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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陣材品控

2025-12-14 15:11:22 作者: 妖月眾生

  當兩位總管在「靜心閣」外「叩關」之際,徐泰玄正於城主府陣法堂處理陣材瑣事。

  他指尖捏著枚泛著淡青靈光的陣旗,指腹摩挲過旗面細密的陣紋,目光掃過身前熱鬧卻緊繃的工坊——木架旁的鍊氣修士們腳不沾地,石臼搗藥的「咚咚」聲、刻刀劃木的「簌簌」聲、靈火熬製靈墨的「咕嘟」聲交織,空氣里滿是靈草與硃砂的氣息。

  鍊氣五層的李小子蹲在角落,攥著刻刀反覆打磨陣盤邊緣,額角汗水順著臉頰淌下,卻不敢分神擦拭,只對著盤心歪了半分的乾位紋皺成苦瓜臉。這時,身著灰布執事袍、袖口繡淺青「陣」字紋的林硯快步走來,他氣息沉穩,是協助徐泰玄的鍊氣後期執事。

  「徐前輩,」林硯遞過一本泛黃冊子,聲音利落,「這是今早各組陣材的初檢記錄,靈墨組有三批濃度差了半成,我已讓他們重新熬製,您過目。」

  徐泰玄接過冊子翻兩頁,指尖在「靈墨濃度」欄輕輕一點,抬頭道:「做得好,盯著他們控好火候,別再出岔子。」

  作為築基修士中少有的陣法師,徐泰玄在散修里本是稀罕事,可到了啟明城,終究因「散修」二字矮了半截。此刻有林硯梳理記錄、協調各組,他無需像鍊氣修士那般埋頭趕工,也少了瑣碎雜事,只需站在工坊中央偶爾檢查成品,倒顯得有些清閒。

  「李小子,停手。」

  徐泰玄將陣旗擱在案上,走過去指節叩了叩對方手裡的木盤,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錯漏的認真,「乾位紋歪了半分,雖只是鍊氣期用的基礎款,可陣紋差之毫厘,布陣時便可能泄了靈氣——真到城頭禦敵,你這陣盤擋不住妖獸一爪,丟的可不只是你的臉。」

  李小子慌忙抬頭,額角還沾著硃砂印,手背胡亂抹了把汗:「徐前輩恕罪!方才盯著靈墨熬製,又想著陣材提純,分了神……我這就改,這就改!」

  話音剛落,捧著捆青葦繩的張阿妹匆匆跑來,繩上還沾著靈草碎屑:「徐前輩,您瞧瞧這『鎖靈結』成不?剛提純完青葦纖維就趕著編,總覺得靈氣繞得不暢快,生怕耽誤陣旗製作。」

  林硯見狀主動上前,接過繩子翻看兩下,輕聲對徐泰玄道:「前輩,繩結編織手法沒錯,但靈氣流轉滯澀,許是纖維提純時殘留了雜質。」

  徐泰玄點頭,接過繩子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築基靈氣探進去,片刻後搖頭:「第三結繞反了,靈氣在這兒淤著。你想啊,陣材如脈絡,結錯一處就像堵了血管,真到布陣時怎麼引靈氣?」

  他邊說邊抬手示範,指尖翻飛間,青葦繩很快重結成規整繩結,靈光順著繩身流轉得順暢許多:「重新編,傍晚前我讓林硯來驗收——不只是你這繩結,靈墨濃度、陣紋深度、材料提純度,一樣都不能差,不合格的絕不能入庫。」

  林硯立刻應道:「放心,晚輩會逐一核對,絕不讓次品流入庫房。」

  剛說完,靈墨組組長王老頭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靈墨跑過來,臉上滿是得意:「徐前輩,您瞧這靈墨,這次濃度絕對夠了!我特意多熬半個時辰,還加了點『凝靈花』粉末,您嘗嘗?」

  說著就要遞過勺子。徐泰玄哭笑不得地攔住:「老王,靈墨哪是用嘴嘗的?」

  他接過碗,指尖沾了點靈墨,凝出一縷靈氣輕輕攪動。只見靈墨中泛起細密靈光,順著靈氣緩緩流轉,卻在中途微微滯澀。徐泰玄眉頭一挑:「凝靈花加得太多了,靈氣流轉滯澀,刻陣紋時容易斷墨。你啊,總想著多加點料,卻忘了『過猶不及』的道理。」

  王老頭愣了愣,撓頭道:「我想著凝靈花能增強靈氣,就多放了點……那我再加點清水重新熬煮?」

  「嗯,記住,靈墨濃度要剛好,多一分則滯,少一分則散。」徐泰玄把碗遞還,「林硯,他重新熬時盯著點兒,別再出岔子。」

  王老頭連忙點頭,端著碗跑回靈墨組。

  林硯這時走過來,笑著道:「前輩,您這『品控』真是嚴,連一點小差錯都逃不過您的眼睛。」

  徐泰玄嘆氣:「不是我嚴,是這些陣材太重要了。每一塊陣盤、每一碗靈墨、每一根繩結,都關係著城頭安危。我們多一分細心,守城修士就多一分保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工坊忙碌的身影,「雖我是散修出身,但既然接了這活,就不能辜負信任,哪怕只是做『品控』,也要做到最好。」

  

  林硯眼中滿是敬佩:「前輩說得是,晚輩受教了。我這就去盯著靈墨組和木胚組,再看看李小子的陣盤改得怎麼樣,絕不讓次品入庫。」

  徐泰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幫忙,我放心多了。」


  待林硯離開,徐泰玄靠在窗邊,望著城外隱隱傳來獸吼的方向,心裡的清閒感瞬間消散。這品控的活兒半點馬虎不得,每一件陣材都關乎城頭防禦,他若鬆勁,到時候吃虧的就是守城修士。

  可啟明城終究信不過「散修」出身的他,核心陣眼的維護與檢修輪不到他沾邊,他也只能做這些「把關」的事。

  思緒不由自主飄向秋瑾、岩耕、公良和小莊——秋瑾是天靈根,眉眼間總帶著不服輸的勁兒;岩耕性子沉穩,擺弄陣材比誰都細心,當初教他提純靈晶粉末,一學就會;公良話多卻實在;小莊年紀最小、話少卻最機靈。

  妖獸攻城來得急切,啟明城雖有準備,可看城頭奔波的修士,再想想工坊里趕工的鍊氣弟子,這城,真能頂得住嗎?

  「得抽空把他們四個聚起來。」徐泰玄摸了摸儲物手鐲,裡面裝著家族特意給的保命物資。歸真老祖把這隊人交到他手上時,特意交待過秋瑾的天靈根——那是妥妥的金丹種子,將來衝擊元嬰都有大希望;

  還有金土靈根的岩耕,性子穩、悟性高,結丹希望也極大。想到這兒,他肩頭又沉了沉,自己一個小小築基,要護著兩個好苗子,還要顧全另外兩人,值此獸潮攻城之際,生怕哪處沒顧到就出岔子。

  更讓他輾轉難眠的,是城主府有內鬼的事。這念頭在他心裡盤了許久,卻不敢輕易說出口——若把消息散布開來,本就因妖獸攻城緊繃的人心定會大亂,到時候不用妖獸打,城裡先自亂陣腳。

  可不說,萬一內鬼在關鍵時刻捅刀子,比如在陣眼上動手腳,或是泄露防禦部署,啟明城就真完了。

  他踱到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符紙,卻遲遲沒下筆。如何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讓啟明城的人相信他的話?

  城主府里,長老們各有派系,四位統領手握兵權,十幾位執事管著城內生計,內鬼到底是誰?又或者說,哪些人才是內鬼?城外的獸吼聲似乎更近了些,徐泰玄握著筆的手緊了緊,只覺肩上的擔子愈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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