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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居然會鬧出人命

2026-09-16 19:45:36 作者: 小扇

  東宮書房,檀香裊裊。

  謝景初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資治通鑑》,眉頭微蹙,心煩意亂,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身著青衣的小廝躬身進來,頭也不敢抬,恭敬行了個禮,說道:「殿下,禮部侍郎任大人托人傳話,說是在家中悶得慌,想去喝幾杯酒,特來請示殿下。」

  銀心就在一旁磨墨,聽得這話,並不出聲。

  手中握著墨塊,不疾不徐,在硯台上緩緩畫圈。

  謝景初不耐煩道:「外祖父交代過,如今是多事之秋。他在家不也能喝酒?別折騰這些有的沒的,老實點兒!」

  小廝嚇得一哆嗦,頭埋得更低:「是,是,小人這就去回話。」

  待那小廝退出書房,銀心才輕輕放下墨條,輕聲開口:「殿下小心提防,自然是最好不過。只是任大人畢竟是男子,素來慣愛飲酒作樂,這半個月來,已是聽了陛下的命令,在家中半步未出。謹慎自然是必要的,只是也該偶爾叫他鬆快些。否則,任大人心中難免不快。」

  銀心又壓低嗓音:「更何況,那些暗道,殿下布置得極好,沈府那邊,斷不可能知道。」

  謝景初手指搭在書桌上,敲了敲。

  也是。

  他布置的那些暗道和眼線,確實費了不少心思,自認天衣無縫。

  何況,他這半個月沒見到沈藥,心裡就抓心撓肺的不舒服。

  任赫也是如此,平日那麼喜歡飲酒作樂的一個人,拘束太久,只怕真的要憋出怨氣來。

  外祖父那個人,什麼都好,就是過于謹慎。

  謹慎過了頭,反而會壞事。

  「你說得有理。」

  謝景初終於開口,轉頭示意一旁宮人,「去,把剛才那小廝叫回來。」

  宮人應聲而去。

  過了片刻,銀心再度輕聲開口:「殿下,算起來,明日對俞讓的責罰便結束了吧?」

  自從得知俞讓偷偷拿了沈府的藥膏回來給銀心,謝景初便動了怒。

  他可是尊貴太子,揹著他,與沈府往來,這不是背叛又是什麼?

  謝景初自然是怒不可遏,責罰俞讓每日去東宮門外站足兩個時辰,更是剋扣他的吃食。

  這幾日,俞讓已經消瘦蒼白許多。

  謝景初冷聲,「是差不多了。只是孤還覺得不夠。」

  銀心抬眼看他,「是啊,原本俞讓犯下這等背主的錯處,理應站足一個月才是。是殿下宅心仁厚,只罰了半個月的份。不過依奴婢之見,如此也足以殺雞儆猴,叫東宮上下都長個記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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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番話,謝景初聽來頗為受用,臉色稍霽。

  思索了片刻,道:「也罷。你去吧,叫俞讓不必再罰站了。」

  銀心立馬福身行禮:「殿下仁慈。只是不知在吃食上,殿下是否要恢復他原先的份例?」

  謝景初原本已經有點兒心軟,正要開口應允。

  銀心卻又道:「畢竟,他只是拿了沈府的藥膏,還是為奴婢拿的,論起來,這算不上什麼大錯。」

  謝景初的臉色,陡然又陰沉了下去。

  算不上什麼大錯?

  揹著他與沈府往來,這還不是大錯?

  謝景初惡聲惡氣:「不准恢復他的吃食!繼續餓著他!只有餓肚子,才能讓他明白,究竟誰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銀心低眉順目:「是,奴婢明白了。」

  退出書房,外頭春陽正烈。

  俞讓站在東宮右側的石獅旁,臉色慘白,身上衣衫更是空空蕩蕩。

  兩個時辰的罰站,對常人已是煎熬,對他這樣被剋扣了飲食,每日食不果腹的人來說,更是難挨的酷刑。

  銀心走到他面前時,他竟一時沒有反應。

  「俞讓。」她輕聲喚道。

  俞讓緩緩轉過頭,眼神呆滯,過了片刻才聚焦在銀心臉上。

  「殿下說,今日起你不必罰站了。」

  俞讓木然地點了點頭,掙扎著朝謝景初書房的方向,緩緩拜了一禮,「奴才……多謝殿下恩典。」


  銀心上前一步,「我送你回去。」

  俞讓沒有力氣說話,只是艱難地邁開腳步。

  路上,銀心壓低了嗓音,說道:「只是殿下還是不高興,不願意恢復你的日常吃喝份例。但這也沒關係,我的分你一些,我原本就吃不完的。先前你幫過我,如今,輪到我來幫你。」

  俞讓扯起嘴角,露出一絲苦澀至極的笑。

  說是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太子殿下啊……」

  銀心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他身上,心中瞭然。

  這世上對太子失望的人,又多了一個。

  -

  傍晚時分,沈府。

  沈藥和謝淵剛用過晚膳,正在後院的菜圃邊散步消食。

  沈藥俯下身,撐著膝蓋,仔細打量地里的菜苗,「長得真好啊,看著就好吃。」

  謝淵笑道:「到時候我做給你吃。」

  沈藥偏過腦袋,「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種的菜,到時候多請些朋友來吃。」

  又琢磨著,「也不知道到時候姨母在外有沒有遊玩回來,若是回來了,也可以叫姨母來嘗嘗你的手藝。」

  這時,丘山快步走來,神色凝重。

  走到兩人面前,拱手行禮:「王爺,王妃,事成了。」

  謝淵饒有興味:「任赫?」

  丘山點頭,但表情有幾許複雜:「是的……禮部侍郎任赫在迎春樓鬧事,鬧得還很大,只是……」

  沈藥敏銳問起:「只是什麼?」

  丘山嘆口氣,「是事情鬧得太大,迎春樓出了人命。」

  沈藥和謝淵皆是微微一愣。

  沈藥從胭脂那兒得知,任赫與賀晏之間素來不和,看對方不順眼,有時碰面,總要惡語相向甚至動手大鬧。

  原先賀晏在摘星樓被謝淵打了一頓,後來去了謝景初和五公主面前也挨了打,臥病在床許久。

  但沈藥提前安排,令賀晏的傷逐漸痊癒。

  今早暗探傳回訊息,任赫去了迎春樓。

  沈藥便暗中設計,將賀晏也引了過去。

  迎春樓中沈藥早有設計,今日任赫與賀晏之間起衝突是必然的。

  只是沈藥沒想到,居然會鬧出人命。

  沈藥皺起眉頭,問:「死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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