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徐泰玄於山谷中指導眾人修煉法術。
他目光掃過場中,見岩耕與徐莊所發火球炸開時火光雖盛卻威力分散,當即揚聲道:「岩耕、小莊,你倆的火球術範圍太散,試著將靈力擰成麻花狀,聚而不散才能爆發出真威力。」
說罷,他屈指一彈,一枚核桃大的火球竟在掌心飛速旋轉,化作赤色旋渦,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砸向丈外石壁——「轟」的一聲巨響,石壁上炸出個深不見底的圓坑,碎石混著火星飛濺三尺多高,落地時還冒著灼熱的白煙。
稍傾,徐泰玄轉而看嚮慕秋瑾與徐公良,指著二人剛布下的藤蔓陣:「你倆的木系法術重生機、善鋪陳,卻忘了『柔中藏剛』。這藤蔓看似柔韌,實則每根須蔓都該藏著韌性。」
他指尖輕點,一道柔和靈力注入藤蔓。原本鬆散的藤蔓驟然收緊,藤蔓縫隙間竟泛起淡淡綠光,連葉片邊緣都多了層不易察覺的韌芒:「試試讓靈力在藤蔓中往複流轉,防禦時便如千層疊浪,生生不息,任對方如何衝擊都能卸去力道。」
慕秋瑾依言嘗試,指尖青色靈氣緩緩滲入藤蔓。果然,她能清晰感覺到藤蔓的韌性大幅增強,靈力流轉也比先前圓融了許多,再無滯澀之感。 ……
慕秋瑾正引氣周天運轉,忽覺丹田內真氣微微震顫,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突破感悄然浮現。她猛地收勢,指尖縈繞的淡青色靈氣瞬間散去,面色卻帶著幾分難掩的欣喜。
略一調息平復氣息,慕秋瑾轉向不遠處的青石台,微微躬身,目光清澈如溪:「泰玄族長,晚輩丹田氣感異動,似是衝擊鍊氣後期契機已至,只是突破過程中尚有諸多不明之處,不知這關最需留意什麼?」
話音剛落,岩耕正捏著劍訣演練火球術,聞言心神一晃,「噗」地一聲捏散了掌中火苗;徐公良剛將一道水箭凝在指尖,此刻也鬆了法訣,水箭化作細珠灑在衣襟上,濕了一片;徐莊更是直接從冥想的磐石上站起身,快步湊了過來。
三人皆屏息望向徐泰玄,眼中滿是求知之色——鍊氣中期沖後期,這是他們遲早要面對的關卡,自然不願錯過族長傳道。
徐泰玄指尖縈繞的銀白色靈氣如遊絲般散去,視線在慕秋瑾臉上頓了頓。見她雖面帶急切,眼神卻穩如磐石,不見半分浮躁,不由暗暗點頭:能在突破前夕保持鎮定,這份心性倒是難得。
再掃過一旁三個或焦灼或期待的後輩,徐泰玄嘴角泛起淺淡笑意:「秋瑾,你有老祖指點,這些常識本不必我多言。但岩耕他們不久後便要面對這關,今日我便多說幾句,也算是給大家提個醒。」
他抬手虛握,谷中飄散的薄霧似被無形之力牽引,如群蝶歸巢般聚在掌心,凝成一團朦朧白氣,恰好模擬出真氣的形態。
「鍊氣中期沖後期,首重『真氣質變』。」徐泰玄緩緩攤開手掌,掌心白氣在他的操控下翻滾如浪,「你們此刻的真氣,就像這薄霧,看似渾厚實則虛浮,觸之即散;而到了後期,真氣需凝成液態,如泉如水,綿密而凝練。這便需用『文火烹煉』之法——就像農家燉肉,需小火慢煨方能入味,切不可圖快用猛火。」
說著,他突然握拳,指節「咔」地輕響。掌心白氣驟然收縮,竟在瞬息間凝成一顆晶瑩剔透的液珠,在陽光下流轉著玉般的溫潤光澤,再無半分虛散之態。
「可若是像燒柴般猛火急攻,」徐泰玄屈指輕彈,液珠撞在石壁上瞬間迸出細碎光屑,消散無蹤,「只會讓真氣變得暴戾難馴,輕則經脈灼痛、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傷及根本。切記,『凝氣如絲、循序漸進』才是正途。」
岩耕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族長,普通修士的經脈本就纖細,中期時勉強能容納氣態真氣,如今要突然容納這般凝練的液態真氣,怕是撐不住吧?」
他想起上次對戰「雪影狼」時,過度催發靈力,手臂經脈傳來的撕裂感,至今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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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得好。」徐泰玄讚許點頭,指尖一點那枚消散的液珠殘影,「這便是第二重關竅——經脈擴容。你們且看。」
他屈指一彈,指尖重新凝聚的液珠如流星般射向丈外石壁,「噗」的一聲炸散,濺出的水線竟在堅硬的岩石上沖開三道細縫,石屑簌簌落下。
「後期靈氣的吞吐量,是中期的三倍不止。」徐泰玄指著石壁上的縫隙,語氣鄭重。
「修士體內,帶脈與沖脈交匯處最易淤塞,就像河道里的暗礁,會阻礙真氣流轉。需像疏通河道般,每日用溫和靈氣反覆沖刷這兩處經脈。「
「晨露未晞時引天地清氣入脈最佳,需連續七日不間斷,方能剔除經脈雜質、增強經脈韌性。否則強行沖關,經脈定會像這石壁般崩裂,後果不堪設想。」
慕秋瑾輕撫袖角,指尖不經意間划過腕間溫潤的玉佩,輕聲問道:「那靈根屬性不同,沖關之法是否也有分別?晚輩曾聽聞,同階修士突破速度天差地別,快則月余,慢則半年,莫非與此有關?」
「自然有關,這便是『靈根共振』的道理。」徐泰玄轉身指向谷中一株葉片泛著銀光的植物,「看見那株銀露草了麼?它只在夜間吸納月華之力,白日便收斂氣息,這便是屬性與環境的呼應。」
他邁步走到草前,指尖輕觸葉片,草葉頓時舒展如傘,銀光更盛:「火靈根者宜在正午引離火之氣,那時日輪正中,火行之力最盛,能助真氣淬鍊;
木靈根需入古林借草木精元,尤其晨露未乾時,草木靈氣最是純淨,與木靈根最是契合;
水靈根則適合在溪邊、湖畔修煉,借水汽滋養真氣……依屬性擇時擇地,突破自然事半功倍。」
徐莊此刻卻眉頭微蹙,雙手交握於腹前,聲音帶著幾分遲疑:「晚輩曾聽族中老人說,有修士沖關時本已順風順水,卻突然真氣逆行,七竅流血而亡,莫非與心境有關?」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在沖關時突然瘋癲、最終爆體而亡的遠房堂叔,至今心有餘悸。
「小莊倒是細心,這心境,恰恰是最易被忽略卻最關鍵的一關。」徐泰玄神色一正,周身氣息瞬間沉靜如淵,「一般修士從中期向後期過渡,少則三月,多則半年,漫長的等待中最易生焦躁心魔。
就像趕路時總盯著終點,腳步反倒慌亂,容易崴腳。沖關時需守『守一』之心,每日睡前盤膝默念『清心訣』百遍,摒除雜念。
若心魔難平,可服』凝心丹『鎮壓——那丹藥能在識海布下三重靜心結界,如一葉扁舟渡驚濤,助你穩住心神。」
徐公良一直默默聽著,此刻眼睛一亮,連忙問道:「族長,晚輩聽聞有輔助沖關的丹藥,可像破境丹那般的珍品,我等尋常修士難以奢求。除了丹藥,還有別的輔助靈物嗎?」
「輔助靈物品類不少,可分三類來看。」徐泰玄掰指細數,指尖靈氣隨話語化作各式靈物虛影,懸浮於眾人眼前,清晰可見。
「其一為丹藥,以功效分:『破境丹』屬通用型,能中和沖關時暴烈的靈氣,穩住真氣流轉;『凝心丹』專攻心境,可在識海築起屏障,防心魔趁虛而入;『清脈丹』則能溶解經脈淤塞,像清道夫般疏通靈氣通路。」
他指尖靈氣一轉,虛影化作幾株形態各異的靈草:「其二是靈草,各有側重:『凝氣草』葉片含高密度靈氣,採下後熬製成膏,敷在手腕、丹田等經脈要穴,能持續滋養真氣;
『清脈花』花瓣需研磨成粉沖服,其性溫和,可軟化經脈壁,尤其適合經脈偏脆者;
『月華草』則夜間吸納月華之力,陰屬性靈根者將其與晨露配伍服用,輔助效果能增三成。」
頓了頓,徐泰玄指尖靈氣再變,化作幾件溫潤的器物:「其三為法器,各有妙用:『聚氣玉佩』能恆定釋放低階聚靈陣,佩戴時周身靈氣濃度可增三成,修煉效率大幅提升;
『溫脈玉髓』需貼身佩戴百日,能讓經脈如浸溫泉般慢慢舒展,增強韌性;
若能找到對應靈根的『五行靈泉』,像火靈根尋炎泉,水靈根找冰泉,泡練三月,突破概率能增五成。」
慕秋瑾聞言,腰間玉佩忽然輕輕震顫,似與徐泰玄的話語產生共鳴,散發出微弱的暖意。她再次躬身行禮:「多謝族長詳解,晚輩受益匪淺,心中疑慮盡消。」
岩耕三人對視一眼,齊齊作揖,聲音在山谷中迴蕩:「多謝族長指點!」
陽光穿過林隙灑下,將五人的身影長長拓在青石板上,光影交錯間,竟如一幅淡墨勾勒的修行圖,靜謐而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