強弩,眼神冰冷如鐵。
「射!」
蕭北望只吐出了一個字。
冷酷。
無情。
「嗖嗖嗖——!」
漫天箭雨,如同蝗蟲過境,傾瀉而下。
根本不需要瞄準。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啊——!!!」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凶神惡煞的死士,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觸目驚心。
不過眨眼功夫。
院子裡還能站著的,就只剩下赫蘭王一人。
但這並不是他運氣好。
而是蕭北望特意留了他一條狗命。
赫蘭王渾身插滿了箭矢,雖然避開了要害,但也已經是個廢人。
他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
眼神渙散。
蕭北望大步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
像是在看一隻卑賤的螻蟻。
「那張圖。」
「那個老東西是怎麼給你的?」
蕭北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赫蘭王慘然一笑。
滿嘴的血沫子噴了出來。
「呵呵……」
「蕭北望……你這大梁的戰神……當得可真是憋屈啊……」
「連祖宗留下的雁門關都不要了……」
「那圖……是那個死太監劉全……親手送來的……」
「他說……只要殺了林月疏……雁門關就是我們蠻族的……」
蕭北望的瞳孔猛地收縮。
握著畫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咔咔作響。
雖然早就猜到了。
但親耳聽到這血淋淋的真相。
還是讓他心裡的那團火,燒穿了理智。
為了殺一個孕婦。
為了除掉一個功臣。
竟然不惜引狼入室,出賣國土!
這大梁的江山。
這萬萬的百姓。
在那個狗皇帝眼裡,竟然連個屁都不是!
「好。」
「很好。」
蕭北望怒極反笑。
笑聲震得屋頂的積雪都在撲簌簌地往下落。
「既然他不把這天下當回事。」
「那本王,就替他收了!」
他猛地抬起腳。
狠狠地踩在赫蘭王的胸口上。
「至於你。」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招子放亮一點。」
「有些人。」
「是你惹不起的祖宗!」
話音未落。
蕭北望腳下發力。
「咔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赫蘭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胸口便塌陷下去一大塊。
眼珠暴突。
死不瞑目。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濃烈的血腥味。
蕭北望深吸了一口氣。
平復了一下胸中翻湧的戾氣。
他轉過身。
臉上的猙獰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個小心翼翼的丈夫。
他快步走到林月疏身邊。
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髒。」
「小心以後生出來的兒子是個鬥雞眼。」
林月疏拉下他的大手。
看著滿地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恐懼。
反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蕭北望。」
「這回。」
「是真的沒有退路了。」
蕭北望蹲下身子,替她緊了緊身上的狐裘。
然後。
單膝跪地。
握住了她那雙有些冰涼的手。
「月疏。」
「這大梁的天,爛透了。」
「皇帝賣國求榮,引外敵屠戮忠良。」
「這樣的君,不值得我們守。」
「這樣的國,不值得我們保。」
「咱們就殺回京城去,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