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有人緩緩走出,臉上戴著面具,冰冷雙眼透過孔洞審視著木馬,半晌後森然說道。
「呵,一面之詞!規矩你也知道,失聯就必須經過甄別。」
他稍做停頓,眼中殺意一閃而逝,被巧妙的掩飾成友善,語氣也稍稍緩和。
「看在往日的交情,我才沒有直接出手擒拿你,如果帶回的情報沒用,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木馬低著頭跪倒在地,雙手蜷縮在袖子裡,緊緊攥成拳頭穩住恐懼。
面具人的到來給他很大壓力,心裡反覆告誡自己,契約已經簽了,反悔就是死,只有配合才能掙出條活路。
做好決定,木馬依舊蜷縮著看向地面,聲音卻更加篤定。
「隊長,謝德給的情報涉及到李奧伯爵,那晚的戰鬥也有詳細記載,主人絕對會滿意的!」
面具人被李奧吸引了注意,原本戒備的身形放鬆了些,抬腳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木馬身前居高臨下地勸慰道。
「起來吧!把情報拿出來,只要價值足夠,我會在主人面前為你說好話,免去對你的責罰。」
木馬猶豫著抬起頭,表情有點扭捏。
「隊長,謝德這回給的情報沒有落在紙面,他擔心我下黑手,只在碼頭酒館口述給我,說完就登船離開了科多拉。」
面具人愣了下,沉吟著坐到椅子上,抬手示意木馬坐在另一邊。
「那你原樣複述出來,我們時間很充裕,不要有任何的疏漏。」
木馬躬著腰坐過去,側身正對面具人,把昆汀囑咐的半真半假的消息逐條說出。
「黑市行動是李奧伯爵親自出手……在雜貨鋪里抓到七人,還抓到個身著夜行衣和內甲的人,目前正在審訊……」
面具人身體陡然前傾,急切問道。
「穿夜行衣的人現在怎麼樣?」
木馬表面上毫無變化,內心卻冷哼一聲,繼續背誦情報。
「他?內甲都被擊穿了,聽說傷勢格外嚴重,城衛處只做了簡單治療,人還在昏迷中,暫時還沒審訊到他。」
面具人理了理衣服重新靠坐回椅背,又隨口確認幾句其他信息後站起身。
「這份情報非常有用,大人那裡我會為你解釋……」
說話間袖中藏著的短刺滑落掌心,出其不意的直直刺向木馬心臟。
慌亂中木馬抬手緊握短刺,膝蓋也奮力外頂,拼盡所有力氣向外推搡面具人,兩眼通紅憤怒質問。
「為什麼要殺我!」
面具人俯身牢牢抵住座椅,雙手用力向下壓,短刺划過木馬手指,一寸寸徹底沒入他的胸口,冰冷眼神透過孔洞看向木馬。
「謝德逃走是你失職,為了避免後患,把你處理掉是解決麻煩的最佳選擇。」
木馬心中滿是不甘與怨恨,想要叫罵些什麼,可鮮血上涌堵住喉嚨,只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很快就連嗚咽聲也消失殆盡。
屍體靠在椅背上仰著頭,鮮血已經將身下座椅浸透,地上也是一片殷紅。
面具人抽出短刺,小心避開蔓延的血水,熟練收拾著現場,把自己留下的痕跡盡數消除。
片刻之後,民居後門走出個衣著普通的平民,從容穿梭在巷道內,像是在趕時間上班。
柯蘭遠遠看著對方,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
「魚兒上鉤了,離遠點跟著。」
「是!」
短促腳步聲接連響起,金雀花們積極行動起來。
昆汀突然出現在柯蘭附近,臉色有些難看。
「處長,契約出現異常,木馬應該是死了!」
柯蘭不禁皺眉。
「是觸發了契約魔力?」
昆汀苦著臉兩手一攤。
「並沒有,契約一直保持正常。」
柯蘭撓撓頭,短暫思索後輕笑兩聲。
「這組織比我想的還要狠辣,不過無所謂,木馬的誘餌價值已經完成,死了就死了吧。
你派人去通知帕克處長,我們收網需要城衛處配合。」
說完身形晃動,追著其他金雀花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
「咚咚咚!」
民居後門被輕輕叩響,有節奏的敲擊聲極為輕微,民居內毫無動靜,像是根本沒人居住一樣,等了許久終於打開條極窄的門縫。
門裡門外謹慎對著暗號,確認無誤才放進去。
西奧多坐在廳堂,單手撐住桌面,手邊茶水冒著熱氣,抬眼看到來人,聲音平淡地問道。
「怎麼樣?」
「主人請放心,情報已經獲得,人也處理乾淨了,不會給我們造成……」
話還沒說完,民居二樓衝下一人。
「主人!外圍發出警戒,有不明隊伍由外滲透,這裡危險等級提高!」
西奧多頓時滿眼驚疑,不再搭理跪在地上的手下,轉身跑上二樓。
挑開窗簾的縫隙向外望去,街道上車流不息人來人往,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仔細觀察了兩分鐘後他就確定,裡面有一些是暗探。
「該死的蠢貨,被人跟蹤都不知道!讓他出去把這些蒼蠅引開,我們啟用備用方案!」
西奧多也顧不上詢問情報了,下達命令後便開始緊急撤退。
幾人飛跑下樓直奔地下室,進去後打開暗門,順著剛挖好不久的密道進入隔壁巷道,從某個柴火堆的隱秘處鑽出,換了身衣物,假裝行人混跡於主街人群。
剛走出沒多遠,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傳來,城衛處士兵大規模出現,各個主要街道被迅速封鎖,所有人不得通行。
有人嘗試仗著貴族身份強闖封鎖,立馬遭到無情鎮壓,城衛處處長帕克站在封鎖線前,語氣強硬的高聲下令。
「我不管你們是誰,這次封鎖是李奧大人的命令,所有人都老實待著,再有擅自闖封鎖線的行為,視同抗命!」
西奧多低頭避開帕克的目光,迅速躲入街道邊,心裡格外煩躁。
撤退的道路已經被斷,想輕鬆出去是不可能了,要不要放棄計劃,憑藉自己黃金戰士的實力,強行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