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離「炎暴厚土連環陣」不遠,徐泰玄新布的「青嵐聚靈陣」正泛著淡淡青光,陣上靈紋如活物般流轉,將周遭散落的靈氣緩緩牽引至陣眼。
陣眼處,靈氣如薄霧般繚繞,慕秋瑾盤膝而坐,周身環繞的千餘塊下品靈石堆疊成半人高的小丘。
靈石表面的靈光順著陣法紋路蜿蜒遊走,最終化作細流匯入她體內;她腰間的「聚靈玉佩」通體瑩潤,此刻與陣法產生共鳴,微微發燙,將靈氣導入速度又提了幾分。
慕秋瑾雙目輕闔,眉心木屬性靈根的微光若隱若現。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淌,原本因修煉滯澀的帶脈,在靈氣反覆沖刷下漸趨通暢,經脈壁上附著的細微淤塞,正一點點被消融。
丹田內的霧態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轉凝聚,邊緣已泛起淡淡的液態光澤——她能清晰感知到經脈在靈氣滋養下悄然拓寬,靈根與天地草木的聯繫愈發緊密,溪邊青草生長的細微動靜,甚至土壤中蚯蚓鑽動的觸感,都清晰地傳入識海。
「青嵐聚靈陣」之外,徐泰玄負手而立,玄色衣袍被山風拂動。他目光不時掃過陣中,見慕秋瑾氣息平穩、靈韻內斂,便放下心來,默默以自身靈力護持陣法邊緣,防止山間鳥獸誤闖干擾突破。
百無聊賴間,徐泰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泛著雷光的玉簡,又摸出兩枚空白玉簡,指尖靈力流轉如銀線,精準地將原簡中「百雷閃」的法訣拓印進空白玉簡。
隨後揚聲喚來岩耕、徐公良、徐莊三人,晃了晃手中玉簡:「這是我早年在秘境所得的『百雷閃』法術,雖非頂級,卻勝在攻擊面廣、爆發力強,短時間內能形成壓制。你們練練,日後趕路遇襲或圍獵妖獸時,或許能派上用場。」
岩耕率先接過玉簡,靈識探入,只見法術口訣簡潔有力,字裡行間透著雷系法術的剛猛:
「雷引丹田氣,指聚九霄霆。
三轉靈識動,百道破蒼冥。
掌心凝驚雷,一嘯震山陵。」
……
短短千餘字,將引氣、聚雷、發招的關鍵步驟道盡。他心中琢磨:「我此前已學過『掌心雷』,有雷系法術的基礎,想來學這『百雷閃』不會太難,只需注意靈力轉動的節奏與聚散時機,避免雷勁反噬經脈。」
徐公良與徐莊也各自接過玉簡,三人當即在山谷中找了片開闊地,開始練習「百雷閃」。
岩耕率先嘗試:他凝神引動丹田靈力,按口訣將靈力轉化為雷勁,指尖很快泛起細碎雷光;待靈識按「三轉」之法運轉後,掌心驟然爆出數條銀亮雷光,雖未達「百道」之效,卻已帶著破空的銳響,砸在遠處岩石上迸出細小火花。
徐莊心思縝密,先對照口訣在心中推演數遍,反覆調整靈力流轉路徑,片刻後也成功引動雷光——威力不弱於岩耕,且更穩定,雷勁凝聚時未有半分潰散。
唯有徐公良遲遲未有進展。他此前從未接觸過雷法,靈力剛轉化雷勁便滯澀難行,勉強凝聚的雷光剛到指尖便「噗」地消散,還震得他指尖發麻、經脈隱隱作痛。
岩耕見狀,停下練習走上前,溫聲道:「公良,『百雷閃』對雷系靈力基礎要求不低,你不如先從『掌心雷』練起,打好基礎再學這門法術。」
說罷,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拓印好「掌心雷」法訣的玉簡遞過去,「這是我之前整理的『掌心雷』要訣,還標註了幾個避坑的細節,你先試試,有不懂的地方咱們再一起琢磨。」
徐公良接過玉簡,眼中滿是感激:「多謝岩耕師兄,我正愁無處下手呢,有這『掌心雷』的基礎訣要,總算能摸著門路了。」
……
修煉的閒暇時光,總少不了靈寵們帶來的歡樂。
這日午後,谷中陽光正好,金色的光斑透過樹葉灑在青石上,眾人剛收勢結束修煉,岩耕便笑著拍了拍腰間靈獸袋:「將軍,出來透透氣。」一道白影「嗖」地竄出,正是雪影狼幼崽「將軍」。
它抖了抖一身蓬鬆的銀毛,陽光照在毛上泛著細碎的銀光,先湊到岩耕掌心蹭了蹭,隨即嗅到熟悉的肉香,尾巴一甩,徑直跑到徐公良面前。
徐公良手中正拿著油紙包,裡面的獸肉乾是用一階妖獸「赤焰狐」的肉製成,油香四溢,引得「將軍」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喉嚨里發出「嗚嗚」的細碎嗚咽,前爪還輕輕扒拉著他的褲腿,活像討食的孩童,惹得眾人忍俊不禁。
徐公良被它逗得哈哈大笑,拆開油紙丟過去一塊:「你這饞鬼,鼻子比獵犬還靈,隔著三丈遠都能聞見肉香。」
「將軍」精準叼住肉乾,轉身跑到青石旁,爪子按住肉乾狼吞虎咽,尾巴翹得老高,還不忘時不時抬頭瞥一眼眾人,生怕有人搶它的吃食。
這時,徐公良的靈獸袋也輕輕一動,一隻毛色稍淺的雪影狼探出頭,正是他的靈寵「小花」。
它瞥見「將軍」吃得香甜,顛顛地跑過去,用腦袋蹭了蹭「將軍」的後腿,涎水順著嘴角滴到地上,眼睛卻死死盯著青石上的肉乾。
「將軍」護食地齜了齜牙,銀白的鬍鬚抖了抖,可當「小花」把腦袋埋進它頸窩,軟乎乎的身子蹭來蹭去時,它終究是鬆了口,用爪子把肉乾扒過去一半,自己則偏過頭,假裝看遠處的竹林,耳朵卻悄悄耷拉下來,透著幾分不情不願的溫柔。
徐莊素來嚴肅,此刻看著這幕也忍不住笑了,搖著頭道:「我曾聽族中長輩說,『雪影狼』在山林里是連猛虎都敢挑釁的主兒,性子烈得很,稍有不慎就會發起攻擊。公良哥你倒好,給取了『小花』這麼軟乎乎的名字,反差也太有趣了。」
徐公良摸了摸鼻尖,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它剛斷奶那會兒跟我,總愛往溪邊的野花叢里鑽,每次出來都沾一身黃的紫的花瓣,活像個會跑的花團,我瞅著貼切,就這麼叫下來了。」
話音剛落,「將軍」忽然耳朵一豎,猛地竄出去,精準地把正偷偷啃咬岩耕靴底的「小花」按在爪下。「小花」委屈地嗚咽著,爪子扒拉著地面,尾巴卻悄悄捲住「將軍」的腿,透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將軍」則昂首挺胸,得意地朝岩耕晃了晃尾巴,那模樣像是在邀功。
眾人被這對活寶逗得大笑,谷中的笑聲清亮,連修煉積攢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岩耕望著眼前嬉鬧的靈寵與並肩修煉的同伴,心中忽然有了感悟:修煉從非孤行之路,無論是借陣法之力突破、與同伴切磋法術,還是靈寵相伴帶來的心境平和,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此前總執著於功法強弱,如今才懂,心境通透、穩步前行,遠比追求速成更重要——就像「百雷閃」需先練「掌心雷」,根基扎得穩,後續的路才能走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