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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狠狠砸在了柳元亭臉上

2026-09-16 19:43:59 作者: 小扇

  另一邊。

  春闈結束了。

  貢院兩扇厚重朱漆大門在辰時緩緩開啟。

  言嶠收拾好了鋪蓋、筆墨與剩餘的乾糧,整整齊齊地碼放進半舊的箱籠里。

  背上箱籠,向外走去。

  「言公子。」

  身側傳來一個清朗溫和的男子嗓音。

  言嶠回頭,見著沈清淮,立馬拱手行禮:「沈公子。」

  沈清淮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直裰,料子考究卻不張揚,襯得他面如冠玉,氣度從容溫雅。

  回了他一個禮,道:「我一個人來考,沒什麼同伴,正好瞧見言公子,不如同行回去?」

  言嶠從善如流地應了:「自然好。」

  沈清淮笑了一下,將手中提著的箱籠換了只手。

  他箱籠塞得鼓鼓囊囊,看著就沉,原先提著的那隻手都勒出了紅痕。

  

  想來是家裡人擔心他在貢院受苦,塞了很多東西。

  只是貢院不能帶小廝,沈清淮一個公子哥,提這麼重的箱籠,著實難為他了。

  言嶠於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沈公子,我幫你拿這個箱籠吧。」

  沈清淮婉拒,「不必麻煩……」

  言嶠卻已經接過了箱籠,「沈公子不必客氣,我平日裡做慣活計的,這點分量不算什麼。」

  沈清淮看他提著輕輕鬆鬆,便也不推辭了,「言公子仗義援手,那待會兒出了貢院,我叫家裡的馬車先送言公子回去吧。」

  言嶠倒是也不扭捏,爽快應下:「那就多謝沈公子了。」

  兩人並肩,向貢院大門走去。

  周圍是喧嚷的人聲,考完的舉子們或高聲談論試題,或低聲交流答案,或長吁短嘆,或默然不語。

  沈清淮側首問起:「言公子,你覺得今年這三場試題如何?容易麼?」

  言嶠坦然道:「整體而言,我覺得比往年的容易些,不過,那篇關於邊鎮屯田與商道互市的策問,倒是挺難的。」

  沈清淮笑道:「言公子過謙了。連瞿老先生都時常誇讚你心思縝密,見解獨到,於實務策論上尤有天分。今年春闈,你高中金榜……」

  說話間,兩人已踏出了貢院。

  沈清淮還在說著,忽然,有什麼東西砸向二人面門。

  言嶠率先反應,左手還提著沈清淮的箱籠,右手一把扯住沈清淮,往身後輕輕一帶。

  「啪」的一聲悶響,有什麼東西落在了二人跟前。

  一顆半個拳頭大小的石塊。

  言嶠沉下臉,擰著眉頭,不悅去看石塊飛來的方向。

  是前些時日他剛來貢院的時候,當著他面諷刺他的那些公子哥。

  穿著鮮亮錦袍,聚在貢院外牆柳樹底下,明晃晃朝著他們看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言嶠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喜歡自己。

  去年初春,瞿老先生偶然讀到他的一篇文章,大為讚賞,親自來找他,將他收入門下。

  那天,瞿老先生領著他回家的時候,這些公子哥就在瞿家門口翹首以盼,他們都想聽瞿老先生的課,只是老先生都一一拒絕了。

  事實上,去年瞿老先生收的弟子有兩個,一個言嶠,一個沈清淮。

  可沈清淮的母親是長寧郡主,身份尊貴,這些人不敢輕易招惹冒犯。

  於是,時常來找言嶠的麻煩。

  言嶠脾氣好,知道自己家世不高,父親過世以後,家裡更是一貧如洗。

  母親為了養大他和妹妹,更是每日操勞。

  他不願意給母親添麻煩,所以總是獨自忍耐下來。

  直到那日在貢院門口,這些人羞辱他的妹妹和母親。

  當時言嶠想了一千一百種弄死他們的辦法。

  可是在科舉之際鬧事,得不償失。

  於是他又咬咬牙,忍了。

  他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等他金榜題名,還怕報復不回去麼?


  「你們這是做什麼?」

  沈清淮已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上前一步,擋在言嶠側前方,清俊臉上滿是怒色,「光天化日,貢院重地之外,竟敢用石塊砸人?這若是砸中了要害,出了人命,你們擔待得起嗎?」

  為首的是柳元亭。

  見沈清淮出面,臉上的嬉笑收斂了些,但依舊是一副渾不吝的模樣,拖長了語調:「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沈公子。沈公子,別慌啊,我們就是跟言嶠開個玩笑,試試他反應。您瞧,他不是躲開了嘛?這小子做慣了粗活,皮糙肉厚的,就算真砸中了,頂多起個包,能出什麼事兒?」

  沈清淮蹙眉:「玩笑?這是能開玩笑的事嗎?立刻向言公子道歉!」

  柳元亭掏了掏耳朵,就當作沒聽見。

  他身後的公子哥接上話頭,「沈公子,您何必為了這麼個人動氣?他沒權沒勢的,就算將來僥倖中了,又能幫襯到您府上什麼?值當您這般維護?」

  另一個也附和:「就是!瞧他那窮酸樣兒,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法子,迷惑了瞿老先生,倒叫我們這些正經想求學的吃了閉門羹!真是晦氣!」

  柳元亭上下打量著他們兩個,勾起了唇角,語調也變得油滑輕佻起來:「我說沈公子,您這麼護著他,寸步不離的,考試一起出來,這會兒還幫著拿東西,該不會,你們兩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難不成睡一個被窩裡去了?怪不得瞿老先生一起收了你們倆,原來是買一送一,情趣相投啊!」

  這話說得粗鄙。

  沈清淮聽得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母親長寧郡主將他保護得很好,甚至有些太好了。

  這樣難聽的話,他何曾聽見過?

  這會兒大概聽明白是什麼意思,只是漲紅了臉,茫然無措,久久說不出話。

  言嶠的眼神則是徹底冷了下來。

  在起鬨聲中,一言不發,將手中沈清淮的箱籠輕輕放在青石板地上。

  然後解開肩帶,將自己背上那隻箱籠也並排放下。

  柳元亭見他這般舉動,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誇張的鬨笑。

  「這窮酸要給他相好的騰地方了!」

  「怕不是要跪下磕頭求饒吧?」

  笑聲愈發囂張。

  言嶠忽然動了。

  像一頭蓄力已久的獵豹,兩大步便跨過了兩人之間數尺的距離。

  動作快得任何人都沒反應過來。

  柳元亭還咧著嘴笑,言嶠已經衝到他跟前,精準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拽。

  同時,右手緊握成拳,狠狠砸在了柳元亭臉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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