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興安哥倆也不知道怎麼就消息那麼靈通。
頭天太平溝生產隊分糧,第二天這哥倆就找了輛馬車回來。
說是家裡都收拾好了,接爹娘進城去住。
自打分家之後,沈萬全老兩口的日子並不好過。
倆人以前欺壓兒媳、孫子習慣了,家裡萬事不插手。
如今免費的勞力沒了,這家裡家外,挑水、劈柴的活就落在了沈萬全身上。
而燒火做飯收拾衛生這些,自然歸劉氏管。
兩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老人,冷不丁要自己幹活,剛開始天天累的腰酸背疼,然後兩口子就吵架、幹仗。
因此,一見兒子們來接,兩口子高興極了。
劃拉劃拉家裡的東西,連同剛分下來的糧食,一股腦兒都裝上了車,就這麼跟著倆兒子進了城。
沈萬全夫妻離開,隊裡的人倒是鬆了口氣。
他們真擔心這老兩口沒人管,弄不好過不去這個冬天。
「哎,不對啊,那老兩口的戶口,咋沒遷走呢?」
隊裡會計忽然想起來這事兒,趕忙提醒王長武。
「對啊,老兩口的戶口還在咱隊裡呢。
回頭我讓人捎個信兒過去,告訴他們抓緊時間把戶口也遷走。
往後,咱也就省心了,不用一天天跟著操心上火的。」王長武也想起來了,忙說道。
沈家老兩口被兒子接走的消息也傳到了沈國棟這裡,對此,沈國棟毫不在意。
反正已經斷親了,那倆老傢伙愛幹啥幹啥,是死是活,都跟他沒有半點兒關係。
沈國棟身上的傷,養了這些日子基本都好了,就是傷口一陣一陣的發癢,血痂也一塊兒一塊兒的脫落。
趙雙喜特地從江海那兒弄了些藥膏,給沈國棟送來,讓他每天都抹,儘量別摳那傷疤。
等著過兩個伏,疤痕就能淡不少。
沈國棟一個大男人,哪裡在乎什麼疤不疤的?
不過那藥膏抹上去之後,傷口就不癢了,所以沈國棟就堅持著抹。
「國棟,國棟,你聽說了麼?老胡叔出事兒了。」
這天上午,沈國棟正在家幫著推磨呢,就聽見外面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馮立民幾個就從外面進來了。
一進門,眾人便大聲吆喝道。
「老胡叔?他咋地了?」沈國棟一聽,愣了下。
馮立民所說的老胡叔,是太平溝村的一個獵戶。
但這個人不會用槍打獵,他只會下套子、下夾子、挖陷阱等手段。
這人下套子的手段挺厲害的,大傢伙兒就稱其為套子王。
套子王老胡今年也就四十幾歲,體格挺好,平日裡生龍活虎的沒見著有哪兒不舒坦。
而且他基本上就在村子周圍下套子,也不往太遠的地方走,基本上遇不到什麼大型野獸,他能出什麼事?
「昏倒了,就在離著村口不遠的樹林裡昏倒的,身上沒有傷,但是怎麼叫就不醒。」孟德林搶著說道。
「我聽人說,老胡叔今天早晨進山遛套子去了。
可家裡左等右等也不見他回來吃飯,於是就打發倆兒子出去找。
結果就在離著咱村子沒多遠的樹林裡,發現了老胡叔。
他當時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倆兒子喊了半天也喊不醒,都以為他死了呢,就趕緊回來找人幫忙。」
「隊長和民兵隊長都去了,發現老胡叔沒死,就是昏過去了。
現場周圍也沒發現什麼異常,現在大傢伙兒都懷疑,是不是有什麼破壞分子被老胡叔遇上。
對方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把老胡叔弄暈了。」張國福也搶著說。
「那老胡叔人呢?人在哪裡?」沈國棟一聽,覺得挺蹊蹺。
莫名其妙昏倒,身上沒有傷,這是咋回事兒?難不成是心腦血管疾病突發?
不對,老胡一直身體挺好,上輩子活到八十來歲才走的。
這是咋地了?好好個大活人,就昏倒在荒郊野地里人事不知了?
「老胡叔已經被送去公社衛生所了,現在還不知道啥情況。
這要真是有破壞分子,公社和縣裡都得派人來查。」
幾個人嘁嘁喳喳,就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沈國棟聽了,卻是皺起眉頭,這事兒怎麼感覺挺奇怪呢?
破壞分子?這麼個偏遠小山村,地圖上都找不著的地兒,破壞分子跑這來幹啥了?這明顯不太合常理啊。
「立民,你們幾個有啥事沒?要是沒事的話,咱一起去老胡叔昏倒的地方瞅一眼唄。」
左右也是在家閒著沒啥事兒,沈國棟總覺得事情蹊蹺,於是就跟小夥伴們說,想要去現場看看。
馮立民幾個來找沈國棟,也是存了這個心思,於是欣然同意。
沈國棟跟王金花說了一聲兒,然後進屋換上衣服和鞋,背上槍,就跟著馮立民幾個出去了。
眾人一路出了村子,來到了當時找到老胡的地方。
此時這地方已經來過好幾撥人了,現場全都是腳印,可以說被破壞的很嚴重,幾乎看不出什麼來。
但沈國棟一到這兒,就覺察出不對來,空氣中隱隱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你們聞沒聞到,這地方一股子惡臭的味道,特別噁心。」沈國棟皺著眉,問馮立民等人。
馮立民幾個互相看了眼,又用力呼氣吸氣,然後都搖搖頭。
「沒有,沒聞到什麼氣味兒。」
「不對,肯定有股味兒,特別難聞,有點兒像那天咱們在馬鹿附近聞到的那股子味兒。
沈國棟說到這兒,忽然眼前一亮,是啊,他怎麼就把狼獾的事兒給忘了呢。
「立民,我大概猜出來是咋回事兒了,走,跟我在附近找找。」
現場周圍已經被破壞,找不到有用的線索,沈國棟決定在周圍轉悠轉悠,說不定就找出原因了。
於是,沈國棟就在事發現場周圍細心尋找。
果然,在距離事發現場不遠的地方,發現了幾個像熊掌,卻又比熊掌小很多的腳印。
「果然猜的沒錯兒,是狼獾乾的。」沈國棟指著地上的足跡,笑道。
「狼獾?國棟,你咋能確定的?」
眾人也看見了地上的腳印,但他們不明白,就算有腳印又能證明什麼呢?
狼獾襲擊了老胡?為啥啊?
「我猜,老胡叔今早晨一定是套中什麼獵物了。
估計狼獾也在那周圍,它以為是老胡叔搶了它的獵物,就一路跟到這兒。
然後放毒把老胡叔給熏暈過去,然後狼獾把獵物搶走了。」沈國棟指著地上的腳印,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