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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又活成了他高不可攀的樣子

2026-09-16 19:43:24 作者: 小扇

  許久,漫天的煙花終於落下最後一串光點。

  煙花結束了,望京再度沉入夜晚,只是空氣中還隱隱浮動著硝煙味。

  眾人都有些意猶未盡。

  望向沈藥時,眼中添了許多羨慕之色。

  沈藥偏過腦袋去看謝淵,正好對上他深遂的眼眸。

  沈藥小聲:「謝謝你。」

  謝淵眉眼柔軟:「生辰快樂。」

  沈藥眼睛彎起弧度,「我很喜歡,我也很快樂。」

  多看他一眼,沈藥才轉去看謝景初。

  他還醉著,灌進肚子裡那些酒水終於遲鈍地發揮效用,令他頭暈目眩,雙眼赤紅。

  他盯著沈藥一會兒,想說什麼。

  沈藥笑著提前打斷他,叫了一聲:「銀心。」

  目光一轉,落到謝景初身後宮女身上,「扶太子回宮去吧。」

  

  銀心恭敬稱是,對身旁俞讓說道:「那匹汗血寶馬,王妃不肯收下,殿下的意思是要殺了,我去盯著些,你來扶著殿下。」

  沈藥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看著他們離去背影,沈藥湊過去跟謝淵說話,「銀心那話,像是說給我聽的。」

  謝淵頷首,「是。」

  沈藥蹙著眉心:「我不收,那就要殺了那匹馬,真不可思議,他大可以轉手賣了或者養在馬場,何必這樣作怪。」

  謝淵評價:「這也像謝景初做得出來的事。」

  沈藥嘆了口氣:「人雖然可惡,但馬終究是無辜的,還是從北方找回來的汗血寶馬,說不定跟瑪瑙還是親戚什麼的......」

  謝淵笑了笑:「好。」

  沈藥眨了一下眼睛。

  謝淵已經轉去吩咐丘山:「你去安排一下,找個面生的,去把那匹汗血寶馬買下來,事情做得乾淨一點兒,別被人發現。」

  銀心既然是故意說那番話,多半也是於心不忍。

  謝景初下令殺馬,今後也不會想到去看看那匹馬的屍身。

  這意味著,底下人私自操作的空間很大。

  轉手偷偷賣了,還能得銀兩,何樂而不為呢。

  丘山點頭應下,望了一眼沈藥,「那小的是要把那匹馬領回王府來麼?還是養在外頭?」

  不用沈藥開口,謝淵便搖了頭,「王妃心裡惦記著瑪瑙,不會再養另一匹汗血寶馬,你再聯絡一下,安排人把這匹馬送去揚州,交到姨母手上。寧寧不是喜歡騎馬麼。」

  沈藥心口一陣柔軟。

  這樣安排便很是妥帖了,既遂了沈藥的心意,又不至於叫難得的駿馬平白喪命。

  不愧是她的夫君。

  -

  另一邊。

  煙花落盡,柳元亭卻還昂著頭看天,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柳元丞催他:「煙花放完了,你還愣著做什麼呢?快些同王妃辭行,該回家了,今晚還和賀家的約了去香雲樓喝酒……」

  柳元亭慢吞吞地回過神來,又遲鈍哦了一聲。

  隔著一段距離,藉著府內燈籠亮光,一眼瞧見了不遠處眾星拱月的沈藥和謝淵。

  沈藥正微微側首,同鎮國公夫婦含笑說話。

  沈藥本就生得美,面容白玉無瑕,燈火明暖的光暈柔和地鋪灑下來,映照得她愈發瑩白通透,宛如月下盛放的芙蓉花。

  她雲鬢高綰,發間斜斜簪著一支步搖,珍珠流蘇細微搖曳,折射出細碎溫潤的光華。

  她僅僅是含著笑靨站在那裡,便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謝淵就站在她的身旁,身形高大挺拔,愈發襯得沈藥高貴典雅,好似被精心供奉的神女,賞心悅目,遙不可及。

  柳元亭內心一陣悵然,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晚風吹過,灌進去的都是刺骨的涼意。

  他與沈雋稱得上是故交吧?

  他喝酒輸給了沈雋,心裡不服氣,便想著欺負一下他最疼愛的妹妹來出氣。

  可無論是馬場賽馬還是校場射箭,他都輸給了她。


  輸給了沈藥。

  那時候,他遠遠望著沈藥,覺得她就像是天邊的朝霞,絢爛,驚心動魄,但也像一抹幻影,怎麼也抓不住。

  他曾經無比羨慕,甚至嫉妒過太子表哥。

  真好命啊,能娶到沈藥。

  後來,將軍府接連/戰死,沈藥失去了父兄倚靠。

  再見她時,沈藥清瘦了許多,眉眼間不復往日明媚,卻出落得愈發精緻美麗。

  太子表哥那時曾私下跟他們這些表親說過,沈家落敗了,沈藥也逐漸寡淡無趣,他已經沒那麼喜歡她。

  柳元亭當時聽著,心裡不止一次琢磨過,如果他去向沈藥提親,以柳家的門第,是不是十拿九穩?

  畢竟將軍府不復往昔,沈藥一個孤女,人人可欺。

  他出現在她面前,定會被她當作大英雄的吧?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反覆升騰起來,卻又無數次拖延下去。

  怕被朋友嘲笑撿太子不要的,怕家中祖父爹娘不允,也怕沈藥不肯答應……

  一拖,就拖到了宮中賜婚宴,拖到了沈藥向陛下磕頭,說要嫁給靖王謝淵。

  聽說訊息時,柳元亭正在某處花樓買醉。

  他心裡不大舒服,大著舌頭對花魁娘子說:「糊塗!沈藥真是糊塗!好好的一個姑娘,這不就平白糟踐了麼!」

  再後來,他偶爾聽到過幾次沈藥的名字,說靖王待她如何,說她又做了什麼。

  但他常常左耳進右耳出。

  身邊總有溫香軟玉,他又總是喝得酩酊大醉。

  直到此刻。

  柳元亭看著沈藥,聞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硝煙味。

  他恍然驚覺,那個他一度憐憫的可憐姑娘,在不知不覺間,竟然又活成了他高不可攀的樣子。

  靖王倒了又如何?

  她依舊是一品文慧王妃,這府邸甚至都是因為她才保住的。

  而他柳元亭,卻依舊是那個靠著家族,沉迷酒色的紈絝。

  「今日府中喧鬧,若是招待不周,還望二位見諒。」

  柳元亭正心神恍惚,忽地,聽到輕緩柔和的嗓音。

  他驀地抬頭,猝不及防,直直撞進了沈藥那雙高貴而又溫柔的眼眸。

  柳元亭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立馬低下了頭,不敢與她對視,更是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柳元丞上前半步,躬身行禮:「王妃娘娘言重了。今日王妃芳誕,府上美酒佳肴,戲文更是精妙絕倫,何來不周之說呢?」

  「柳公子客氣了。」

  沈藥輕輕笑笑,「說起來,聽聞今年春闈,二位也要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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