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泰玄御使佩劍引領四人往前疾沖,耳後鐵背熊的踏地聲已如重鼓般敲在心頭,每一次震動都讓腳下土層微微發麻;碧眼蜥噴吐的淡綠毒霧雖未及身,腥腐氣息卻先一步飄來,刺得鼻腔發疼,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
他餘光瞥見右側黑衣修士手中黑幡翻卷,幡面下鬼影幢幢,幾欲掙脫束縛,術法裹挾的陰冷氣息更如冰水般撲面而來 —— 再這樣一味奔逃,不等未知強援趕到,他們先就得栽在這兩人兩獸手裡。
徐泰玄下意識側頭掃過身側:慕秋瑾指尖凝著靈韻,岩耕緊攥「斬日破月刀」,徐公良與徐莊在兩側,目光時不時盯著後方追兵。這四人,是徐家的火種,是家族延續的希望,他怎捨得拋下他們獨自逃生?
深吸一口氣,徐泰玄眼底的猶豫盡數褪去,只剩決絕:今日就算拼了這築基修為,也得護著他們撐過去!
正疾奔間,前方驟然浮現一座巍峨山巒 —— 峰巒陡峭,林木密布,之前查看的地圖上從未標註過此山。這般雄偉山勢,一時半會根本翻不過去,繞路更是耗時,若在翻越時被身後兩個築基追上,便是死路一條。大家都沒有注意,此時正是子時過半前後。(即晚上24點前後)
危急關頭,徐泰玄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山腳處:一片雜亂礦渣間,竟藏著個半塌的洞口,隱約能看到洞內黑黢黢的輪廓。
「前面有座廢棄礦洞!」 他突然低喝,佩劍靈光猛地一折,帶著眾人俯衝而下,穩穩落在礦洞外的平地上。
落地後,徐泰玄第一時間以靈脈師法術勘測洞口 —— 半塌的入口周圍散落著黑褐色礦渣,土層厚實且隱有金、土靈氣流轉,恰好適配他儲物袋裡的兩套陣盤。「公良守入口放哨,秋瑾掌陣眼,岩耕助我定厚土基,小莊埋炎爆符!」
他從儲物袋摸出兩副陣盤,語速極快地分派任務,「動作快,別給他們反應時間!」
話音未落,徐泰玄身形已疾閃而出,在礦洞周邊遊走,指尖土靈氣閃爍,順著地脈紋路快速勘測。
不多時,他找准位置按下陣盤,「噗噗噗…」 聲中,陣盤周圍土層瞬間被埋下半尺高的陣基,泛著暗沉靈光,如蟄伏的巨獸靜待觸發。
岩耕握緊斬日破月刀,刀身淡金靈光暴漲,在一個個陣基上快速刻下陣紋 —— 每一道紋路都與徐泰玄的土靈氣精準呼應,刀光划過處,土層微微震顫,恰好留出炎爆符的凹槽:「陣紋刻好了,小莊快埋符!」
徐莊動作利落,接過二階炎爆符後,每三張一組塞進凹槽,指尖凝起靈力輕點符尾。符紙瞬間隱入土層,只留一絲淡紅靈光藏在陣法縫隙間,與周圍礦渣融為一體,看不出半點破綻。
慕秋瑾接過徐泰玄拋來的銀色陣旗,足尖點地在礦洞四周騰挪,每插下一面陣旗便注入一縷青芒靈力。銀旗與陣基間瞬間牽起細密靈光絲線,將兩道陣法脈絡牢牢嵌套。
她動作行雲流水,布設完陣旗後,指尖還餘留著幾分靈力,便趁機從儲物袋摸出一小把深褐色種子 —— 正是「噬血藤」的種子,手腕輕揚,種子均勻撒在陣法外側二十丈左右,隱入礦渣縫隙,只待陣法催動時借靈氣萌發,化作暗襲的藤蔓。
守在礦洞入口的徐公良握著 「玄鐵裂山盾」,腰間 「青木御靈杖」 泛著微光,時不時探頭望向遠處,聲音發沉:「他們離得更近了,那熊吼聽得真真的,毒霧都快飄到這邊了!」
不過半柱香時間,「炎爆厚土連環陣」 嵌套 「金元裂地陣」 便已布成。慕秋瑾催動陣眼,銀色陣旗青芒大盛,陣法表面泛起的金色光幕驟然展開 —— 不僅籠罩礦洞周邊百丈範圍,還順著山腳蔓延,與後方山體相連,將部分山體也納入防禦圈。
這光幕與山體脈絡相纏,敵人若想破陣,要麼憑蠻力強勢攻破光幕,要麼就得先把相連的山體拆解開,無疑大大增加了破陣難度。待地面靈光緩緩隱去,只剩礦渣堆看似隨意散落,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陣法痕跡。
五人退到礦洞內側,徐泰玄望著洞內漆黑的通道,眉頭又皺了幾分:「礦洞隧道情況不明,萬一裡面有岔路或是危險,咱們退無可退就麻煩了。岩耕,去探測下。」
岩耕立刻從靈獸袋喚出兩隻傀儡猿,猿一、猿二身形靈活,落地後對著岩耕吱吱叫了兩聲,便提著短刃鑽進礦洞。他閉上眼,以靈識連接猿猴的感知,可如今修為尚淺,靈識範圍有限,只能勉強探測到八十丈左右的深度,再往深處便是一片漆黑,感知不到任何動靜。
「族長,八十丈內都是空的隧道,沒發現危險,再遠就探不到了。」 岩耕睜開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徐泰玄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能確定八十丈內安全就夠了,暫時顧不了那麼多,先應對外面的追兵。」
說罷,他望向遠處越來越近的黑芒,眉頭擰成疙瘩:「這場截殺來得太蹊蹺,咱們離開啟明城本就隱蔽,三陰教的人怎會來得這麼快?」
「會不會是蘇文軒那廝泄的密?」 徐公良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憤懣,「咱們偷跑後他徵召不到人手,指不定找三陰教報復!」
慕秋瑾輕輕搖頭,指尖摩挲著陣旗邊緣:「未必。蘇文軒與我們無深仇大恨,更無利益衝突,沒必要針對我們。況且啟明城剛清剿過周邊百里地域,三陰教若想動手,也不會選在這時候。說不定,咱們是恰巧撞上了其他事。」
「三陰教一向貪婪,會不會是盯上了咱們從拍賣會得的法器?」 徐莊聲音沉穩,又補了一句,「只是築基修士按理說看不上這點東西,難道是咱們在別處暴露了財力?」
岩耕也皺起眉:「會不會是我們之前我們殺了雲靈書院趙坤的事暴露了,對方來尋仇?」
徐泰玄沉默片刻,抬手按了按劍柄:「現在猜這些沒用,先過眼前這關。這兩個築基修士和二階妖獸或許只是先鋒,我總覺得後面還會有人趕來 —— 若再多幾個築基,或是來個金丹修士,咱們就算有陣法護持,也撐不了多久。」他雖然有老祖給的底牌,可那不到拼命的時候不會動用。
話音剛落,兩名黑衣修士與鐵背熊的嘶吼聲已近在百丈外,碧眼蜥的淡綠毒霧漫過來,將前方空氣染成一片渾濁。
徐泰玄抬手按住眾人,壓低聲音:「別輕舉妄動,等他們踏入攻擊範圍,聽我號令再觸發!」
五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礦洞內外的空氣瞬間凝固,只剩妖獸粗重的嘶吼與修士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陣法陷阱。
很快,那兩個黑衣修士懸浮在妖獸前方,雙腳離地三寸,衣袍在無風曠野中微微飄動,恰好停在陣法八十丈外 —— 這個距離既避開多數陣法的即時觸發範圍,又能看清礦洞動靜,顯然是常年走險的老手。
徐泰玄暗中運轉靈力,仔細打量兩人:左側築基五層修士身形高瘦,約莫四十歲,面容尋常卻膚色偏暗,頭髮簡單束在腦後,眼神帶著審視的銳利,右手握著一面看似普通的黑幡;
右側築基三層修士身形微胖,穿繡有暗紋的黑錦袍,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手裡把玩著丹藥瓶,腰間掛著巴掌大的銅鈴,乍看與尋常修士並無二致。
「嘿嘿,道友倒是好本事,帶著四位小道友還能布下陣法。」
高瘦修士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木頭,「在下厲無咎,這位是我師弟莫千毒,咱們兄弟倆都是三陰教的人。」
說罷,他隨意晃了晃手中黑幡,語氣平淡,聽不出多餘情緒。
莫千毒跟著笑起來,聲音略顯油膩:「道友不必緊張,咱們也不是嗜殺之人。只要你們乖乖交出所有儲物袋,咱們立馬就走,保證不碰你們一根頭髮。」
徐泰玄指尖悄悄按在陣盤觸發機關上,心中暗忖:這兩人雖大方報了名號,提三陰教也毫不遮掩,可關於為何能精準截住他們、背後是否還有人手,半個字都沒露 —— 越是平靜,越說明早有預謀,絕不能被表面話術迷惑。
他面上不動聲色,冷聲道:「三陰教行事素來狠辣,動輒奪寶害命,你們的話,如何可信?」
厲無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冷了幾分:「道友是不信?那也無妨。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等咱們破了陣法,就把你們魂魄都收進我這『噬魂幡』里,讓你們日日受魂魄灼燒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你說,是交出儲物袋痛快,還是進幡里煉魂痛快?」
莫千毒也收起笑容,將手中毒丹拋了拋:「我這『腐骨丹』許久沒餵過人了,你們若頑抗,我不介意讓你們先嘗嘗骨頭被一寸寸腐蝕的滋味,也好讓你們知道,得罪三陰教的下場。」
徐泰玄身旁四人雖眼中冒火,卻皆保持著戒備姿態。徐泰玄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三陰教好歹是修真界有名的勢力,如今對我及幾個鍊氣後輩下手,傳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話?」
厲無咎與莫千毒卻不辯解,前者嗤笑一聲:「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能活著才是硬道理。你們若是識相,就趕緊交出東西,別等我們動手,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們了!」
說罷,他抬手一揮,黑幡上黑氣翻湧,幾縷鬼影掙脫幡面,陰冷氣息朝著礦洞這邊壓來,連空氣都仿佛變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