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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妻子,那事情就好辦了

2026-09-16 19:43:22 作者: 小扇

  丘山侍立在謝淵身後,太子言辭愈發難聽,不堪入耳。

  他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往前一步,開口提醒:「太子殿下慎言!王爺自然是為王妃娘娘備了厚禮……」

  「放肆!」

  謝景初霍然轉頭,怒聲呵斥,「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卑賤的下人,這裡也有你插嘴的份?」

  他冷笑一聲,「還一口一個王爺,這裡可是沈府,不是靖王府!哪來的王爺?他已被廢了王爵與封號,你們不是收到了聖旨?!」

  謝景初目光乾脆略過了謝淵,目光偏執,緊緊鎖在沈藥臉上,「他送賀禮?他能送你什麼賀禮?金銀珠寶?奇珍古玩?就算他搜腸刮肚,勉強送出點什麼,那又如何?如何比得上我為你準備的汗血……」

  「砰——」

  一聲沉悶巨響,毫無預兆響起。

  謝景初猛地一頓。

  隨同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沈府東南方向的夜空,暮色浸透的天邊,驟然炸開了一朵碩大而又絢麗的煙花。

  光瓣層層疊疊,四散開來,猶如一朵金菊,邊緣焰尾流淌,熔金一般。

  謝景初未完的話噎在喉嚨里,張著嘴,還有些怔怔。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砰砰砰!」

  密集而富有節奏的爆鳴聲,從四面八方轟然響起。

  沈府其他庭院,後花園的假山湖石畔,甚至是環繞沈府的街巷,萬千光點拖著尾焰呼嘯升空,在空中璀璨綻放。

  天色愈發暗了,無數的光蕊幾乎鋪滿整個夜空。

  以沈府為中心,整個望京都被映得如同白晝。

  無數碎光簌簌墜下,猶如一場洋洋灑灑光雨,猶如天河決堤,泄下一池的星屑。

  不等墜地,又有新的光點升空。

  

  層層疊疊,交相輝映。

  火樹銀花,恍如不夜之天。

  「天爺啊!這……這真真是……」

  「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未在望京見過這樣多、這樣漂亮的煙花!」

  「這得籌備多久?耗費多少金銀人力?」

  賓客們一下也顧不得看太子流淚的戲碼,紛紛涌到庭院開闊處,仰頭驚嘆,年紀小些的孩子更是興奮得蹦跳尖叫。

  此刻百姓尚未入眠,整座望京城也都被煙花驚動。

  沈府以外,傳來隱隱約約的百姓驚呼尖叫聲。

  這時,丘山終於可以驕傲挺起了胸膛,朗聲開口,聲音洪亮:「諸位貴人,此乃我家王爺為慶賀王妃芳辰,特意準備的煙花盛典!這場煙花籌備了數月之久,今夜於城中三十六處同時燃放,願博王妃一笑,亦與諸位同樂,共祈來年風調雨順,福澤綿長!」

  原來這便是謝淵送給沈藥的生辰賀禮。

  其實,先前連沈藥自己都不知道謝淵準備了什麼。

  她曾好奇地問過,謝淵只是輕輕笑笑,說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她一直想不出。

  但現在,她終於知道了。

  沈藥近/乎屏息一般仰起臉,望向天邊。

  盛朝的火藥技藝已足夠支撐無比精妙絕倫的煙花製作,但因為過程繁複無比,耗費更是巨萬,何況,這也受到身份地位的限制。

  尋常官員商賈,不敢隨意燃放。

  而勳爵權貴,卻未必有足數銀錢。

  故而,即便是在天子腳下望京城,煙花也極為罕見。

  沈藥只在年少時候見過一次。

  夜空零星綻放了三四朵煙花,雖也絢麗,卻轉瞬即逝。

  彼時,她與顧棠梨還是閨中好友,還有另外一位朋友。

  三個人擠在繡樓的窗邊,一個接一個讚嘆出聲。

  看完了,沈藥滿心惋惜,歪著腦袋對身旁顧棠梨說道:「棠梨,等我明年生辰,你也送我一場。」

  顧棠梨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我哪裡有那麼多銀子!把我們都賣了也放不起呀……」

  另一位好友笑著說道:「藥藥,這可不是尋常禮物,真要說起來,你送棠梨還差不多。說起來,也不知道今日這場煙花,是誰家放的?真是好大的手筆,好深的心意。」


  往事如煙。

  此刻,沈藥又看見了煙花。

  不再是記憶中那簡單幾朵,而是鋪天蓋地,滿城的絢爛。

  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而身旁的謝淵則微微垂眸,目光長久地落在她的身上。

  光彩明明滅滅,映入她的眼底。

  她果然喜歡。

  謝淵心情愉悅,唇角向上彎起弧度。

  事實上,他很早就開始籌備這場煙花了。

  早在與她商議,要為她風風光光辦一場生辰宴之前。

  甚至早在今年之前。

  早到了他還沒有從那張輪椅上站起來的時候。

  他將一切籌劃都隱藏得極好,調動舊部,聯絡可靠的匠人,秘密選址,反覆試驗花樣與時機。

  他耳提面命,不許任何知情者透露出去半分。

  所以,沈藥一丁點風聲都沒有聽到過。

  至於為何送她這個?

  謝淵從前見過沈藥幾面。

  有一回,他聽見她和兄長沈雋閒談。

  沈雋問起她:「藥藥,明年生辰,你想要什麼禮物?」

  沈藥想也不想,脆生生道:「煙花!我之前看見過,好漂亮!」

  沈雋卻是哈哈大笑:「傻丫頭,你要那個做什麼,只能看不能吃,放完就沒了,我送你些實在的,珠釵環佩,孤本字畫,能存得住、用得久的好東西……」

  那時的沈藥嘟了嘟嘴,似乎有些失望。

  謝淵不著痕跡地偏過頭,目光掠過小姑娘鬢邊碧綠珠花,也將她的神色盡數收入眼底。

  沈藥對他並沒有什麼深切的印象,她自己大概都忘記了曾經說過這些。

  更不知道,有人會偷偷將她的心愿記許多年。

  謝淵知道他們年紀差得多,也以為沈藥從前只喜歡謝景初。

  他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送她煙花的,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成為了他的妻子。

  妻子,那事情就好辦了。

  那麼無論她想要什麼,他都給她。

  大舅哥那句話說得不對。

  留不留得住,又有什麼關係?

  藥藥喜歡就好了。

  唯有謝景初僵立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煙花還在炸響,伴隨著眾人的歡笑驚呼。

  這一切,將他剛才那一番質問與嘲諷,都襯托得尤為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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