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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太子將他視作了棄子

2026-09-16 19:45:50 作者: 小扇

  謝景初點頭,「你說得對。」

  焦躁地來回踱步,「只是父皇如今明令拘著孤,有許多事,孤壓根不能親自去辦!」

  忽然想起什麼,他猛地停下腳步,看向銀心,「銀心,你去!」

  銀心抬起眼帘,明顯為難:「可是奴婢蠢笨,不善言辭,平日裡只在東宮伺候,極少出宮門,更不曾踏足刑部那等威嚴之地。奴婢心中畏懼,不敢前往。」

  「你怕什麼?!」

  謝景初見她推諉,心頭火起,「不過是替孤帶幾句話進去!你不還信誓旦旦,說忠心耿耿願為孤分憂麼?怎麼讓你去一趟刑部衙門,你又說不敢了?」

  銀心立刻屈膝跪倒,伏下身去,「奴婢知錯!奴婢絕無二心!殿下有命,奴婢萬死不辭!奴婢願意去刑部,為殿下傳話。」

  謝景初臉色稍霽,「這還差不多。記住,你以東宮的名義去,見到任赫,告訴他,咬死了昨夜之事是酒後爭毆、失手誤殺!其他任何事情,尤其是與東宮往來的種種細節,半個字都不許向外透露!讓他放心,只要他管住自己的嘴,孤一定會想法子保他!」

  「是,奴婢記下了。」

  「現在就去!免得再生枝節!」 謝景初著急催促。

  「奴婢遵命。」 銀心緩緩起身,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不多時,便趕到了刑部衙門。

  銀心遞上東宮的令牌,守門的皂隸不敢怠慢,連忙引她入內。

  穿過陰冷的廊廡,還未到正堂,忽地聽見一個戲謔的年輕聲音:「東宮的人來得可真快。人犯剛收監不到六個時辰,就急著來探視了?」

  銀心循聲望去。

  不遠處站了三兩個官員,說話的那個,一身緋色麒麟服,面如冠玉,正是鎮國公府的小公爺裴朝。

  裴朝微微眯起眼睛,「該不會是趁著正式過堂審訊還沒開始,緊趕著來串供的吧?」

  銀心停下腳步,聲線平直,「小公爺如何說奴婢,奴婢都一定受著,不敢有怨言。只是,小公爺萬不該如此揣測污衊太子殿下。殿下仁厚,遣奴婢前來,不過是關切案情,絕無偏袒私心,更不會做那串供枉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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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朝譏笑一聲,「你這話,騙騙刑部這些老爺們也就罷了,可別連自己都騙過去了。太子殿下若無私心,派你個宮女來這兒做什麼?」

  這時,刑部尚書已經聞聲從內堂轉了出來。

  先對裴朝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看向銀心,公事公辦道:「姑娘既是奉太子殿下之命而來,刑部自當配合。不知有何吩咐?」

  銀心福身一禮:「大人明鑑。奴婢奉殿下口諭,有些緊要話語需當面交代任赫任大人。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刑部尚書沉吟片刻。

  太子派人來,他不好直接駁斥,但規矩不能壞。

  「姑娘可以去見,只是依照律法,需要有刑部官員陪同在場,所言所語,也得記錄在案,以備查驗。」

  「這是自然。」

  裴朝立即上前一步,「我來吧。」

  刑部尚書看了一眼裴朝,又看了一眼低眉順目的銀心,心中暗嘆這潭水是越來越渾,卻也只能點頭:「好吧。」

  裴朝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銀心朝關押要犯的牢房方向走去。

  穿過幾重戒備森嚴的門戶,氣氛愈發陰冷壓抑。

  不遠處的牢房相對乾淨,單獨關押著禮部侍郎任赫。

  裴朝突然腳步一頓,「紙筆忘了帶。」

  側目盯住了銀心,「姑娘在此處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說完,轉身就走。

  銀心停在陰影處,抬眸望去。

  任赫官袍散亂,發冠歪斜。

  這會兒正在牢房裡來回疾走,雙手無意識地攥緊又鬆開,口中念念有詞。

  身後,裴朝的腳步聲再聽不見了,銀心於是往前一步,從陰影中走了出去。

  見到銀心的臉,任赫面露狂喜,猛地撲上前來,「銀心姑娘!是太子殿下派你來的嗎?殿下是不是來救我了?我就知道!殿下不會棄我於不顧的!」


  銀心隔著柵欄,靜靜看著他。

  她沒有回答任赫的問題,反而不冷不熱說道:「太子殿下不會救你了。」

  任赫有一瞬的茫然:「什麼?你說什麼?」

  銀心向前半步,更靠近柵欄,「太子殿下心善,為你修建暗道,更是在這多事之秋,體恤你心中煩悶,特許你出門飲酒。可是你呢?你是如何回報殿下這片苦心的?酗酒滋事,爭風吃醋,竟還鬧出人命!如今更是連累殿下,被陛下申飭,禁足東宮!殿下讓我轉告你,即日起,你所作所為,皆是你個人之過,與東宮再無干係。殿下,不會再保你了。」

  「不……不可能!」

  任赫如遭雷擊,下意識道:「我為殿下做過那麼多事!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提著腦袋?殿下怎能如此絕情!他就不怕……不怕我把所有事情都說出去嗎?」

  銀心忽然笑了,「任大人若想說,那便說出去好了。只是大人不妨想想,你說出去了,你自己便能脫罪麼?更何況,殿下身後,有皇后,有柳家支撐。而大人你,除了這一身官袍,還有什麼?」

  任赫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變得粗重。

  一咬牙,惡聲道:「刺殺北狄親王,栽贓嫁禍給靖王這件事,可是太子殿下叫我去做的!」

  銀心笑意加深:「是啊,所以這件事,到處都是大人的影子,可是有關太子殿下的證據,早就被處理乾淨了,不是嗎?」

  任赫猛地一怔,心底一片絕望。

  東宮真的不會救他了,太子將他視作了棄子。

  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裴朝去而復返,手上拿著紙筆,「尚書大人說了,問話得記錄在案。」

  在一旁長案上攤開紙筆,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好了,說吧。」

  銀心後退一步,對任赫說道:「太子殿下叮囑了,還望大人牢記朝廷威嚴法度,實事求是,切勿因為一時慌亂或是心存怨懟,便胡言亂語,攀咬無辜。」

  說完,對著裴朝微微一福:「有勞小公爺。奴婢話已傳到,不便久留,這就回去向太子殿下復命了。」

  裴朝領了銀心出去。

  不多時,裴朝回來收拾紙筆,看著紙上記錄的寥寥數字,哼笑一聲,「這就是給人當刀子的下場。用你時千好萬好,出了事,第一個棄你如敝履。太子如今是巴不得你趕緊閉嘴。」

  任赫捏緊了手指。

  裴朝慢條斯理地收拾紙筆,又道:「聽說太子特意去了賀家一趟,看來這是要換把刀了。你是失手殺人,最後判決,不過是免了官職。可賀家卻是死了獨子,那賀指揮使恐怕是不能輕易罷休。你不是有個剛滿月的兒子?也不知道賀指揮使會不會拿你兒子泄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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